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52(1 / 1)

莫问鸢花开满时 佚名 4730 字 3个月前

的意思,他转头看着紫鸢,她在受苦,为他受苦,如果他沒有追查天机阁,如果他不是碧草山庄的人,如果他沒有招惹柳慧如和朱隐……她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就算不是如此,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伤,看着她忍受这样的痛苦啊!

他颓然松开手,月娘趁势击中他胸口,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按住胸口那阵翻涌的气血。

幽哥哥!紫鸢并沒有听见他俩刚才说的话,所有有些诧异,以月娘的功夫,不可能伤到莫思幽。

月娘看了看紫鸢,那张脸上心疼的表情让她很受用,只有看着他们痛苦,她心里的伤痛才能被快感掩盖,她飞快地出手,当着紫鸢的面痛击莫思幽,此刻无论她怎么摆布,他都不会还手,她也并不杀他,只是让紫鸢眼睁睁看着,莫思幽挨打。

另三人见势不对,立马要上前帮忙,莫思幽却喝住他们:别过來!

紫鸢觉得莫思幽的反应不对劲,他分明是在刻意忍让,放任月娘打他啊!

幽哥哥,你还手啊!紫鸢心里有不好的猜测,忍不住对他大声喊叫,挣扎着想要脱身,但不管她怎么努力,树藤都只是将她越缠越紧,鲜血涌出來粘稠一片,将衣服打湿了贴在身上,好像紫色的布料上开了一朵朵红色的花。

莫思幽捂着胸口,不敢去听紫鸢的声音,他知道她的心比他的身体更疼,他也别无他法,他只恨自己竟然一点办法都沒有,她就在面前,他却救不了她。

月娘满意地冷笑,抬手将莫思幽掀翻在地,她这一击下了重手,莫思幽吐了一口血,血珠溅落在蓝色的牡丹上,刺痛紫鸢的眼睛。

不要……紫鸢怎么可能猜不到,月娘在利用她牵制莫思幽,让他不得不忍让,就因为月娘手中握着她的性命,莫思幽只能任月娘摆布。

她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啊!!紫鸢拼命地在树藤捆绑之中挣扎,满身的鲜.血流淌,她却感觉不到疼,体内乱窜的魔气,让她额头的花纹若隐若现,却怎么也睁不开嗜血藤。

他是君临天下的王,是独步天下的男人,怎么能……怎么能倒在一个小小的牡丹精手中。

幽哥哥别管我了……你别管我,杀了她呀!紫鸢哭着对他吼道,冰冷的泪痕顺着脸颊蔓延。

莫思幽颤悠悠地从地上爬起來,脚步虚浮地往前走了两步,到月娘跟前,他泛红的眼眶和担忧的面容,都是心疼紫鸢的神情,來不及考虑他自己。

你可以杀了我,但是,别伤害她,放了她!

月娘看着莫思幽坚定的眼神,心中竟然有些恼火,凭什么那丫头就有一个如此爱她的人在身边,凭什么他们就能相爱相守,他们夺走了她的丈夫,却还想逍遥快活一辈子。

月娘越想越觉得气恼,手心妖气盛放,扬掌对着莫思幽。

我也要你们尝尝阴阳永隔的滋味!

莫思幽感觉到杀气,眉梢微扬,却一动不动,如果一定要在他和紫鸢之间选一个,他会毫不犹豫地选她,此刻他甚至顾不上,月娘对这个根本沒有作出的承诺,是否会遵守,不过,月娘如果真要报复,让他们一生一死,似乎是最好的手段。

不要,幽哥哥,不要!连紫鸢都感觉到了月娘的杀意,疯狂地拉扯着身上的藤条,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她宁愿自己现在就死去,也不要看他为了自己受这样的罪,更不要他为自己送死。

她现在才开始想,是不是自己错了,从一开始,她就不该來到他身边,不该动摇他的心,不该奢求与他相守……

风吹得花影摇曳,暮色侵染天边,那两颗伏魔星在天光中隐隐乍现。

月娘的衣裙被风拉扯着烈烈起舞,衬着她发狠的怒容,疯魔一般的可怖,她如同陷入了狂躁的复仇火焰之中,掌心源源不断地汇聚妖气,这一掌足以要了莫思幽的性命。

你还手啊!还手啊!不要这样!紫鸢眼中升腾起浓烈的绝望,如果月娘一定要他们之中死去一个,她宁愿是她,可她知道,莫思幽的心也与她一样,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觉得可怕。

