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那端的林小北眼睛瞬间就亮了。
“我敢不接么?”徐北没好气的反问。
“嘿嘿——”林小北贼笑。
这一年多来,林小北越发的活泼,原本的个性更是茁壮成长。徐北倒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她一直赞成小孩子放养的方式,在必要的时候纠正一下就可以了,天性里的很多东西是很重要的。
挂了电话,徐北靠在墙上,一时不想回到那个烟酒缭绕的包厢里。
其实,连她自己都想不到,和林思安父子的关系会变的这般微妙。
那时,她离开小城半年,半年里除了父母,她谁都没有联系。有的时候去到偏远的地方,通讯不好,甚至连父母都没有她的消息。偶尔寂寞的时候,她也会想起过往,想起记忆里那个想叫自己妈妈的孩子,不过孩子的忘性都比较大,分开的久了估计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吧,徐北自嘲的想。
那次,前往西藏的路上刚好遇到泥石流,徐北从没见过那样的场景,厚重粘稠的泥石瞬间将人掩埋,连呼喊都来不及,结伴同行的九人在几秒中内就只剩下五人。那一刻,她是真的害怕了,她害怕自己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个世上。她拼命的奔跑,身后是巨大的滚动声,她没有回头的勇气,一直跑一直跑,直到没了力气。
九人并未并肩而行,走的快的在前面探路,慢的在后面,中间的那四人是最先遇难的,而她们五人因为跑的方向不同,也遭遇了不同的命运。救援的人到来时发现,只有两人活了下来,其中一个就是徐北。
另一个获救的人在那里一直哭一直哭,徐北却半滴眼泪也流不下来。
等到她们被带到通讯畅通的地方时,听着那人在那里和家人诉说惊险,她甚至连拨出电话的勇气都没有。她不敢闭眼,一闭上耳边就响起轰轰隆隆的声音。她张了张嘴,连叫声都发不出。
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她已失语。
泥石流时的绝望,失语的恐慌,让她再也无法一个人承受。最终,她写下了林思安的电话。
徐北闭上眼睛,真是太累了,居然又想起了那段绝望的经历。
重新进入包厢,明显有几个人喝高了。
“徐经理,你可真不够意思啊。”徐北虽说不是经理级别,但大家都这么称呼她,“一点酒都不喝,也太不给面子了。”
徐北冷眼看着这个明显借着酒撒疯的人,也不开口。
“哟李经理,你怎么能这么为难美女呢,”另一个人看徐北没开口,也扯开来讲,“美女可都是要用来爱护的啊——”
徐北似笑非笑的看着坐在一旁看热闹的孙启来,他的心咯噔一下,“孙总,下面是你们的节目,我一个女人在这里难免扰了兴致,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也不等他有所反应,将包拿上就走。
孙启来没想到徐北翻脸如此之快,愣在椅子上。
徐北晚上回了父母那里。
徐爸徐妈当时已经上床,徐北解释说有东西没拿,老两口也没多想。
徐北说谎了,不管是两年前还是两年后,她在家里都住的少,哪里还有什么东西落下,只是突然间很想家,很想很想。所以就回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徐妈下饺子给徐北吃。
徐北看着一个个大大的饱满的饺子,心里满满的。
徐妈看着吃的香的女儿,也很高兴,她想起一直存着的念头,“小北,你上次说的那个人,带回来给爸妈看看吧。”
徐北的动作慢了下来。
“妈,再说吧。”
她这样说,徐妈也就不再追问。
吃完早饭后,徐北在家里呆着,和徐妈随意聊着,并不急着上班。昨天的时候她已经跟后勤部的人打过招呼,今天上午不去公司。
到点她准时出现在小城机场。要说这个机场,当年她离开的时候还在建,两年后已经正式运行了。
“徐北!”
响亮的声音让徐北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快的奔过来,一下撞进了徐北的怀里。
徐北随意的拍打了他一下,“叫阿姨!”
