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铁拳先一步轰在了崇千山的胸口之上,交汇之处传来骨骼破碎的声响,尖锐刺耳。
崇千山的身体在冰面上滑行了近一丈才停了下来。
震撼,绝对的震撼。
所有人心中只有一种感觉,那一拳若是打在自己身上,会是何种模样,仅仅想到此处,便已经是不寒而栗,看向那人的目光发生了质的转变。
微微蹙起了黛眉,自己的判断还是有了误差,宫要杀他,难度较大,想到此处,正要制止宫,后者却只是淡淡道:“属下一定完成任务。”见他认真的表情,知道他不会妄下定论,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他小心一些。
低头在小蛮耳边轻语了几句,后者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他的手臂,宫一离开,远处的一道目光立刻射了过来,犹如锋利出鞘的剑,小蛮身子一颤,飞快的折到胡娜身后,将头埋得更低。
“前辈功夫不错,晚辈也想要领教几招。”宫的声音就像一缕春风,消去了几分寒冷。
大汉看见他的面容,柔柔弱弱,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看到这里,胡娜心中已经松了一口气,不似先前那般担心。
“哪儿来的黄毛小子,这种地方也敢来瞎参合,想要小命就赶紧滚,这武林盟主之位,老子是坐定了。”狂傲不已,傲视着立在人群最前方的宫,他刚才只是站在冰镜的边沿说出这话的,那人自然以为他是怕了。
宫只是柔柔一笑,白皙的面容比那雪莲还要美艳,令男子都对其生出几分怜惜之意,接下来的举动却是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
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宫的身形从众人的视线之中消失,再次出现已经在大汉的身后,除了在场的几个顶尖高手,几乎无人看清他是怎样来到大汉身后的。
就连远处设立的高台之上,几位混迹江湖多年,被请来做公证人的老鬼,都纷纷睁开了紧闭的眼眸,对宫投去赞赏的目光,这等速度,就连他们,也不一定能够达到。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无用。”大汉显然也有些惊讶,却还是大声怒喝了一句。
双腿一分,犹如两根木桩钉在冰面上,双臂抬起,伴随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之声,浑身肌肉迅速膨胀了起来,转瞬之间,就已经完全变成了大力猩猩的形象,两尺开外的身体,顿时变得更加高大,紧握的铁拳左右开弓,朝着宫而去。
后者始终面带微笑,并且平静的立在那里等着他彻底发功,丝毫没有阻挠的意思,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少年或许有些太过托大了,若是被大力的拳头轰中,不死也会重伤。
呼啸的风声带起凶猛的气浪,宫的笑容凝固在唇角,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把软剑立刻出现在他的手中,那剑长三尺,宽一寸半,薄如蝉翼,削铁如泥,剑身柔韧无比,平日里都被他缠在腰间,很少使用。
见过宫的人不多,但是知道这剑的人却不少。
就连高台之上的几个老鬼都忍不住微微吸了一口凉气,叹道:“竟然是他……没想到啊,没想到……”
邪狼天微眯了双眸,牢牢的盯着宫手中长剑,在侧头透过人群望向那道瑟缩的身影,脸上浮现一丝了然的笑,不知是何意。
长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众人只觉见到一抹白光反射着阳光,整个人身形诡异,一个呼吸间就已经让出了大汉封住的两侧,长剑一挑,割破了大汉的衣衫,臂上看不出任何的伤口,若不是鲜红的血液已经沿着锋利的剑刃滑落,众人都不知,这一交手,他便占据了上风。
“他的功夫的确很怪异,就连我都认不出是出自哪里。”韩岭的声音低低传来,带着几分赞赏,又好像有种遇到对手的欣喜。
眉眼微微弯起,淡淡的笑意弥漫开来,宫的来历,除了她,谁都不知。
夜十八卫的首领,岂是泛泛之辈。
宫表现出的强悍,令得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就连那些一直等待时机的老家伙,也都在盘算着,如果是自己和这个少年交手,能有几分胜算。
