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幻紫无力展开身体,冰冷的海水不断冲击而來,身体犹如被千层压迫般异常难受,却强大的执着却令她停止手上动作,亦不愿利用自身的游泳技巧,逃离这深不见底的恐惧中。
渐渐地,身体逐渐变得沉重,仅存的意识渐渐远离,翁幻紫逐渐闭上朦胧双眼,无力一笑,尽显嘲讽之色:翁庄锐,我怕是真要到地府中继续当你们的扫把星了!
隐约中,身体被一个温暖的胸膛紧紧拥住,这感觉,为何如此相似!恍然间,翁幻紫努力睁开双眼,却见一个熟悉的脸庞,那紧抿的薄唇,冰冷的银白色面具,尽显冷漠之色。
冷轶矢!她终于再次见到他了!顿时,一股暖意席卷而來,翁幻紫勾起苍白朱唇,终是安心地闭上双眼。
“咳咳咳……”半响,随着一声艰难的咳嗽声,翁幻紫狼狈地仰躺在沙滩之上,在她的身旁,浑身湿漉的晨雨愤怒地看着她,面色有些许难看,却是在气她的妄性而为。
原來,是幻觉啊!看着眼前同样狼狈湿透的男子,翁幻紫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眸,却不愿解释过多,毕竟,她穿越之事过于离奇,又岂能轻易说出!
却不料,晨雨竟一把抓起她的衣领,沉声喝道:“那男人就真的那么重要,明明穿过了死门,历经九死一生才回來的,为什么非要拼上性命回去不可!”
他,为什么知道死门的事?刹那间,翁幻紫彻底愣住了,她朱唇微张,呆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却不知该如何反应!
在她的印象中,晨雨不过是个普通的酒吧调酒师,拥有独特的调酒技巧,亦是她亦兄亦友的重要之人,可他,为什么会知道这种离奇的事情,他与翁庄锐有什么关系!
“小紫,在现实中生活有何不好,为什么非要到那个虚幻的世界,那里并不属于你啊!”瞧着翁幻紫如此吃惊的神情,晨雨却毫不解释,反倒紧抓着那纤细的肩膀,试图劝回那颗执着的心。
只是,下定决心的人儿又岂会轻易放弃,就算那是虚幻的世界,可她却在那里真实存在过,又叫她如何放弃!无视着肩膀传來的疼痛,翁幻紫抬眼看着愤怒的晨雨,低声道:“可我,却需要那个虚幻的世界,需要那个,冷漠却又温柔的男人!”
“你……”晨雨张了张口,终是沒再说什么,只是垂下眼眸沉沉地叹了口气,似妥协般松开那纤细的肩膀,沉声道:“你去吧!到月亮的倒影处,那是唯一的出口!但是,你将会遭到比之前更大的危险,甚至是魂飞魄散,如此,你也愿意?”
晨雨蓦然抬眼,睁开深沉的眼眸,定定地看向那双执着疯狂的俏眼,试图从中寻找一丝悔意与胆怯,可无论他怎么做,翁幻紫反倒露出一丝欣喜与坚定,竟瞬间睁开他的钳制往海中游去,其目的,便是那月亮的倒影处。
其实,生死生死,生与死不过是一线之隔,鬼门为死门,在它旁边就必定会有生门!鬼门重在灵魂交换,而生门却是单向地将一个活人硬生生地送到另一个时空,不似鬼门般有两人分担力量,自是有一定的风险。
其二,若是失败了,鬼门顶多是重新关闭,达不到灵魂交换的目的;但生门,却会让人形神俱灭,甚至连灵魂都会化作烟尘,永不超生!
呵呵,这丫头,竟连如此荒谬的事都相信了,还如此急切地前往,就连他的來历,都來不及,甚至是不愿询问吗?看着不断离去的身影,晨雨苦笑地摇着头,即使心有不甘,可他仍是不愿让那个人儿遭受任何痛苦!
“你甘心吗?况且,她一个脆弱的人类女子,又怎能穿过生门呢?”猛然间,在晨雨身后出现一个黑衣女子,悄然看着满脸苦涩的晨雨,低声说道。
看着來人,晨雨却露出一丝难言的苦笑,有月老的姻缘线便可,却沒想到,他堂堂阎王,竟要为自己深爱的女人牵上姻缘,而对象,却不是他自己!
而此刻,翁幻紫正奋力游向月亮的倒影处,蓦然间,一阵亮光一闪而过,那个奋然游泳的女子,刹那间消失了!
第九十二章 结束即是开始
混沌昏暗中,四周的空间极不稳定地摇晃着,翁幻紫无力地仰躺其中,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在撕扯着纤细的娇躯,脆弱的灵魂像被强行拉扯般,疼痛难忍!
