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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货驯夫 佚名 4643 字 3个月前

徐夫人不以为然,说:“我搬进了新家,新家是皇上给的。当然要写个谢恩的折子……顺便送份小礼,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吧?”

“太太说得是。”兰香低眉顺眼地回答。不过她心中窃喜,徐夫人这是想求皇上照顾了——若是皇上能多关注夫人一下,那夫人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像什么宋秋莲之流。也不敢在夫人面前瞎蹦跶了。

徐夫人画完画,又写了一封谢恩的折子。

在徐夫人写谢恩折子的同时,梁州城守崔明珍也写了封折子,是回奏朝廷关于忠义侯府落成之事的。

翌日,徐夫人水仙图和谢恩折子,连同梁州城守崔明珍的奏折。一同被送往京城。

这天,京城内大雪纷飞。不到半日,朱雀大街的街道上便落满了雪花。

大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两旁的店铺也纷纷提前关门闭户。这样的天气,谁闲着没事儿跑到大街上来闲逛啊,坐在家里的热炕头上多舒服啊。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几匹高头大马在朱雀大街上飞驰而过。马上的官差头戴斗笠。斗笠上全是雪。马蹄子上裹着布,一来防滑。二来保护马腿不被冻伤。

一眨眼,几匹马驰过朱雀大街,向皇城方向驰去。

雪花纷纷飞落,红色的宫墙和黄色的琉璃瓦慢慢被积雪掩盖了,绿色的窗格子上也积了一层雪粒。整个皇城变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太和殿的东暖阁内,文元皇帝正在批阅奏折。他刚刚接到急报,青州方向报了雪灾。他赶紧召集户部官员,让户部处理赈灾的事宜。他把一封封紧急的召令发了下去,同时又不停地叫各部官员进宫议事。

终于把事情处理清了,文元帝也觉得累了。他接过小太监递上的参茶,喝了一口茶,喘了口气,随后将身身子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

这时,站在旁边侍候的太监总管连升,小声地提醒:“陛下,该用晚膳了。”

“什么时辰了?”文元帝低沉的声音问。

“酉时三刻了。”连公公回答。

文元帝又问:“还有没处置完的折子吗?”

连公公拿起各部誊抄的奏折摘录,看着摘录,逐一回答道:“还有兵部关于西北关防的折子,礼部关于接待西洋船队的折子……此外还有几封请安和谢恩的折子。”

“把西北关防和接待西洋船队的折子留下来,等朕吃过晚膳再看。其他的,交由各部按章程处理吧。”

“是。”

就这样,徐琬的谢恩折子和水仙图,连皇宫的大门都没进,就由礼部的某位侍中大人处理掉了。

徐琬连等了十来日,没有等到任何消息。她便知道,不会有消息了。

其实她也知道,像她这种谢恩的折子,也就是在礼部打个转,根本到不了皇帝面前去。所以她才另外加了一幅水仙图,希望引起人们的格外注意。不过现在看来,水仙图也没有起到作用。

年关就在眼前了,按规矩,徐琬要写一封请安的折子。

她知道,如果她在折子中写自己生活如何困窘,求朝廷恩赏;就算只有礼部的人看过,多半也会替她上奏、处理一番。

可是不知为何,她竟然舍不下这个脸来。她提着笔,看着窗外漫天飘舞的雪花发呆。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对,我要的不是这个……”

可是。如果她不想要钱、要东西,她想要什么呢?

她忽然困惑了。她发现自己这一生,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

名,她没有,利,她没有;就连爱,她也没有!

可是,她仍然这样浑浑噩噩地活着。

其实,徐夫人的心中有一个秘密,她没敢告诉过任何人。

在她身上。曾发生过一件奇怪的事情。想起来,那就像一场梦,一场非常可怕的梦;可是。那记忆如此清晰,让她无法把它当成一场梦。

她,徐琬,是活过两回的人。

她曾在鲁王叛乱中,死过一回。换言之。她经历过两次鲁王之乱,在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第一次,她死了;第二次,她把握机会,幸存了下来。

第一次。当鲁王叛军围城的时候,虽然她知道袁太君和莲夫人都逃了,但是她仍然老老实实地呆在城守府里。她以为。自己做为正妻,陪着刘彦昭守城是理所应当的事,即使是在生死莫测的时候。

