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不住。”
最终,他选择将实情说出。
“为什么?”她猛的坐起,此时的徐北已经忘记要生气。
“当年流产后清宫没有完全,几年下来你的子宫比较脆弱,保不住这个孩子。”林思安将医生的话说给徐北听,但,他刻意隐瞒了那一份可能性。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徐北整个人都已经懵了,她的声音甚至都有些发抖。
“没有。”林思安打破了她的最后一丝希冀。
绝望的情绪袭击着徐北,她只觉得天晕地转,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林思安守在身边。
察觉到她醒过来,林思安担心的看着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徐北完全没有理会他的关心。
“我要见那个医生。”她说。
林思安考虑了几秒钟,同意下来。他起身,准备提前打电话和医生沟通一下,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总得说清楚。可徐北没给他机会。
“等等,你现在就陪我一起去。”她态度坚决。
所以,直到走到李医生办公室的前一刻,林思安都没找着机会和他联系。
凑巧的是李医生上午并没有手术,此刻正在办公室里看着案例。对于林思安和徐北的来访,他显然早有预料。看他们的表情,应该是已经做过沟通,该清楚的都清楚了。
“我想喝点稀饭,你去帮我买吧。”徐北用最拙劣的借口支开林思安,可却很管用。即便他不愿也得顾忌她现在的身体状况。
当只剩下徐北和李医生两个人时,徐北才开口询问自己所关心的事情。
“李伯伯,”她随林思安乖巧的喊着李医生,“如果生下孩子对我有什么影响?”
她并没有将林思安告诉她的那些拿出来问,而是向着最关心的方向去。
李医生看了看她,看上去很年轻很乖巧的一个小姑娘,可惜遇上这样的事,他内心叹了口气。
“小安应该也跟你说过,生下来的可能性很小,即便生下来,你的子宫也必须切除,这对于年轻的你来说是很残忍的事。”
他的一句话就将前面林思安刻意编造的半真半假的谎言打破,也把徐北从极端绝望中拯救了出来。
“也就是说,孩子是有希望保住的?”她就仿佛夜海中航行的一叶扁舟终于看到灯塔一样,瞬间看到了希望。
“对。”李医生实事求是的回答。
急急赶回来的林思安恰好听到这个字。
“谢谢你,李伯伯。”徐北很真诚的道谢,给李医生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么?”从医院回去的路上,一直闭目养神的徐北冒出这样一句话。
林思安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不想,但,想又能怎么样呢,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比起未出生的孩子,徐北于他来说更加重要。
“你不能要这个孩子。”他生硬的回答。
徐北笑了,“下次不要说这样的话,要不宝宝该生气了。”
“徐北!”林思安将车停在路边。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孩子我们不能要!”他的声音并不冷静,掺杂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徐北无法一一解读,但她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他对自己的在乎。
“你对我真好——”她冒出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林思安被她的跳跃思维弄的愣了一下。“你有没有听我说啊——”这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我听着的。”徐北给予回应。
“但我要生下这个孩子。”同样,态度并不改变。
看到林思安想要说些什么,她摆摆手止住了他将开口的动作。
“我知道你为我好,甚至不惜骗我让我误会你,只为了不让我受到更大的伤害,我很感动,真的。”这番话是徐北面带笑容说的。“但,我要生下他。”
“这是我的孩子,有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孩子,我不能假装他从来都没有来过,我喜欢他,我爱他,我想要把他生下来,我想要将他养大,看着他长高,看着他长大,这是我最大的心愿,也是所有女人的。”
“你心疼我,怕我有危险,我感激你,但我想要冒这个险,即便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我也在所不惜。”