大汉始终站在原地,没有移动过半分位置,不断轰出的拳头没有一个落在宫的身上,每一次眼看就要被打中,他总是能够化险为夷,只要轻轻一飘,就已经离开了他的攻击范围,长剑一刺,身上又多添一道伤口。
不多久,大汉的气息已经变得紊乱了起来,就连他一直提起的气都有些不太顺,这样的薄冰之上,只要他内力一滞,凭借他的重量,立刻就会成为下一个尸骨无存的人。思及此处,便再无保留,准备发挥全部的力量一举击败宫。
现在来说,盟主之位的归属已经不是他所想的了,只要不死在这里,便还有其他的机会。
“啊……”大汉一声大喝,满身的衣袍全部化作碎片,四散纷飞,阻挡了宫的视线,移动左脚,整个身形朝右侧了半步,让开了攻势,正要发力,将宫重伤。
一声微弱的破碎声响突然发出,极轻极轻,却清晰的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轰然巨响,宫的身形飘然立在几丈之外,就好像刚才那一剑,是他故意刺空,借着那人的力量快速移开一般。事实也确实是这样,在大汉掉落深渊的瞬间,他已经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笑意。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还未从突然的变故中清醒过来,恍然以为是一场幻梦,冰面上那道巨大的缺口,却提醒着他们每一个人,宫赢了,凭借自身的能力和智慧的结合,战胜了那个本领在他之上的大汉。
人群中,一人不可置信的摇着头,看着那个俊俏的少年,脸色缓缓变白……
66 翼剑
宫淡笑着立在冰面之上,面容清浅,单手一挑,软剑已然化作一道流光缠绕在腰间,水蓝色的袍子在寒风中微微颤动,高台上,一个布衣老者站起身,沧桑的声音传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小兄弟如此年少便已身手非凡,不知来自何派啊?”祥和的笑容显得很是亲切,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老者,充满了崇敬,这些出名甚早的前辈,他们还是不敢冒犯的。
大会开始两天,一直闭目的几位老者,还是第一次睁开眼,并且是同时看向这个少年,大家心中都清楚其中真意,几位前辈对这少年很是关注,甚至还表露出了亲切。宫淡淡一瞥,对老者露出一个善意的笑,答道:“风云阁。”
简单的三个字,犹如砸进水潭的巨石,顿时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低声惊呼,表情各异,胡娜细细的打量,觉得看着这样的场面,着实有趣。
已经有人很快反应了过来,低声喃着,传闻竟是真的。之前已经放出消息,风云阁会参与此次武林大会,大多门派惊疑不定,不知该进该退。毕竟,这统领天下武林门派的位置,谁都不愿轻易割舍。
大会过去整天,出现了多种猜测,却大多都以为风云阁会大张旗鼓的领着人出现,所以才并未在意这个独自一人,生得瘦弱的少年。
高台上的几位老者脸色皆是一变,先前开口询问的老者亦是面色凝重了起来,低叹了一句:“竟然是这样。”
“不知你们阁主可曾到来?”明明已经隐晦的打量了好几遍,并未发现那人的身影,却不愿就此放过这个话题,宫轻笑,神色轻松:“阁主事忙。并未亲自前来,由我们二护法代表阁主向大家致意。”
“娜娜……”轻唤了一声,目光也落了过来,宫还是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所有人的目光追随着她而来,惊叹声四起。
风云阁的二护法,竟是一个如此纤弱的女子。
这个认知,只是一瞬间,就令所有人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风云阁四大护法。几乎是最神秘的存在,从来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名字和来历,所以猜测中难免出现误差。但却从来没有想过,四大护法中,会有女人的存在。
当着武林各大门派的面,胡娜浅扬唇角,眉目如画。容颜娟丽的令人心神荡漾,朱唇轻启,声音如泉:“小女子胡娜,有幸得到阁主赏识,代表阁主前来参加本场大会,能够见得各位前辈英姿。实属荣幸。”
女子又如何,依然可以傲视天下。
那一日,天山之巅。绝色女子一袭白衣,清浅得犹如谪仙,就那样淡淡的:小女子胡娜。