她不要他死啊……她已经失去过他两次,整整一千年,她等不起了,连五百年都等不起了,她不要再经受一次,眼睁睁地看他消失在自己面前,不要再漫无边际地寻找,不要再一个人孤独地生活,行尸走肉一般的……

幽哥哥……不要……

紫鸢绝望的眼眸中,映着那静静伫立的身影。

风吹着莫思幽的淡蓝衣衫,吹动他乌黑的发,流转着如玉光芒的侧脸仍是那般让人痴迷,他好像也绽放成了遍地牡丹中的一朵,清冷出尘,开至荼蘼。

曾经他可以安然赴死,交出了性命给碧草山庄,他沒有任何牵挂,活着只为了回报养育之恩,但这一刻,他脸上的神情再不似平日从容,他开始觉得害怕和难过,如果死了,就再也不能陪着她、守着她……

但是这样,能让她活下去……

他看向紫鸢,眼中流露出眷恋,仿若是在告别,只可惜,他看见她的脸上只有泪,而不是他爱的笑容,他沒有察觉到自己脸上划过的泪痕,但脑海中却隐隐有什么浮现,他好像看见了一副熟悉的画面,某一刻,他回首张望,她站在飘落的杨花之中,梨花带雨地看着他。

这是……

莫思幽还未想明白,觉得脑袋好像要裂开了一样疼痛,然而此刻,耳畔一道利刃刺破空气的声音传來,他來不及去阻止远处骤然飞來的桃木剑,竟是眼睁睁看着它生生地从后刺穿了月娘的身体,

正文 第08章 无法可解

不要!莫思幽表情突变,惊诧与绝望齐现。

月娘是唯一能解开嗜血藤的人。

可如今,她面色惨白,身体僵硬地倒了下去,一双充血的桃花眼失了往日的光彩,略微显得可怖,她也是沒有想到,竟然会被后面飞來的剑夺了命。

莫思幽一把抓住快要倒地的月娘,急迫地喊道:你不能死,你还要解开嗜血藤,你要放了紫鸢啊!你放了她!

月娘的脸笼罩在傍晚的青光中,清冷决绝,她的嘴角缓缓勾起冷笑,断断续续却坚持着说:沒有人能解开嗜血藤……我要、要她给我陪葬,你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哈、哈哈哈!

看着月娘脸上裂纹般残忍的笑容,莫思幽发怒吼道:你不能死,不许死,你给我起來,你放了她,放了她!

他拼命地摇晃这已慢慢沒了生气的残破身躯,好像是拼命抓住最后一丝希望,不让绝望全然占据他的眼眸,他不肯相信,月娘怎么会就这样死去,紫鸢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你起來啊!不许死!

金菱见莫思幽无法控制情绪,连忙拉住他。

她已经死了,你别这样,咱们还能再想别的办法!

另外两个人也來帮忙,才能拉住发狂的莫思幽,他急促地喘着沉重的气息,冰冷的空气让他发热的脑子变清楚了一些,他听见紫鸢低声地唤他,才一下子回过神來,疾步向她走去。

丫头,别怕,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他温热的手掌贴着她冰冷憔悴的脸颊,想要给她安慰,却抑制不住手掌的颤抖。

紫鸢感觉到他的恐惧,其实他比她更害怕,记得落雪说过,莫思幽不做沒把握的事情,但这一次,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无力感像涨潮时的浪涛一样,一波一波地侵袭着他,紫鸢不想看到他如此纠结,如果她带给他的不是快乐,那她就不该來到他身边。

幽哥哥,我不怕,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紫鸢的脸上勉强地撑起笑容,反倒是安慰起莫思幽來。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马霜霜随即走來,收回自己的桃木剑,她是凭着银铃追着妖气而來,并未预想会遇到这群人,尤其是又在这种境况下看到了莫思幽。

她是下意识地先想到了他与这牡丹花精是否又是一伙,但转眼看到被绑得浑身是血的紫鸢,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柳清玄解释了紫鸢被劫走的事情,又向马霜霜央求道:马姑娘,你不是很会捉妖吗?那牡丹花精用嗜血藤绑着紫鸢,你一定有办法解开的对不对!

马霜霜面色一沉,蹙眉道:嗜血藤,你说……这东西是嗜血藤!

看她的表情,似是知道点什么?莫思幽立马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她,甚至沒有计较就是她杀了月娘,撕碎了他的那丝希望,只是急迫地说:你知道这个东西,那你一定知道怎么解开对不对,你可以救她是不是!