比两年前长高不少的林小北头都不见抬。
徐北硬是拿他没办法。
“徐北。”这个将林小北送到小城来的是林思安的堂姐,据说两人关系很好。
“思琪姐。”徐北礼貌的和她打招呼,她曾经见过她一次,对这个优雅的女人观感不错。
“小北一直嘀咕你,见着你却又皮的跟个猴子似的。”林思琪开着玩笑。
“猴子哪比得上他啊。”徐北也不放过逗林小北的机会。
“我不是猴子,我是兔子!”一直窝在徐北怀里的林小北抬起头,煞有介事的说。
徐北和林思琪对视一眼,顿时喜笑颜开。
中午的时候徐北陪着林思琪和林小北在饭店里吃了一顿,林思安去省里开会,晚上才能回小城。
上次见林思琪时间短暂,没来得及交流。这次,林思琪捡了好些林思安小时候的调皮事说给徐北听,愣是笑的她肚子疼。而一旁的林小北则眨巴着大眼睛听着自己父亲的英雄事迹,眼里尽是崇拜的光。
“林小北,好听么?”徐北见此,又逗起他来。
“好听!”林小北小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要不要试试?”当是时,林思琪正说到林思安小时候带领一帮小朋友将大院里的小女孩全部围住,一个一个的评手论足,最终评出一二三名分别封为大老婆二老婆和小老婆,还将人辫子全都拽散,极尽调戏。最后被林老爷子知道后气的拿起拐杖就追,足足追了大半条街。
“不要。”
林小北如此果断的拒绝让徐北很是好奇,“为什么呢,这样不是很威风么?”她极力将事情美化。
“太花心的男人要不得!”说完还摇头晃脑的叹了口气,那小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徐北和林思琪安静片刻,半晌后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饭后,徐北和林小北林思琪暂时分别,她慢慢的走回公司,恰好到上班的点。
进入公司,很多人和她打招呼,她也一一礼貌回应。随后,她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并未出来。
昨天参加饭局的人都有些忐忑,尤其是那两个出言不逊的经理。可众人从早上等到下午,又从下午等到傍晚,徐北都没有任何特别的表示。就这样提着一颗心,大家纷纷下班。
徐北到达林思安家里的时候,林小北开的门。
“徐北小姐,请进。”小绅士摆出标准的邀请姿势,配上那副异常可爱的面孔,徐北一时看呆了。
“喂,徐北,进来!”转瞬间,小天使变成小恶魔,背后的黑翅膀扑闪扑闪。
徐北特别纳闷,明明两年前那么乖巧听话的林小北,怎么如今就长成恶魔形状了呢?
“林小北,把徐小北带进来。”
林思安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徐北瞬间通透,果然近墨者黑,林思安害人不浅!
第二十章
林思安会做饭,这是徐北在那一年半里发现的。而且,做的比较好吃。
当时的徐北想到了一句网络上的话,会做饭的男人比较会疼人。
接触的时间长了,她就有些愤慨,这个世道什么好处都被这男人占去了,还让她这样的女人怎么树立信心啊。
不过,既然有人做着吃,她自是不会傻傻的推拒。
林思琪瞪大了眼睛,要知道,她这个堂弟小的时候就是个霸王,虽说长大从政后性子收敛了很多,但自小形成的大男子主义可没那么好改变,没想到,她居然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他做饭,甚至,还有机会亲自品尝,惊悚,实在是太过惊悚。一瞬间,林思琪举白旗站在了徐北这一方。
在这里有必要交代一下,这次之所以由她来送小北,实则是受了大伯母的嘱托,让她来具体了解一下被林思安和林小北夸得像仙女般的女子,顺便,以清醒者的角度来看看她的人品,适时地敲打敲打。
说实话,第二次见面的徐北让林思琪对她产生很大改观。不再是一年前的苍白脸色,不再是一年前的默不作声,此时的她虽说并非顶美,但有着一种特有的味道。
也许,只有眼前这个和林小北玩的开怀的女人,才能真正的适合林思安吧,她想。
林思安并没有让两个大人和一个小人等很久,简单的四菜一汤,很家常,但味道确实不错,林思琪更是狠狠的将他表扬了一番。
林思安岿然不动,丝毫没将这当一回事。
饭后,三个大人一个小孩窝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聊天。
“小安,大伯父大伯母那边可是有些着急了。”林思安没将话说的太明,毕竟徐北也在这里。
林思安点头表示知道。
饭后,林思安开车送她俩。而林小北一人呆在家里也不现实,索性就一起跟在了车上。虽然林思安那里有客房,但林思琪坚持住酒店,林思安也不多说,先把她送了去。剩下的就是徐北了。
因为白天太累,此刻的林小北已经趴在徐北的怀里睡着了。
“小北,”林思安余光扫着旁边的两人,温馨的气氛从她们身上散出。“考虑考虑吧。”
