,其实他们并不用如此着急,但是所有人都看得出,韩岭是想早些见到墨大夫,将纠缠胡娜多年的病症治好,几人也都不说什么。
即将离开暨南国的边界,众人打算在这座城市好好休憩一番再赶路。
几人刚刚来到城门外,韩岭就停住了马车,目光停留在城门左侧,那里围着一大群民众,看着城墙上贴的东西交头接耳,四下交谈。
城门的入口处,立着两列士兵,正有人在对来往的行人进行查看。
“出什么事了?”胡娜探出一个脑袋,自然也瞧见了那里的情景,只是距离相隔甚远,她看不清城墙上究竟贴着什么。韩岭正要下去瞧个究竟,被一道声音制止了。
“我去吧。”
幻雪已经从马车里钻了出来,说了一句就跳下了马车。飞快的跑向了人群聚集的地方。
娇小玲珑的身子轻易的就挤进了人群,来到最前方,她终于瞧见了城墙上的东西,坚固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告示,告示上还画了一个人像,幻雪的目光很自然的停留在了那个人像之上。
那是一个女人画像,看起来还是个很美的女人。接下来,幻雪将画像旁边的小字看了一遍,原本好奇的脸色开始变得怪异了起来,片刻后,又飞快的挤出了人群。
等到她回来马车处,几人都看出了她的脸色有些不大对,一直盯着胡娜看。
“怎么了?”胡娜终于被她看的有些毛骨悚然,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晃。
幻雪深呼吸一口气,盯着胡娜说道:“娜姐,你被通缉了。”
“什么?”听完这话,三道声音同时响起,这其中又以胡娜的声音最大,那双美丽的眸子中尽是不可置信。满脸的疑惑不解,“究竟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是这样的,兵马大元帅的未婚妻失踪了,正在举国搜查呢。”幻雪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这才纠正道:“方才说错了,不是通缉,是寻人告示来着。”
幻雪就用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怎么回事。
韩岭微蹙着眉头,也进入了马车,从怀中取出一张人皮面具,毫不犹豫的就覆上了自己的脸。胡娜一边疑惑,一边伸手帮他把面具贴好。待得动作停下,又是那张平凡的脸,只是冷冷的吐出几个字来:“先进城再说。”
马车重新动了起来,幻雪的话又响了起来:“对了,刚才忘了说,那个告示上面还有你的画像。”
“……”
紫木明显感觉到胡娜的手抖了一下,险些抖到幻雪的脖子上去,恶狠狠的瞪着满脸笑意的幻雪,正要伸手取出自己的面具来,大脑却飞速的转动了起来。
“兵马大元帅?——秦仁?未婚妻?”
突然,胡娜正在翻东西的手猛然停住了动作,喃喃的道:“不会吧,他当初说战后回来娶我?当真了?”胡娜睁大了眼睛自言自语道,那模样着实有些好笑。
“那个画像上的女子虽然很漂亮,但是没有现在的娜姐好看。我之所以能够分辨出来,是因为那张告示上写着,兵马大元帅日前在外征战,府中的美人无故失踪,故发布了这个帖子,全国寻找。我记得娜姐之前不正是和那个什么大元帅在一起么,又正好是那个时间回到风云阁的。这样一来,也就不难猜出了。”
经过她这么一分析,胡娜也是点了一点头。当初她也是以假面和秦仁相处,两人虽在一起半年,但是胡娜的技术太好,秦仁丝毫没有发现胡娜带着假面具。
进城时虽然遇到了阻拦,但是韩岭的目的再明显不过,自己的面孔平凡,充当了马夫,而车内坐着这些公子小姐们。士兵们扫视了一眼几人,最后落在胡娜的脸上,与画像对比了一番之后,就一挥手,让开了道路,几人顺利的进了城。
寻了间客栈住下,韩岭这才来拆下了面具。
“未婚妻?”冰冷的声音响起,胡娜微微一颤,脸上尽是无奈,缓缓的回头仰视着韩岭。
“那是他说的,我可没承认,反正他也找不到我,休息一夜,明天就赶紧离开暨南。”
紫木随即附和道:“这还真和娜娜没有关系,我敢肯定,那个画像上的女子绝对不是娜娜,对吧?”胡娜飞快的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韩岭不悦的神色,心中竟有一丝奇怪的情绪翻滚了起来。
“这个大元帅也真是有心了,就为了一个女人,不惜动用全国的军事力量,嘿,你说说看,当初是怎么将那个将军的魂魄勾来的。”原本气氛已经缓和了起来,却被某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插了一脚。
紫木双手并用的捂住了荣爱的嘴,将他拖着出了房间,最后还丢下一句:“你们聊,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幻雪亦是没有义气的掩着嘴离开了胡娜的房间。
房间内只剩下胡娜和韩岭两人,胡娜双手支着下巴,无力的撑在桌子上,自言自语道:“都是当初走得太急,没能制造出自己已经死了的假象。”
从前的时候,每次脱离一个地方,胡娜惯用的方法都是‘死’。
只有死人才不会被人惦记和怀疑。但是那次离开暨南的时候,事情紧急,她没时间想那么多,就直接离开了那个小院。虽说如此,但她也万万没有想到,秦仁竟然会花这样大的功夫来寻一个女人。
