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杯子,当然杯子里是饮料,在外她并不喝酒。
敬酒的领导中有她认识的,也有她没见过的,不过并不打紧,她不过是个小小职员,跟大领导打交道的几率几乎为零,可世事总是难料。
领头的男人显然对这桌比较感兴趣,连续几个关怀让徐北的顶头上司受宠若惊,旁边的人也不自禁的思量起他的用意。
徐北有一个毛病,不记人。倒也不是那种脸盲症,只是对于只见过一两次的人她几乎都记不住,所以,此刻的她也不会想到这个男人就是刚刚擦肩而过的那个人。相比较领导的寒暄,她只需要静静地站在一旁微笑即可,不会让人觉得谄媚也不会让人过于忽视。
可这番举动在男人的眼中是明显的敷衍,男人心头有股撇不开的好奇感,很奇怪,不过到底克制住了。
散席的时候徐北刻意避开人群,就是不怎么想再碰到张天一家人。可到底没能如愿。
原本酒店的位置就偏,好些人都在打的,她势单力薄当然抢不得先,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张天一家,她心中微微舒了口气,正当不可避免唯有泰然接受,也没什么不好。
“妈妈,是那个坏阿姨。”小孩子的声音很是清脆,周边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义义!”显然没料到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张天不由出口训斥,语气稍微严厉了一点。
岂料平时乖巧的张义今天反常的很,直接哭了出来,“呜呜——她本来就是坏阿姨,她要跟妈妈抢爸爸——”
徐北眼帘低垂。她想笑,可笑不出来。
她一直觉得孩子的世界必然是单纯的,你对他好她总能感受到的,可现在看来,她确实是太过天真。因为张天对她好,投桃报李,她自认对这个孩子即便没有十分好也有八分好,
他也曾一度非常开心的想要自己做他的妈妈,甚至在她生日的时候亲手画了幅话送给她,就是那幅画以及对这个孩子的怜惜她才最终下定决心和张天一起生活。
可,终究比不上亲生母亲。
徐北没有继续等车,她缓缓的向前走,她是真的没有兴趣站在那里让别人看戏。而她的态度在某些人的眼中无异于默认,梁玲玲的嘴角弯出一个不易觉察的弧度。
“徐北,”她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请你不要再来破坏我的家庭。”
义正辞严的话语让周围的人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更有甚者早就联想到小三之类的,不禁用鄙夷的眼神看向徐北。
“玲玲……”张天在旁边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梁玲玲的话终于让徐北停下了脚步,她面无表情,冷冷的看向这个看上去光鲜亮丽的女人,她实在是弄不懂这个女人做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难道让别人以为她徐北是小三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么。
她是真的不懂,但她并不想放任她的泼脏,她自己是不在乎,但她还有父母,尤其是父亲是极好面子的人,她不能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让他受委屈。
“梁玲玲,你不用处心积虑的来挖苦我泼脏我,别说我认识他的时候你们早就离婚,就是现在你想吃回头草了我还不是拱手相让?”
“我徐北不是不会抢别人东西,但,要看值不值得我抢,张天对你来说是宝,对于我来说却什么都不是,但凡他有一点值得我争取的价值,现在的你又岂会笑的这般轻松?”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该说的都说了,端看个人理解。
自然有那聪明的将徐北的意思全部琢磨透,即便是那笨的也清楚的听到那句‘认识他的时候早就离婚’,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哪里来的那么多的秘密,想来都是多少了解实情的。
“还有,”徐北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一直拉着梁玲玲手的张义,她的眼神暗了一下,“不要将小孩扯进大人的世界。”
这是劝告,也是警告。
梁玲玲身子一震,仿佛听到了什么受不了的话一般,咬了咬牙,泪水在眼睛里打转,这般表情再配上她的美丽面庞,颇有令人怜惜的资本。可徐北不是那怜香惜玉之人,她的造作之举只会让她生厌,今日过后,她和梁玲玲一家是难善了了。
争端发生在酒店门口不远处,周围还有着好些人看热闹,这时,一辆车缓缓停下。
车窗摇下,男人的声音响起,“徐北,上车。”
徐北朝车里望去,说话的是一个稍稍有些面熟的男人,这对于不记人的徐北来说已然很是难得。余光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场景,她默不作声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她没必要担心什么安全问题,毕竟这个车牌号在小城是极度出名的。
上车后车厢里一度沉默。
徐北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而显然男人一路闭目养神,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将我放在这里就行了。”等车驶进市区的时候,徐北开口了。
男人睁开眼,扫了她一下,没说什么。
最终徐北就在前一个十字路口下了车,她礼貌的向男人表示感谢,并目送车的离去,然后自己才招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住处。
“林市长,现在去哪?”