许多年后,众多参与过那场盛事的江湖人士,忆起这个场景。皆是叹息:“那真是一个世间难寻其二的女子,她的名字能够被人记住。没有任何原因,只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记住了那个叫做胡娜的女子,只是可惜……诶……”
先辈最后的那声叹息,包含着怎样的情绪,再无人能够体会。
只是那个闻名天下的女子,已经成为了一副永恒凝固的画卷,再也不闻佳人浅笑,只余经年轻语如初。
胡娜的名字,从这一刻起,一生都绑在了风云阁三个字上,如今还对这个女子不以为然的人,一年之后就会知道,整个武林,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落入了这个女子手中。
人群中,白衣男子的面色与他的衣衫一样白,毫无血色的双唇微微颤动,微不可及的自语:“风云阁,她竟然是风云阁二护法,那……”剩下的话语消散在风中,立在他身旁的王月淳亦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双手隐在披风之下,止不住的颤抖。
那个丫头,竟然和这个天下最神秘的风云阁有关,她从自己的手中逃脱,日后若是报复,她已经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会如何。在江城王府之时,她可是亲眼所见,幻雪为了这个身患寒疾的女子双目失明而大开杀戒。
单单是风云阁的护法身份,只要一跺脚,就能够令得整个江湖颤上一颤,而自己,竟然主动给自己找来了麻烦。
几个老者定力颇高,很快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今日受到的震撼真是一个接着一个,先是消失多年的翼剑重现江湖,再是风云阁这个女护法,他们当然看得出胡娜没有一点内力,所以才会震撼更甚。
“看来我们真是老了,现在是你们年青一代的世界,我们几个老家伙,待得这次大会结束,也是到了该退隐的时候了。”老者的目光遥遥透过人群看向胡娜,语气温和,完全只是一个慈祥的老者,精光四射的眼眸中,有着几分赞赏。胡娜笑着点头与他示意,面上那种对长辈的恭敬丝毫不做作,却又不输气势。
大会再继续的时候,原本跃跃欲试的几大门派纷纷沉默了下来,就好像商量好了一般,仿佛千里迢迢赶来这里,只为看一场精彩的比武。
最终,一个时辰过去,没有任何人上场对宫发起挑战。
对于宫的智慧,胡娜一向是赞赏有加的,进退有度,言辞和时机把握到位,若是一开始,他就报出风云阁的名号,众人虽会有所忌讳,但还达不到畏惧的效果。
但是当他取出翼剑,不费吹灰之力战胜了那个大汉之后,再说出这话,就是另一番效果,故意将胡娜的身份说出,为的就是让人知道,风云阁,是他们所有人都无法抗衡的存在。
就在邪狼天要宣布最终结果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传了过来:“这样精彩的盛事,岂可少了我沐天宫。”
所有人皆是一愣,顺着声音来源回头,上山的路口,出现了一顶巨大的轿撵,朦胧的幕帘落下,遮去了撵中人的模样,只是隐约瞧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轿撵由四人抬着,步履轻盈,所过之处竟然没在积雪留下脚印,大红的幔布被寒风吹得微荡起来,偶尔掀起一角,露出轿中人墨色的衣角。
出声阻挠那人走在最前方,身形闪烁,飘忽不定,竟与抬轿那四人同出一辙,给人一种虚幻的感觉。只是转瞬间,大红轿撵就已经穿过人群,停在冰镜之上。自从这句话说出之后,紫木的目光就牢牢的盯着那顶红色的轿撵上,盯着风掀起幕帘时露出的那只纤细手掌,还有那道斜斜躺在巨大轿撵中模糊的身影。
“不知此时前来参赛,可还来得及。”抬轿的人形成一个包围圈,将轿撵护在其中,领路那人恭敬的立在撵旁,神色肃穆。
轿中人的语调似女子般轻柔,却能够听出那是从男子口中发出的,紫木俊朗的面容此时有些疲惫,眸光黯淡,也不知目光该不该继续停留在那里。
犹豫片刻,正要收回,却只见那只白皙纤瘦的手腕伸了出来,掀起幕帘,墨色衣袍先行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接着是那个清瘦的身形,再是那张俊秀到令女子无颜的面庞。
众人都在心中暗自抹汗,今天不知是个什么日子,竟然发生这么多平日里根本无缘见到的事。
沐天宫是什么地方,所有人都知道……与风云阁一样,同样是他们这些门派开罪不起的。
距上次分离已经是几月时光,却好像经历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