第三十六章(补齐三千字)
这一刻,林思安无话可说。
在强大的母爱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他从来都听过母爱伟大这句话,可从没如此刻这般体会深刻。
为了自己的身体,徐北早早上床,她想要闭眼入睡,却难以入眠。也许是今天经历的东西太多,也许是精神上的压力太大,总之,直到林思安收拾好上床的时候她都没睡着。
“怎么还不睡?”看着她这样,林思安柔声的问。
“睡不着——”这时的她如同孩子一般撒娇,甚至眼圈都有些委屈的红了。
林思安束手无策,他完全没有应对这种事情的办法。当年林小北母亲生他的时候林思安因为工作的关系并没有陪在她身边,所以,对于女人怀孕的反应一无所知,更不用说应对策略了。
“林思安,你给我讲故事吧。”三十多岁的人却提着几岁孩童般的要求,怀孕这件事让徐北改变颇多。
“……”
从没说过故事的林思安一度无语,苍天明鉴,他是真的不会说啊——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住着个老和尚,老和尚带着个小和尚,一天,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故事说,从前有座山——”
这下轮到徐北彻底无语。她一时气闷,背过身去不理他,留下林思安自知理亏。可是,转身之后,她的嘴角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这样的笑容伴随她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林思安依旧是陪着徐北醒来,可今天的他不能再休息了,很多积压的事情急等处理。
“小北,我找个人来照顾你吧。”他知道自己工作很忙,不可能顾全到她,最周到的考虑就是雇个人。
“我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徐北刚睡醒,有些莫名的委屈,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股情绪来的太过奇怪,可就是控制不住,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下林思安可慌了手脚,“好不找不找,你别哭啊。”他慌忙哄着。
好不容易将徐北哄住,两人起床洗漱的洗漱准备早餐的准备早餐。吃早饭的时候徐北想想自己刚刚的表现,不好意思极了,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居然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她恨不得将头埋进饭碗里。
林思安觉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过这倒不失是个提议的机会。
“小北,你看你现在这个情况,一个人肯定是照顾不过来自己的,不认识的人你也不喜欢,那要不把爸妈接过来陪陪你?”这也是他刚刚一直在想的问题,当然,他所说的爸妈自然指的是徐北的父母,以自己父母对徐北的态度来看,即便知道她怀孕了,也最多是嘴上放过她点,照顾根本就谈不上。
徐北认真的考虑着这个问题。确实,自己这样的情况一个人是肯定不行的,而她是真的不喜欢保姆之类的人生活在自己家中,再说这么长时间以来离开父母身边,她真的很怀念他们在身边的日子。
所以,徐北同意了林思安的提议。
电话是林思安打的,前两天因为考虑到胎像不稳以及发生后来的事情,徐北并没有跟父母说自己怀孕的事情。电话那端的徐妈在听说徐北怀孕后,主动提出要来都城照顾她。林思安有一瞬间的感动,这种在寻常人家常见的东西于他来说弥足珍贵。
而后徐爸也表示要来。因为徐北无心继承他的事业,这两年来他已经慢慢的将企业交给自己一个能干的侄子,他则固定的拿分红。他也很开明,并没有那种他创业就要一辈子守着它的想法。人活一世,很多事经历过成功过,这就够了,至于年老就是应该享受,要不劳累一辈子又是为了什么呢。
但凡涉及到女儿的事,徐爸徐妈的办事效率都极高。第二天,他们就收拾行装向都城女儿女婿家进发。
林父和纪可蓉这边也收到了徐北怀孕的消息,是林小北说的。小孩子是很乐意将自己认为高兴的事与大人分享的,林小北就是典型的这种心理。他对徐北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孩子特别期待,高兴到在爷爷奶奶家都念念不忘,所以,他们就知道了。
不过,他们耐下性子,并未向林思安求证,他们在等,等林思安自己告诉他们,这一等就是三天,等到他们的火气都上来了,原本应该是极高兴的一件事,生生在老两口心中留下不快。于是,他们对徐北的不满又增加了一些,因为在他们看来,绝对是徐北拦着林思安不让他告诉自己的。
徐北是真的冤枉,不过想来她也是不在乎这些的。