之后的时间,韩岭并没有提起此事,而是和胡娜在房间中商议了一番关于残图的事情,如今他们手上已经有三份残图,依旧拼凑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来。每一张残图都好像是独立的,每一条纹路都无法与其他的链接起来。
还有一直在跟踪他们的神秘人。
深夜,幻雪久久没有入睡,从床上爬了起来,披着披风来到窗边,正好朝着东方,除了远处的灯火,什么都瞧不见。
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在叫嚣,怎么压都压不住。幻雪双手在披风下紧紧握成拳,指甲扣在自己的掌心中,疼痛不断传来,令得她清醒了几分。
娇俏的容颜再没有半分可爱,而是一片冰冷,平日里灵动的眸子里泛着浓浓的恨意。
就在她的情绪刚刚松懈下来的时刻,那个冰冷的声音又开始响起:“你害怕了吧,哈哈……你根本就是在害怕,你不敢回去对不对?”
“他们都骂你是妖女,他们都该死……”
那是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女声,响彻在内心的最深处,幻雪的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着,双手猛然抬起,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要说了,你给我闭嘴……不要再说了。”
“懦弱可不是你要做的事,你应该回去,把所有看不起你的人全部杀死……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啊……”尖锐的叫声惊醒了隔壁的人,最先推开房门的是荣爱,飞快的闪进了房间中:“幻雪,你没事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幻雪的神思拉了回来,黑暗中,她正捂着耳朵蹲在墙边。荣爱发现,她抬头的一瞬间,那双黑暗中的双眸,竟然泛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
那是一种憎恨达到了极点才会延伸出来的冷意。
几人都来到了这里,胡娜跑过去将抱住幻雪的肩膀。
当房间中的灯光亮起的时候,荣爱飞快的看向幻雪,发现那双眸子依旧灵动,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刚才做了个噩梦。”
暨南国的最后一个夜晚,并不平静,幻雪一事刚刚安定,又出了另外一件事情。
29 回忆
荣爱失踪了。
就在安顿好幻雪,荣爱离开房间后,紫木回到房间没有发现荣爱的踪迹,这才发现荣爱不见了。
客栈后的小巷中,一道身影静静的立在那里,还有一个人影单膝跪地,恭敬的朝着站立的人行礼。低沉暗哑的声音在深夜的街道响起:“属下参见魔主。”
站立的人缓缓回身,宛若女子般白皙的面庞笼在阴影之下。细软的声音发出:“你们回去吧,不要再来找我。”
跪倒在地的那人猛然抬头,对上少年的视线,语气坚定:“魔主乃是沐天宫当之无愧的领导者,大家都等着您回去主持大局,属下此行前来就是为了将您带回西域。”
“我说过了,我不是你们的魔主,也不是沐天宫的人,那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而且你记住,不许再找他们的麻烦。”这道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声线细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给人一种压迫力。
说完这话,那个清瘦的身影就要离去。
“你是魔瞳一族的传人,这是你无法否认的事实。难道你就真的忍心看到宫主创立的一切都落入其他人的手中么,那本该是属于你的……”
那人的话说到一半,声音骤然停了下来,阴影下的人影突然变得呆滞了起来,站立的人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人,双眸之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动听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带着一丝不耐,“刚才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次,如果再让我看见沐天宫的人,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终于,那人还是离开了这条小巷,绕开了一圈,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巷的尽头之时,跪在那里的人才缓缓的回过神来,神思开始回归,只是浑身酸软无力,一个不稳跌倒在地,看着那道身影远去,脸上闪过一丝狠色,暗哑的嗓音在夜色中带着惊悚的效果。
“你以为真的能够摆脱自己的命运么?”