一直保持沉默的司机在徐北下车后开口。
林思安没有立刻回答,司机也一直将车往前开。
“回办公室。”良久,一句低沉的命令响起。
第二天,徐北一上班就收到了周围人的注目礼,更有甚者明目张胆的将目光定在她身上。徐北苦笑,八卦的传播速度永远是可怕的。
原本梁玲玲的那一幕其实应该足够八卦了,可架不住最后市长大人亲自上阵啊,这不是j□j裸的给人爆料么,当时群众的眼珠当时都快瞪出来了,只为一窥车内究竟,可注定无法满足他们的拳拳之心,留下的只有一溜烟的尾气。
所以,再经过一晚的酝酿以及一早上的宣传后,迎接徐北的是j□j裸的八卦大军。
当然,一般的人仅仅是满足自己的八卦之心,个别人却话中带刺。尤其是平时看徐北很不爽的同部门的李爽。
“哟,这是谁啊,怎么上了市长的车却又跑到我们这小公司来了?难道堂堂市长大人不能满足我们的徐大小姐?”
话中带刺,隐射的意思极度难堪。
第三章
徐北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李爽一直将她视为眼中钉,平时的时候她懒得和她计较,但这次李爽委实过了。
“听你的意思,难道在我们公司上班还委屈了?”徐北没有顺着她的意思说话或是发怒,仅是抓住她话中的漏洞。
李爽的脸色瞬间僵硬,废话,如果她敢说不好,那到底还想不想在公司混了啊。
众人看在徐北这里实在是挖不出什么东西来,终是散了,不过还是有些人将目光一直放在她的身上。徐北也不在意,眼睛长在别人的脸上,她总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将眼睛闭上吧。
不一会儿,领导将徐北叫到了办公室。
“小徐啊,在这工作还习惯么?”不同于平时接触的经理,这次是公司的大领导召唤她,五十来岁的人摆出一副亲切的面容。
徐北本就是通透这人,她又怎会不明白唱的是哪出,只是她故作不知罢了。
“谢谢领导关心,工作很习惯的。”她中规中矩的回答。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大领导的眼睛闪出金光。
“公司最近准备在你们部门升一个副经理,我个人很看好你,你好好干啊。”他说着提携的话语。
徐北愣了一下,继而心中苦笑。就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就要将她升职,看来权势果然是好东西。不过她是知道自己的,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想要坐副经理的位置还是有些不够的。虽然之前李爽讽刺她说小公司,但要知道,一个有着一百多个员工的非生产型企业规模并不小了。
当她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就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毕竟领导也不是傻子,仅凭坐了一次市长的车可能会引起他们的关注,但并不能促使他们做决定。
目前对她来说比较头疼的是晚上安排好的相亲。自从上次相亲失败,她妈就没消停过,托了各种的七大姑八大姨帮忙介绍,筛选了好几个人,帮徐北安排的满满的,而今天是第一个。
不知是不是老人家都比较希望稳定,给她介绍的大多是公务员,工资不是很高,但胜在稳定。今天的这个也不例外。
徐北不知道别人对公务员的感官如何,但至少她接触的大多数公务人员都让她觉得一股官场的气息。不大的年纪却学别人的老成,说官话办官事,让她一个小老百姓实在是愉悦不起来。就拿眼前这位来说吧,此刻他们的话题已经进展到官员的腐败问题上去了。
徐北其实不喜欢这个话题,以她的工作来说,成天和这些公务员啊科长啊局长啊什么的打交道,她自认至少看透了其中的小部分弯弯绕绕。可听听对方说的这些,徐北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真天真还是假伪善了。
“我相信中国百分之九十的官员都是清正廉明的,新闻里经常报道的那些贪官不过是害群之马,就像我们局一样,每位领导都清正的很。”
徐北哑然,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光是他们局的一把手,她们就请吃了无数顿饭,私下有无数的小动作。她倒没觉得有什么稀奇,水至清则无鱼,只是这样的话让人听着觉得异常虚伪。
徐北没有反驳他的话,也许以他的角度看到的确实都是清正廉明的一面,她也不想做那打破乖孩子美好梦想的人,不过她到底对这样的男人没了什么交往下去的欲望。
“不过我最看不惯的是那些巴结领导的人,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巴结来巴结去有什么意义!”
