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好长时间没有笑过了。
妞妞就像一束明媚的阳光,一下就驱散了胡图心中的阴霾。
直到现在,他还能记起她那小婴儿的样子。
“用你的话说,你真是太会卖萌了。”胡图温柔地看着妞妞,对她说。
“人家不是故意卖萌,人家当时就是小宝宝!”妞妞更正道。
“反正,看到你笑我就想笑,看到你哭我就心疼……”胡图捏着妞妞的小胖脸,认真地说道。
原来,当时胡图和郭凤春不是凑巧救下林二郎;而是因为胡图看到林二郎被抓走当壮丁时,妞妞哭了;所以他决定把林二郎救回来,还给妞妞一个完整的家。
于是他叫上郭凤春暗中跟踪林二郎。恰巧郭凤春认识林二郎,郭凤春也愿意救林二郎。后来他们在乱军中救了林二郎,接着便有了后面那一系列故事。
后来,鲁王兵败,鲁王府的人也都死了。这时的胡图,彻底没了家、没了亲人。
胡图虽然恨鲁王和王妃,甚至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们,但是却不想他们落得这样的结局。
事实上,当徐夫人提醒他,辽王可能会围攻鲁城……他便和郭凤春跑回了鲁城,因为他想救王妃和他的王兄们。
但可惜他们晚了一步,府里所有的人都死了。显赫一时的鲁王府,如今只剩下他一人。
胡图之前根本没意识到——亲人,不管好不好,都是他的亲人。每当失去一个亲人,他的心灵便有一块崩裂坏掉。当他发现,所有的亲人都失去了,他的心灵也彻底崩塌了。
他不知道剩下自己一个人该怎么活下去?他当时甚至恨不得让朝廷抓住他,把他当做鲁王“余孽”杀掉算了。
胡图对妞妞说:“我一直觉得,我是个不祥之人,在我身边的人都会遭殃……为什么我们全府的人都没了,偏偏剩下我一个呢?”
“才不是呢!”妞妞抱着他的胳膊,说,“你看自从你来到我们家,我们家的生意蒸蒸日上。后来咱们俩经营茶楼,也是赚钱多多的。”
“是吗?”胡图问。
“当然啦,只要咱俩在一起,什么都会好好的。”妞妞说。随后她像只小狗一样,把头在胡图怀里蹭来蹭去,邀宠卖好。
胡图心里一暖,紧紧抱住妞妞,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她融化了。
在林家的日子,是他懂事以来过得最安心、最快乐的日子。他那崩塌掉的心灵,竟然又一块块地长了回去——林二郎、秦氏,还有已经离开的老高,他们是他的家人;马拴柱、刘静安等人,是他的玩伴和好朋友;还有那些平凡甚至略嫌庸俗的邻居们,他们其实是那么真实、可爱;还有他的“假爹”和“假娘”,胡八斗和河东狮夏氏,现在想来也似乎有了一些感情呢!
“妞妞,我的心原来已经碎掉了,现在它又长好了。”
“我知道,我听到它在跳呢。”妞妞把头贴在胡图的胸膛上,又说,“图图不要怕,妞会保护你的。”
妞妞的自信感染了胡图,他点点头,笑了。
妞妞这样自信,是因为她相信自己在“水晶球”里看到的“预言”。
她相信这一次她会救胡图的性命,若干年后胡图会跟她顺利“圆房”,他们会有很幸福的未来。
当然了,如果这些预言都正确,那么2999年是人类末日的事情,可能也是真的。
不过妞妞有点儿自私,而且是不负责任地想道:“那事儿还有一千好几百年呢,也许应该留待后人做点儿什么、去改变人类的命运吧?”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有个人过来打开车门,让他们下车来吃饭、住宿。
妞妞和胡图下来一看,发现天已经黑了,马车停在一个院子里,也不知是到了什么地方。
那戴银面具的人对胡图和妞妞说:“我们清空了整个驿站,专为小王爷和小王妃下榻之用。”他又做了“请”的手势,说,“小王爷、小王妃,请进屋休息吧。”
胡图一手拎着包袱,一手牵着妞妞,进了屋。
屋内是内外两间的套房,看布置还算不错。里边屋里的炕上铺着干净的锦被,外面屋里的桌椅皆是上等木材打制。
但是妞妞最先看到的,是桌子上已经摆好的饭菜。
她一看到吃的,两眼就开始发亮,随后直冲饭桌扑过去。
胡图忙牵住她,说:“别急,先洗手。”
这时有仆役端来水盆、手巾等物。二人洗了手,来到饭桌旁坐下。妞妞抄起筷子就开动起来,胡图也慢条斯理地端起了饭碗。他们完全不理会旁边站着的那个戴银面具的那个人。
戴银面具的人站在旁边看妞妞吃饭,看得目瞪口呆。反应过来之后,他无奈摇了摇头——他已经彻底被妞妞的吃相“征服”了,她竟然吃得那么香甜。
他忍不住笑着问妞妞:“小王妃,您对我们安排的饭菜还满意吗?”