马霜霜顿了片刻,走上前摸了摸那遒劲的树藤,上面长满尖刺,如同荆棘一般,稍不注意就会被刺伤手指:真的是……似乎是确认了这就是嗜血藤,马霜霜的眼神更加冰冷,转过去看了看紫鸢,又看了看莫思幽,半晌沒有说话。

马姑娘!柳清玄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不好的情绪,心里涌起不安,于是急于得到她的回答。

马霜霜幽幽叹了口气,在几番犹豫之后,总算是说道:嗜血藤是用妖物精元喂食,嗜血而生,无法可解,一旦被它们缠上,就会在饥饿时吸取鲜.血,直到……那牡丹精从一开始就打算和紫鸢小妹同归于尽!

精元是妖的命根子,用自己的精元喂食嗜血藤,也就是在不断消耗自己的性命,难怪刚才牡丹精支撑得这么吃力……那三人面面相觑,莫思幽却是瞳孔骤然一寒。

不可能,不可能,牡丹精说过她能解开嗜血藤,她说过会放了紫鸢,因为你杀了她,又解不开嗜血藤,所以才这样说,对不对,都是因为你,你必须救她!说着,莫思幽一把揪住马霜霜的衣襟,一副暴跳如雷的模样:否则我会杀了你的!

金菱见莫思幽失了理智的样子,害怕他真的做出什么事情來,连忙劝道:莫大哥你冷静点!

四师弟别这样,一定会有办法的!柳清玄也着急,但还是稳定情绪帮忙劝慰,如果马霜霜真有办法,她沒理由不说出來啊!难道说……

马霜霜紧皱眉头,面上带着哀戚之色,直视着莫思幽愤怒的目光。

我说过,沒有人能解开嗜血藤,牡丹精不行,我也不行,我沒有危言耸听……我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紫鸢小妹被吸干血,她……可是?我沒有办法救她,除非大罗神仙显灵,或许会有办法,我……

马霜霜的眼神黯淡下去,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不再多言,但她难过的神情不仅仅是因为紫鸢,而是想起了似曾相识的画面,曾经有一个稚嫩少女,也是站在嗜血藤前,眼睁睁看着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离她远去……

我娘就是这样去世的,我只能看着她一点一点地死去,什么都做不了!

你说谎,一定会找到办法的,就算真的只有神灵才能救她,我也一定会找到!莫思幽推开身边几人,看向紫鸢,两相对望,竟然一时相顾无言。

说什么呢?如果真的要死了,就要离开他了,这一刻,她应该说什么?

紫鸢含着泪却不敢落下,她以为自己是不怕死的,但一想到她这原本拥有千万年时光的生命,在下一刻也许真的就会逝去,她波澜不惊的心一下子被恐惧填满,这冗长的生命,曾让她尝尽孤独,却偏偏在与幸福匆匆相逢之后就要离去,这不公平,真的不公平。

幽哥哥……她本是想说什么來安慰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脆弱将他再往崩溃的边缘推一把,但张张嘴,她什么都说不出,只能叫着他的名字,深刻在心底的名字,她等了他一千年,寻了他一千年,思念了一千年,却只能拥有他一个月,如今看着这熟悉的面容,因为她而神伤的眉眼,她就忍不住簌簌落下的眼泪。

会有办法的,相信我,我不会这么放弃你的,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看着你死的,丫头,我……莫思幽脸上浮动着希望与绝望交织的光影,暮色快要落到山下,夜渐渐地就要升上來,这让他的脸色更加阴郁。

远处有几点磷火,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幽哥哥……紫鸢坚持地叫他,而沒开口说一次话,身上就有些被撕扯得疼痛,她咬了咬牙,不想让莫思幽看见她难受,但那些嗜血藤似乎开始觉得饥饿,慢慢地收紧,从她身上的伤口缓慢地汲取着新鲜血液。

唔……紫鸢忍不住地低吟,终于是拉回了莫思幽的思绪,他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不敢再对嗜血藤下手,怕会伤她更甚,但又不知到自己还能做什么?他正面对着此生最沒有把握的事情。

丫头你撑住,碧草山庄有很多古籍,一定……一定能查到办法救你的!他的语气听起來有些更像是自我安慰。

紫鸢摇摇头,打消他的念头。

别走,别离开我,幽哥哥,不要让我一个人在这儿!她声音沙哑,带着强忍的痛楚,这恳求的声调像薄薄的利刃划过莫思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