得,这还是一愤青。徐北无奈的想着。
“徐北,你也在这里吃饭。”就在徐北仍在听着对面男人的滔滔不绝时,一个声音响起。
她抬头一看,有些眼熟,而比她反应更快的是刚刚那个愤青式公务员。
“林市长,你好你好!”热情程度异常高涨,“很高兴在这里能够遇到您,哦不,在这里遇到您很高兴——”一时间竟然语无伦次起来。
在他的这番提醒下,徐北终于想起这个男人是谁了,不就是那天好心带她一程的小城市长么。
再观相亲对象的表现,徐北有种望天的冲动,即便她想再怎么否认这非巴结,可兄弟你也表现的太明显了吧,好歹是个公务人员,见到市长就能这般的不淡定啊。
林思安扫了一眼眼前就差点头哈腰的男人,年纪不大,二十多岁的样子,可一身官场的味道,徒惹人不喜。
他点头示意。
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相亲男激动万分。
“你朋友?”林思安向徐北示意。
徐北上次就很纳闷了,这个日理万机的市长为什么就记住自己了,她应该也从没告诉过她自己的名字吧。
“嗯。”此刻徐北也不能否认什么,总不能说自己是在相亲啊。
林思安眉眼带笑,他是什么人,怎会不知道这是场相亲,原本并不想管的,可看徐北隐藏的很好的无奈,他想自己还是帮她一回吧,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出。
“我刚好要回去,送送你吧。”他甚至没有征求她的意见。
徐北也确实想走,可这场尚未结束的相亲——
仿佛看出了徐北的犹豫,相亲男眼角闪过一丝不快,他赶紧表态,“你快跟林市长走吧,不要麻烦他等了。”
见此,徐北毫不犹豫离开。
离开前,双方并没有交换号码的时间,这也正合了徐北的意。
这次是林思安亲自驾车,也不再是之前的那辆车。徐北坐在副驾上有一丝丝的不自在,不过一会就好了。
两人依旧沉默,想了想,林思安按下了音乐按钮,顷刻,舒缓的音乐响起。这样的音乐声更能让人放下心防。
徐北就是在这一片音乐声中出声的,“林市长,谢谢你。”
客气而又疏远的话语。
林思安眼神未变,这份谢他是当的起的。
只是,徐北的刻意疏远让他忍不住思索,这个女人的反应还真是与众不同,要是换做旁人估计早就巴上来了,可他就是知道她的疏远是真心实意而非欲擒故纵。
“如果感谢的话,那就请我吃顿饭吧。”他如是回应。
徐北立刻后悔刚刚开口说话了。
她不过是个小老百姓,对于结交大领导之类的实在是没有想法,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说了感谢此刻也没办法再收回。
“好,有机会一定请您吃饭。”她干巴巴的回答。
“那就明天晚上吧,我刚好有时间。”林思安忽略她的不自在,敲定好时间。
徐北被他一句话堵在胸口。
下车的时候,林思安甚至好心情的提醒着徐北别忘记了,留下徐北无语。
她不禁怀疑,这世道,难道连市长都得出来蹭饭了么?
即便再不愿,这顿饭她也是必须得请了。
地点是她定的,定完后打电话告诉林思安。电话号码也是在下车的时候林思安要求她存下来的,美其名曰不赖账。
赖个屁帐啊,徐北忍不住报粗口,他也不想想,堂堂一个市长大人,小市民敢赖账么。
下班后,徐北极其低调的打的前往吃饭的地点,地点有点偏,价格稍贵,但也没办法,她可不想在市中心平价的地方被熟人看到和市长一起吃饭,那她完全可以肯定明天就能升职。
她到的时候林思安并没到,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她坐在桌边无聊的翻着菜单。没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