妞妞连连点头,说:“满意满意!”又说,“这些菜的味道,跟梁州的大不一样呢!”
那人说:“那当然了。前面就是辽河,过了辽河就进入辽地了。”
“噢,到辽地啦?”妞妞说,又问,“辽地好玩吗?”
那人说:“好玩啊。”又意味深长地说,“您和小王爷是我们尊贵的客人,我们会好好招待你们二位的。”
那人说完,便让胡图和妞妞慢用,随后他也出去用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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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上船
屋里只剩下胡图和妞妞两个人,貌似还挺清静的。
不过胡图知道,外面肯定有层层守卫,如果他想带妞妞逃离这里,可不是容易的事。
妞妞却不想逃跑的事情。因为宝鼎的事没有解决,他们就算是逃了也会给人抓回来啊。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先忙吃的事才最正经。
胡图因为惦记妞妞的安危,有些食不下咽。
妞妞见他一脸愁容,便逗他说话。她问:“图图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我们家,徐夫人说,辽王找到了春秋两季渡过辽河的办法……你后来有没有弄明白,辽王的大批军队是怎么渡过辽河的?”
“他们造了铁甲船,还用火药炸开了浮冰,于是就渡过了河。”胡图说,又说,“其实也没有多难嘛,不知道我父王怎么就没想到这个,竟然被辽王抄了后路!”
妞妞笑道:“现在看起来容易,当时能做来肯定没那么容易。就说火药,也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说不定辽王有什么更先进的技术吧?”
胡图点头。他不懂火药,也不知道炸开浮冰的难度究竟有多大。
妞妞又说:“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鲁王这王爷当得好好的,为什么要造反啊?”
胡图说:“你当然不明白,只有三位藩王心里明白,朝廷早晚会除掉他们。黎大人早就预言过,朝廷削除三藩势在必行。”
“可后来晋王当上了皇帝,这不等于原来的朝廷被藩王灭掉了吗?”
“可是现在的藩王只剩下了辽地的辽王,而晋、鲁两地的藩王都没有了,等于‘三藩’只剩其一。”胡图说。又说,“其实我有种预感,辽王早晚也会被现在朝廷的灭掉。”
“哦,原来是‘历史’要削‘三藩’。但最后的胜利者却不一定是原来的朝廷!原来历史并不是为哪个人服务的,它只为它自己。”
妞妞再次体会到徐夫人所言,“天地无情,以万物为刍狗。历史的发展,从不在意个体的生死存亡、悲欢离合……”
妞妞叹气,历史本来是人书写的,可不知为何,历史好像根本没有“人情味”。
不过妞妞很快又不叹气了。她说:“算了,管它呢,反正妞有超能力。妞只要顺势而为就好了。”
妞妞喝完最后一口汤,满足地拍拍肚皮,表示她吃好了。
洗漱过后。她开始哈欠连连。胡图便把她抱到炕上去睡觉。
睡着之前,她对胡图说:“图图,你早就不是小王爷了,以后也不是。你就是妞的小女婿。你帮我们家做生意,还负责看孩子——你说好不好?”