而她的儿子刘静安,是个文文弱弱的小男孩,他虽然知道叛军已经把梁城包围了。但是有父亲和母亲陪着他,他并不害怕。他父亲叫他一起去城楼上亮相。鼓舞全城奋勇抗敌,他既兴奋又激动,恨不能跟守城将士一起杀敌。

围城的第一夜,虽然有小规模的战斗,但是城没有破。

刘彦昭说,辽王大军马上就到,梁州城不会失守。

徐琬信了,带着儿子和兰香,安心地呆在城守府的后院里。

可是第二天夜里,城就破了。而这时,刘彦昭却不知去向。

当时,她们三个站在正房前的台阶上,看到东边半个城都着起火来。火光把天空映得通红,大片黑灰像雪花一样随着风向这边飞过来。

叛军进城后,首先要攻占的,自然最高行政长官的府邸。

而此时城中守军都去守城了,城守府里已经没有任何防范。仆役们四下逃散,他们要保自己的性命要紧,谁也顾不上城守夫人和大少爷。

徐琬带着兰香和刘静安,根本不知向哪里逃,她们无助地站在台阶上。

“哐当”一声,院门被人踹开了,一队叛军杀了进来。

徐琬和兰香明白,若被人生擒,不会有好结局。她俩绝望地,把手中的九香玉露丸送进了口中。随后,徐琬和兰香互相搀扶着倒下了。随后只觉腹中如火烧,身体迅速溃烂,她们甚至能闻到自己身上发出的腐败的臭气。

在徐琬闭上眼的那一刹,她看到静安在她面前无助的站着。忽然一名叛军过来,砍了静安一刀,静安那弱小的身躯慢慢倒在了血泊中,连叫都没有叫一声……

恍惚中,徐琬的灵魂离开了躯体,飞上了半空。她在半空中向下俯看,看到整个梁州城就像陷入到地狱之中。这座城市就像一个受难的灵魂,在地狱之中颤抖着,接受着酷刑的煎熬。

再后来,一切安静下来,火光熄灭,雪花飘落,遮掩了一切。

徐琬在恍惚之中听到,鲁王之乱结束了,天下太平了。

她还听人们说,梁州城守刘彦昭还活着,并得到了封赏。因为虽然刘彦昭把梁州城丢失了,但是他的妻儿都在叛乱时殉难,说明他为朝廷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所以皇上要褒奖他。

这时她才明白——原来,她和儿子是梁州城的牺牲品,是刘彦昭的牺牲品。

再后来,她又听人说,宋秋莲又嫁了一次,这次是她做为正室夫人进门的,莲夫人终于成了刘彦昭的正妻。

而她徐琬,却成了梁州城夜幕下的一缕游魂,无处可去,无所归依。

她仰天长啸,悲愤难言。她一生克己、本分,为何却落得这样的结局?老天,你的公平何在?!

第66章 她是重生的

忽然,夜空中有一颗流星急速地向梁州城飞来,随后只见空中红光一闪!

徐琬下意识地把眼睛一闭。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却赫然发现——她还活着,她的肉身还在!

她正在佛堂中打坐。面前案上供的白玉观音像,神态慈祥。观音像前的白玉香炉里,一支檀香已经燃了一半,轻烟正在空中袅袅地飘散着。

她又向四周看——只见兰香就像平常一样,在她身后陪着她,悄悄地做着针线。

她惊诧不已,问兰香:“兰香,刚刚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兰香放下针线,说:“太太刚才好像打了个盹儿……太太要不要喝杯茶醒醒精神?”

她摆摆手,意思是不想喝茶。她问:“静安呢?”

这时,刘静安从门外跑进来,对她说:“太太,我背过那篇文章了……我可不可以去花园玩会儿?刚我听外面的婆子说,老爷给二弟买了条哈巴狗,可好玩儿了。他们这会儿正在花园里玩儿呢!”

徐琬怔怔地看着静安,她分明看到静安被人一刀砍倒在血泊中;可是现在,他竟然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难道说,她们母子,还有兰香,一起做了鬼吗?