剧烈的痛楚占据所有的精力,翁幻紫紧咬着牙根,身体因痛楚不受控制地抽搐,随着逐渐碎裂的黑暗空间,她的灵魂已有五分之一悄然脱离了身躯,悬挂于无尽的空中。
瞧着自己这副狼狈模样,翁幻紫努力振作精神想与此抵抗,无奈身体早已筋疲力竭,毫无半分气力,更遑论挽回那逐渐离去的灵魂了!
好像,真的撑不住了,沒想到,这生门竟如此危险!翁幻紫不禁苦笑一声,即使心有不甘,身体却早已动弹不得,意识亦渐渐模糊,所有的一切已无法看清,却是无妨真正坚持下去了。
蓦然间,混沌破碎的空间渐渐裂开,那个纤细的娇躯不断泛出阵阵血丝,染红了身上的衣服,亦染红了深不见底的黑色空间。被强硬抽出的灵魂渐渐飘散,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不稳的黑暗空间终是破碎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翁幻紫的小指上却发出丝丝红光,一条若隐若现的红绳顿时映入眼帘,红绳的一头系在小指上,另一头却消失于黑暗的尽头。
顿时,那条纤细红绳大放光芒,将昏迷中的翁幻紫紧紧包裹其中,亦包住那渐渐飘散的灵魂,在这无尽的暗黑空间中,推着翁幻紫急速前行。
半响,混沌的空间渐渐消散,一切又重归平静,好似什么都沒发生一般,只有那隐隐散发的血腥味,昭示着曾有人闯过这个毫无生路的生门!
银鳞湖上,一名温和男子默然立于湖边,双眼遥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脸哀伤之色,本该笑意连连的眼眸,却承载了浓浓的痛楚与哀伤,此人,便是雾殇庄的主人樊羽!
瀞儿,而今几个月过去了,不知你还好吗?告诉你个好消息,芯儿已经生了,是个男孩,叫做樊谟,你送的那块玉佩他很喜欢!看着遥远的湖面,樊羽静静站立着,一声无奈的叹息蓦然响起,却包含了太多了悲怆与痛楚。
“瀞儿,为何你要爱上那家伙呢?为何你,非得如此任性!”即使过了几个月,樊羽仍觉不甘,樊瀞的死终究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一想到寻了多年的胞妹竟因冷轶矢那个无情之人而死,他的内心便得不到平静!
在他还欲发泄之际,却惊觉一名浑身是血的女子浮在水面上,更令他震惊的是,除了那飒爽的短发外,那名女子的面容,竟与死去的樊瀞一模一样!
顿时,樊羽顾不上惊讶,连忙跳入湖中将那女子捞起,更一把扯开她的左肩,却找不到任何凤凰胎记,而她的脸上,亦沒有类似于面皮之类的异物。
此刻,樊羽彻底懵住了,这世上竟有两个一模一样之人!只是,即使这个女子不是瀞儿,可这相同面容,便将她当作瀞儿又有何妨!
蓦然间,樊羽低眸看着那个熟悉而又苍白的俏脸,终是露出一丝欣喜笑容。他抬眼看着仍是平静无波的湖面,弯身将地上人儿缓缓抱起,便缓步离开了!
一个月后,在雪山的悬崖之上,一名身穿白色狐衣的女子狼狈挂于悬崖边上,她的脚踝处被一根粗绳绑着倒挂在悬崖边的青松上。此刻的她,因着气愤而脸颊通红,却别有一番俏丽之美。
此人,便是一个月前被樊羽所救的女子,也就是樊羽此时的妹妹,,樊瀞。其实,一个月前,当樊瀞醒來时便忘记了所有的事情,樊羽便告诉她,她名为樊瀞,是他的胞妹。
而她失忆的原因便是调皮下山遭遇恶人,因受伤险些失了性命,是樊羽即使赶到将她救起,却因此失了所有的记忆。于是,樊羽在气愤之余,便发誓定要教她防身之术与逃跑轻功,也就有了此刻娇人被倒挂于悬崖之上的尴尬处境!
此时,樊瀞看着一旁幸灾乐祸的温和男子,心想反正什么颜面都沒了,便不管不顾地大声嚷道:“可恶!樊羽,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做出更厉害的毒药,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而所谓的当事人,此刻却双手抱于怀中,一脸惬意地看着精力旺盛的女子,温和的俊脸上满是幸福愉悦的笑意,低笑道:“刚刚不知谁,偷鸡不成蚀把米!更厉害的毒药?呵呵,你还是先把轻功练好,别再让我抓到你了!”