“当然好了。”胡图笑了。他微笑着。看着妞妞入眠。
妞妞很快睡着了,胡图却睡不着。他在想,进了辽地之后,他和妞妞更是待宰的羔羊,一切都要听辽王摆布了。
胡图正计划逃跑的事情,忽然听到窗户外有人说话:“小王爷、小王妃——船来了。请移驾。”
这是那个戴银面具的人说话的声音。
胡图莫明其妙,说:“不是等明天起早才走吗?”
那人又说:“对不起小王爷,打扰了——船来了。请上船吧。”又提醒说,“大家都在外面等着您二位呢。”他这意思是,如果胡图和妞妞不出来,那些守卫们就要进屋把他们请出来了。
胡图不高兴地应了一声:“知道了。”他没想到,竟然连一点儿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他点亮油灯。给妞妞穿上外衣。
妞妞睡着了就跟头死猪一样,被人绑走都不知道——她昨天晚上就是这样被人绑走的。
胡图抱着妞妞、拎着包袱。走了出来。
“小王爷,您可以把包袱交给别人拎着。”戴面具的人提醒胡图。
“不用了。”胡图拒绝了,说,“这是妞妞的东西,若她睡醒后发现东西不见了,她会不高兴的。”
“好吧,那小王爷您辛苦了。”戴面具的人说。随后他做了个“请”手势,请胡图和妞妞上囚车。
胡图看了那个人一眼,随后上了囚车。
胡图一直觉得那个戴银面具的人很神秘。
看那人举止行动,似乎根本不会武功;但是周围这一群大汉,分明都身负上乘武功,却都听从那人指挥。而且这人说话举止说话彬彬有礼,完全不是江湖人物的做派。
胡图刚开始听那人称呼他们“小王爷、小王妃”,还以为他是故意调侃;但是后来却发现那人就是这么讲礼貌。这种素质是长期养成的,不是普通人一时半会儿能学会的。
于是胡图不由暗暗揣测那人的真实身份——那人应该是个“文官”,莫非是辽王手下的幕僚?
囚车在黑暗中摇摇晃晃地前行,也不知行到了什么地方。胡图索性闭目养神,不去想它,只把怀里的妞妞紧紧抱住。
终于,马车停了下来。随后就听“哗啦”一声响,车厢四壁的挡板都拆了下去,胡图和妞妞所在的铁笼子露了出来。
胡图睁眼向外看去,只见四周站着成队的士兵。有的站在高处举着火把照明。有的手持弓箭,箭头对准了铁笼——只要胡图一有异动,这群弓箭手就会把胡图和妞妞射成刺猬。另外还有士兵持刀枪盾牌把守四面方位,以防胡图逃脱。
这般严阵以待,胡图就算武功再高也无可奈何,更何况他还要顾及怀里的“小肥猪”。他低头看看怀里的“小肥猪”,她却是睡相正酣——原来她永远都是那个不知愁的人。
这时又听铁链子“哗啷啷”乱响,旁边还有人们喊号子的声音。铁笼子晃了几晃,竟然忽忽悠悠地被吊了起来,吊离了马车,吊到了半空中,就像胡图发明的那个升降机一样。
胡图略带惊慌地向外看去——随着位置升高他看明白了,原来他们这是在一艘大船上。这艘船太大了,足以装载一只小型军队。
胡图这才明白,原来辽王当年可以轻易渡过辽河,是因为辽王有了极高的造船技术。
胡图这么想着,不由心生骇意。他原以为最先进的造船技术在鲁王府里,因为鲁城有优良的港口,而且鲁王一直不顾朝廷禁令,偷偷进行着海上贸易。哪知道辽王的造船技术也这么高!
“哇,这是集装箱技术吗?”
说这种“现代话”的人正是林妞妞。
刚才铁笼的摇晃让她醒了过来。她坐在胡图怀里,兴奋地向四周看着——这艘船大得超过了她的想像,看来古人的技术水平远远超越了她的认知。
“我们在哪儿,是在海里,还是在河里?”妞妞问胡图。
胡图放眼看去,只见周围黑黢黢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不过他猜测,他们应该是在辽河上,因为刚才那人说他们到了辽河边上。
铁笼子稳稳地落到了甲板上,有几名士兵跑过来,用铁环将铁笼紧紧固定在甲板上。
这时胡图注意到,距他们不远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