徐北的笑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就在林思安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她开口了。
“就这样不好么——”
声音很轻,听在林思安的耳里却并不动听。
“你在害怕什么?”林思安终是将这句话问出来,他一直都知道徐北在逃避,只是,不明白她究竟在逃避些什么。
“没有,你想多了。”徐北否认。
“你到底是想骗我,还是,想骗你自己?”既然话题摊开,这次,林思安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林思安,”徐北看着车外昏黄的灯光,心底有着一丝柔软,“再给我些时间吧——”
近乎恳切的语气,待林思安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已经闭上双眼。
分别时,林思安没再说什么,而林小北也被叫醒,不舍的和徐北说再见。
躺在床上,徐北睡不着。
自从那场灾难后,她的房间每到夜晚都彻夜明亮,最初是害怕,后来就慢慢的习惯了。
她知道林思安说的是什么,她也知道自己确实应该考虑和他的婚事,可,情感上她却一再选择逃避,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其中的缘由。
曾经的失败到底是给她留下了阴影,两年来,很多的地方她都有了改变,不管是待人处事,还是别的,唯独这件事她宁愿保持现状,不想往前再迈一步。
面对林小北眼中日益加深的依赖,面对林思安日益明显的追问,她不知道自己还要犹豫多久。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一直到半个月后,分公司的人发现徐北并没有什么发作的举动,一干悬着的心慢慢的落到肚子里。原本透着些紧张的气氛慢慢松弛,甚至有人私下里说集团派来的监察员也不过是纸老虎,最终还不是要看地头蛇的脸色。之前的一些收敛又放肆起来。
徐北冷眼看着这些变化,一一记在心里,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至于什么是她该干的什么是她不该干的,除了她自己,恐怕也无人知晓。
那天之后,林思琪第二天就离开,临走的时候特意邀请徐北去都城玩,并承诺到时候一定带着她吃遍都城的大街小巷。很难想象,一个打扮的如此优雅的女人在街边吃路边摊的景象,徐北当场幻灭,不过也因此,更拉近了她和她的距离。
林小北一如既往的装大人装绅士,这是他这一年来最感兴趣的游戏。林思安也一如既往的亲和外加忍耐两个小孩的撒娇和搞怪,再没提起那个话题。
徐北在松了口气的情况下,心里莫名酸涩。
一个月后,就在分公司的人都快忽略这个集团特派来的监察员时,徐北开始行使她的权利。
首先中枪的是那天饭局上对徐北出言不逊的李经理,处罚再简单不过,免职,开除。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通知弄懵了,当事人更是怒火中烧,很多人都看着他冲进徐北的办公室,更多的人都等待着风雨的爆发,然而,等到的却是李经理灰头土脸的出来,然后,离开。
没有人知道在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不敢去询问徐北,而另一个当事人李经理也对此三缄其口,原本轰动整个公司的调令,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
接下来,轮到了那天晚上语带调戏的第二人。
第二人姓郑,与李经理不同,徐北是亲自到他办公室宣布辞退的。郑经理是分公司元老级的人物,为人圆滑,在小城混了这么多年,积累了不少人脉,并不像李经理那般好说话。不过徐北既然敢拿他开刀,自是有她的倚仗。
郑经理在李经理被开除后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预感成真。
他原本还想做些挣扎,可在徐北说了那样一通话后,直接放弃了,不放弃又能怎样,正因为他聪明,所以更懂得看清形势。
这两番动作徐北并没有给出解释,分公司的人有诸多猜测,更是流传出徐北公报私仇这样的谣言。徐北知道,却并不在意。
对于徐北这样的动作,孙启来无法坐视不理。这两人都是跟随他时间较久,感情较深,利益纠葛较大的,短短几天就被拔除掉,这让他情何以堪。
没等到他去找徐北,她就自动送上门来。
“徐专员,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孙启来连称呼都换掉了,旨在提醒徐北,她不过是个监察专员,有些事不要做得太绝。
徐北笑,“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