徐爸徐妈来的那天晚上林思安准备在都城的高档酒店为他们接风,被老两口坚持拒绝了。他们的理由很简单,饭店的菜并不适合孕妇来吃,林思安连反驳都没词。
徐妈不顾旅途劳累,下厨给徐北和林思安做了一大桌好吃的菜。前几天被孕吐反应折磨的不行的徐北终于美美的吃了一顿,孩子也超级给面子的在外公外婆到来的时候没有惹她不舒服。而被接回家中的林小北又重新和外公外婆打成一片,画面看上去极其温馨。
徐北未提及徐北的真实身体状况以及留下孩子的危险性,她也不让林思安说。她已经做好决定,何必再惹父母担心呢。
徐北抽空回了下公司,她早在去医院知道实情的那天就打电话给丰和口头说了下辞职的事情,丰和虽对她如此短时间就辞职有些意见,但多少能理解,毕竟他自己老婆也在怀孕。所以,他准了,让她身体状况好点的时候再去收拾东西。对此,徐北还是很感谢的。
她回公司的时候恰好在开会,所有的人都在,即便相处的时间不长,大家对她也表示出了不舍。徐北慢慢的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身体也舒畅了很多。丰和甚至将她还未上完的一个月工资结给了她,她推辞不要,不过没推辞掉。
一切都在不紧不慢中过着,因为自己的注意和徐爸徐妈的调养,徐北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好,就连检查的时候医生都说这种状态如果保持下去的话结果会比预想的理想很多。前提是要保持下去。
偏偏事与愿违,在如此急需保持平和心态的关键时期,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从怀孕初期徐北就大多在家修养,偶尔的时候会去老宅吃饭,林思安的父母不咸不淡的接待着她。她没什么意见,人与人就是这样,你不待见我我也没必要冷脸去贴你的热屁股,大家面子上过的去就行。
怀孕四个月的时候,徐北再次跟随林思安带着林小北回老宅吃饭。那天刚进门的时候徐北就觉得不对劲,原本对自己冷淡至极的婆婆居然破天荒的拉着她的手,好声好气的让她坐,喊她吃水果。
她所感受到的不是受宠若惊,而是一股骨子里散发出的不安。事出异常必有妖,这是她一直引以为戒的话。
这样的不安感一直持续到林小北的母亲到场。没错,就是林小北的亲生母亲,林思安的前任妻子,被称为肖维的女人。
出乎意料的,在知道来人身份时,徐北的不安感消失了。其实人更多的是对未知事物的恐惧,等到真正危机降临的那一刻,反而能够从容以对。
“徐北啊,肖维昨天才从国外回来,想小北想的厉害,刚好你们今天来,我就让她一起过来了,你不会介意吧?”纪可蓉带笑,尽说着漂亮话。
若是换成什么别的人,估计也就忍气吞声的过去了,徐北原本也是这样的打算,可,在看到纪可蓉那假的不能再假的笑时,她突然觉得自己忍不下去了。如今的她已经怀孕,难道她真的就不怕自己一时受到刺激而引起什么不好么?
“妈,你做的过分了。”并没有很高的吼叫,低沉的声音中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威严,林思安抢在徐北爆发前开口。
徐北看了他一眼,收起了想要出口的话语,站在一边默不作声。
“过分?”纪可蓉这次是真正真正的笑,不过是冷笑,“母亲想看自己的儿子都不可以?”
“我不相信你没有别的选择!”林思安并不想将话说的太难听。
可饶是如此,气氛已经很不好看。
从出现开始就一直站在一边的肖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眸中闪着复杂的光。原来,林思安也是可以这般维护一个女人的。想当初她被纪可蓉刁难的过不下去,也没见他站出来说过什么,而现在,不过是给他的现任妻子找些不痛快,他就忍不住开口保护她,风水轮流转,他林思安也终于栽在女人手里了。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肖维知道,自己绝对不喜欢。
“思安,难道我连看儿子的权利都没有么?”她没有说谁对谁错,只是将自己摆在了一个相对弱势的位置,以她对林思安的了解,见到这样的她,他绝对不会再进行追究。
果然,在听到这句话后,林思安出现短暂的沉默。
“怎么会呢,”在林思安爆发的这段时间,徐北已经完美的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母亲看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任何人都没办法阻拦的吧。”
她笑着扫视一圈,没有忽略掉纪可蓉眼中的那抹不屑,林思安眼中的那抹担心,以及,肖维眼中的那抹得意,没错,就是得意。
“不过——”打蛇打七寸,出兵要出奇制胜,徐北不是很熟练的用着,“我和林思安是小北的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