当紫木焦急将附近所有的地段寻完,准备将搜索圈扩大之时,终于在一条小路上看见了那道清瘦的身影,只是这一眼,他便飞快的跑了过去,一把将荣爱搂入了怀中。
原本正在沉思的荣爱也被这个突然其来的怀抱吓了一跳,猛然回神发现是紫木的时候,紧绷的脸色才微微的放松了下来,双手抬起,放在他的背后。
空旷的街道之上,冬日的积雪还未化尽,寒冷的温度令得他的双手都变得冰凉。
“这么晚,你跑出来做什么?”紫木的话语中略带责备,却又有着浓浓的担忧。两年前的那件事,在他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所以才会狠心将荣爱送回岐山,有师傅在旁边,他不会有事。
可是如今再见,他才发现,不管时间相隔多久,这个少年始终在自己的内心的某个位置,占据了极其重要的地位。
荣爱一离开自己的视线,紫木就觉得自己好像会失去他一般,这样的心态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加的严重。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无法放下这个既淘气又可爱的少年了。
“就是想出来走走,幻雪的状态不好,想着需要你们的陪伴,就没叫你。”荣爱的声音很好听,就女孩子一样柔和,却又带着一种贵气。
紫木不语,只是双臂猛然收紧,加重了气力,仿佛要将他揉进身体,好像只有融为一体,他才不用害怕失去。
感受到紫木波动的情绪,荣爱的脸上扬起一丝笑容:“喂,你这个家伙,能不能不要这么粗鲁,我的骨头都快被你勒断了,快点放开我。”
紫木的动作这才减缓了几分,松开双臂,仔细的端详着荣爱的脸,好看的脸蛋确然是比女孩子还要耐看的,并且荣爱天生就有一种高贵的气质,这是模仿不来的。就好像是养在哪个深闺中的公子一般。
“陪我走走吧。”荣爱一拳锤在紫木的臂膀上,却没有任何的痛意。紫木欣然应了下来,迈开步子,握住荣爱冰凉的手沿着街道走了起来。
“手怎么这么凉?”
“那你帮我暖暖,小时候不都这样么。”
“那只手也拿来。”
“哦。”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远处的灯光下拖得很长。
见到幻雪安然无恙,韩岭悄然退出了房间,胡娜则是留在这里与幻雪同睡。对于幻雪,胡娜一直当做妹妹看待,对她的溺爱一点也不比谁少。
明亮的烛光不断闪烁,在床帐上投下一片阴影。
“你是不是不想去江城?如果那里有什么东西让你排斥的话,我们就不去。”胡娜微闭着双眸,语气平稳。
幻雪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头顶的幕帘。双手在空气中缓缓的描着什么东西。
“我没事,不用为了我而耽误你的身体,没有什么事情比治好你的病更重要。”
“幻雪你知道么,我从来都没见过我的父母长什么模样……”卷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幻雪一怔,这是第一次听胡娜提起自己的事情。
他们四个人,每一个都有一些不为外人知的秘密,特别是他们的来历,更是无从追查。若是他们不说,这个世间没有任何人能够查到。
“每次见到我娘,都是在梦里,我甚至都看不清她的容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