其实,只要她们母子能在一起,就算是做鬼也是欢喜的!

徐琬激动地冲静安伸出手,说:“静安,快来让娘抱一抱。”

“啊?”刘静安莫明其妙。他有些不情愿让娘亲抱,因为他已经长大了,怎么好意思还让娘亲抱?可是看娘亲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于是他磨磨蹭蹭地走过来,站在徐琬面前。

徐琬一把抱住静安,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儿子还活着!他虽然很瘦弱。但小身子暖暖的,他是有血有肉的,他是她的心头肉。

“太太,您怎么了?”刘静安不安地拉着母亲衣袖,小心地说,“您要是不想让我去花园玩儿,我就不去了。”

徐琬哭得更厉害了。静安的心性随她,仁义、善良又本分。但是本分人的下场,就是给别人当牺牲品吗?

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徐琬悄悄地观察了几天。她终于明白,是时间发生了逆转——日子从梁州城破之前六个月,重新开始了。

因为时光倒回到了半年以前。所以她活着,兰香和静安也还活着。

徐琬把情况弄明白了。但是这事太过匪夷所思,她不敢告诉别人,连兰香都不敢说。

她只能在菩萨面前,悄悄对着菩萨说说心里话。

她认为。是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知道她这一生活得太憋屈,所以给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所以,她要珍惜这个机会,改变自己后半生的命运。最起码,她要让自己的儿子活下去。

徐琬闭门不出。在炕上躺了好几天,她在思索今后的安排。

兰香以为她病了,在袁太君那里替她告了假;袁太君对她还不算太刻薄。免了她晨昏定省的规矩,让她好好休养。

刘静安也以为母亲病了,他乖乖地在书房里读书,不敢再嚷着去花园里玩儿。

过了几天,徐琬好了。她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她的眼眸深处闪着坚毅的光芒,但是不熟悉她的人。是看不出来的。

这天,兰香跟徐琬请假,说要出府一趟,因为她表姐家的孩子满月了。

徐琬一楞,问:“是那一家人曾在诚国公府上做事的秦娘子吗?”

兰香回答:“是啊,她娘是我的舅妈,曾侍候过诚国公府的老太君……她也曾在诚国公府的针线房里学过手艺。后来,因为她娘侍候老太君有功,诚国公夫人开恩,削了她们一家人的奴籍,放出府来。现在我舅妈一家子都在原籍,只有她嫁到了梁州……”说到这儿,兰香又笑道,“叙起来,太太您是她的半个旧主人呢!”

徐琬笑了笑,摇头说:“我算什么半个旧主人?我跟诚国公府,也不过是名义上的联系罢了。”

原来,徐琬的外祖母,虽是诚国公府的小姐,却是庶出。诚国公府里人口众多,这位庶小姐是排不上名号的。

不过徐琬心中困惑,她分明记得,秦娘子这胎难产,孩子没活下来……莫非,时光逆转之后,不仅给了她重生的机会,那个孩子也活了下来?

徐琬隐隐觉得,那孩子的命运跟自己的命运,有种神秘的联系。于是她对秦娘子一家,产生了特别浓厚的兴趣。她跟兰香打听,秦娘子一家住在哪儿。

兰香说,她们家住在梁州城西北角的葫芦巷。随后又把葫芦巷的地形,跟徐琬详细地说了一遍。

徐琬回忆着,当她是个孤魂野鬼的时候,她在半空中俯看过梁州城。叛军劫掠梁州城,却没有扫荡梁州城的西北角。尤其是葫芦巷那片,因为那里是平民区,住的都是平民百姓,家家户户穷得叮当响,实在没有什么好扫荡的。

徐琬眼前一亮,她想,既然不能像宋秋莲那样逃到城外去,何不在城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呢?

那个葫芦巷,正是避难的首选之地啊!

于是从那天起,徐琬开始策划到葫芦巷避难的事情,一个清晰而完整的计划,在她的脑海里渐渐形成。不仅包括怎么避难,甚至包括叛乱结束之后,她要怎么取回自己在刘府应得的一切。

光阴如飞梭一般过去,距离叛军围攻梁州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徐琬就像临考的学生,变得格外紧张和兴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