“你这个沒人性的大哥!”听着如此揶揄,樊瀞自是忍受不住,顿时,一声愤怒的吼声响彻整片雪山,却为这片沉寂已久的沉闷之地带來一丝生气。
地府之中,晨雨惬意地坐于椅上,闷笑地看着眼前的铜镜,镜中所现之景却是樊瀞被挂于树上的狼狈姿态。
此刻的他,心情却是难得的愉悦,毕竟在现世中,却是难以见到翁幻紫这副狼狈甚至于恼羞成怒的模样,或许,之前的翁幻紫承受了过多的痛苦,却也隐藏了真正的性情吧!
如此看來,倒是有些祸福相依了,生门的九死一生,虽将翁幻紫的记忆抽离而去,却也还给她一个真正的自我,一个快乐无忧的樊瀞!
“大人,紫儿她,真的沒事吗?”底下,翁庄锐恭敬站于一旁,抬眼看着镜中愤怒却无忧的女子,心中亦有一丝欣喜,但浓浓的担忧终是在他心头环绕,久久无法散去。
毕竟,生门的可怕并非浪得虚名,翁幻紫虽勉强通过生门,却难保不会留下任何后患,一想到当初翁幻紫竟疯狂跳海闯过生门,他的心终是气愤不已:
为了翁幻紫能保有唯一的生命,他说了很多残忍话语,亦做了许多无奈之举,可到头來,这个倔强的女儿竟用这般疯狂行为來做出无声的抗议,这叫他情何以堪!
“不会有事的,毕竟小紫她,还有月老的姻缘线!”提及姻缘线,晨雨似想起那个为了爱情而倔强勇敢的人儿,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抬眼看着面色严肃的翁庄锐,低声劝道:“你也别太责怪她,毕竟,你们都是一样的!”为了心中所爱,你们都能为此付出所有,哪怕是自己的性命!
听着如此哀叹,翁庄锐抬眼复杂地看着镜中的人儿,曾经因他的固执与过度保护,却抹杀了如此欢乐的紫儿;而今,他还能如此残忍吗?或许,之后的路,该由她自己走了!
瞧着如此深思的翁庄锐,晨雨抬眼看着那个满是雪白之景的铜镜,勾起性感薄唇,无奈笑道:“命运之轮重新转动,小紫,这是你选择的路,你可要坚持下去,莫让我的忍痛割爱,成了荒唐笑话啊!”
此时,铜镜之内的俏丽人儿发出一声震天吼叫,似在回应他一般,那声音,亦响彻整个阎王殿!
第九十三章 偷溜出跑
时光荏苒,转眼间便五年过去了,众人的生活重新回到原有的轨道上,属于那个现代女子的故事,又再次开始!
此刻,寂静的雾殇庄中,充满了喜悦的气息,其原因无二,只因雾殇庄的小姐樊瀞此时年芳二十有二,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于是,其兄长樊羽正敲锣打鼓地寻找合适人选,好为自个妹妹选上一个良人。
或许应了“皇帝不急太监急”这句俗语,身为当事人的樊瀞却对这桩婚事毫无兴趣,此刻的她,抬眼看着樊羽不断塞來的叠叠画像,额上冷汗微冒,却是有些受不了樊羽如此猴急的行为。
“瀞儿,你看上哪家公子了,大哥去给你提亲!”首次尝到“喜娘”滋味的樊羽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柔和的俊脸满是喜悦欢愉之色,却是有些期待地看着眼前的樊瀞,希望她能在这成堆画像中选出一人。
“哥!我才二十二岁,说这些还太早了!”樊瀞有些嫌恶地推开手中的画像,一脸焦急地看着不远处的药庐,满脸不耐的神情,轻声道:“我还在熬药,这事之后再说!”
说着,却是不愿再理一脸兴致勃勃的樊羽,转身走进药庐中,以此躲避这令人尴尬的局面。
其实,她也知以她二十二岁的“高龄”早该寻个人嫁了,但潜意识中,她却不愿如此草率地决定自己的未來夫婿,好似在内心深处,一直隐藏着一个模糊的影子般,令她念念不忘!
夜晚,皎洁的月光照射在皑皑白雪中,樊瀞抬眼看着不远处伫立的雾殇庄,勾起朱唇狡黠一笑,心中暗暗得意着:呵呵,大哥,想让我嫁人,却是打错算盘了!只要戴上这精心制作的面皮,任你有再大本领,也不可能找到我!
“姑,你要去哪啊!”在她得意之际,在寂静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小小身影,却是一个五六岁的孩童,他便是樊羽的宝贝儿子,她的侄子樊君谟!
此刻的他,身穿一件厚实的白色狐袍,将他小小身子掩盖其中,只露出一张同是一脸坏笑的小脸,可爱的眉眼闪烁着狐狸般狡猾的目光,一脸玩味地看着眼前的樊瀞,好似在打什么坏主意一般。
真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