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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郎君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现在这个地方——李傲轩有轻微的恐人之症,只要是人多嘈杂的地方都会让他感到头痛作呕,所以他是绝对不会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必是正躲在武当山中看家呢。

苏蜀起身摸着房中贵重精致的各种摆设,心中对司靖天此人的猜疑越来越大,这个人就像他脸上不停变换的面具一般,让人摸不清他哪样是真哪样是假,处处透着神秘,又处处透着神通广大,仿佛什么人都认识,什么地方都能混得进去。

她忍不住转身望着司靖天,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探究打量的神色,轻声问道:“秦大哥,你,究竟是什么人?”

司靖天深黑色的眸底迅速闪过一道光芒,竟缓缓勾起了一抹称得上灿烂的笑容,随即摇摇头离开了房间。

留苏蜀张大了嘴完全愣在了原地。这一路来,她从未见过秦大哥露出如此灿烂可爱的笑容,好诡异好可怕!

她突然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傍晚时分,逸秀山庄的侍女送来了招待客人的晚膳,司靖天习惯性地叫了苏蜀到他房中一起用膳。他喜欢看苏蜀吃东西时的神情,显得既满足又幸福,让看的人也觉得手中食物分外香甜可口。

苏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吃着饭的时候,她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不知哪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看,她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回头望了望,房中除了她就是司靖天,并没看到其他人,她皱起了眉,那种奇怪的感觉还是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烈。

司靖天也注意到她的异常,用手拍了拍她的肩,挑眉无声问她怎么了。

她转过头,靠过去很小声地问道:“你有没有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们?”

司靖天立刻提高了警觉,但凭他的内力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在附近的气息,他怀疑地望着苏蜀,起身走到外面打开门看了看,也并没看到可疑的人影,又走了回来,继续若无其事地端起碗吃饭。

苏蜀也郁闷了,撅着嘴道:“你是不相信我,不过也是,根本没看到有人,难道是我昨晚睡得不好导致的幻觉?”

闻言,司靖天抬头瞥了她一眼,眼中竟是匪夷所思的抗议。昨天她在马车里睡得跟死猪似的,叫都叫不醒,还是他把她扛进逸秀山庄的客房里的,她竟有脸说自己睡得不好?睡得不好的是他吧?看似娇小没几两肉,扛起来却重得像只小猪!

她也看出了他强烈的不赞同,随即摸了摸鼻子笑了起来,一时又没了那种被人监视偷窥的诡异感觉。

入夜,早早睡下的苏蜀突然觉得心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人伸手紧紧捏住了她的心脏,她疼得大汗淋漓地在梦中大叫了一声,随即猛然睁眼坐起,捂着心口苍白着脸剧烈喘息,好痛!

她这是怎么了?连头也开始痛了起来,她晃了晃脑袋,眼角瞥到原来一直放在枕头边上的画像竟不见了!

她大吃一惊,不顾身体的不适连忙跳下床去翻找,却怎么找也找不到。她又急又痛,在房中团团乱转,突然又有了那种奇怪的感觉,有人在外面正看着她。

她猛地转过身去,紧紧盯着那扇紧关着的门,情不自禁地,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门边,打开门,迈步走了出去。

随着心底的感觉,她在黑夜中乱走进了一处院子里,凭着空气中传来的浓郁幽香,这里应该种满了郁金香——

她正睁大眼茫然立在院子里,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迷迷糊糊的,突然耳边传来一道清脆好听的笑声:“你是来找我的吗?”

她立刻吓得跳了起来,害怕地四处望了望,却除了树影花影什么也看不见,颤着声音问道:“你,你是什么人?是你偷了我的画像!”

那笑声又传了出来,幽幽的,如飘散在空气中的沁人香气:“我?我就是这里的庄主名修逸啊。”

庄主?名修逸?又是什么人?

苏蜀被吓得忘了还在发疼的心口,整个人缩成一团,脚尖踮了起来,转身就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一颗小石子夹着强劲的冷风飞了过来,正击中她的膝盖之上,她“啊”一声痛得蹲了下来抱着膝盖,然后就听到一阵稀稀松松的声音,壮着胆子侧头一看,眼前就映入了一双黑色绣金线的鞋子,她的心猛地跳漏了一下,再一看地上是有影子的,也就是不是鬼了!

然后极缓慢地往上看去,在月光下一张略显苍白的脸正俯下身朝她诡异地露出了笑容——

“啊!”她失声尖叫,害怕地往后倒跌坐在了冰凉的地面上,浑身发抖,连声音都显得支离破碎:“你,你是,人,还,还是鬼啊?”

“我不就是和你差不多嘛……”

多么好听的声音,却轻飘飘的鬼气十足,吓得苏蜀整个人抱成了一团,连头也不敢抬,因为她已经感觉有股气息离自己越来越靠近,心剧烈狂跳,手心全都是冷汗,心里不断默念着:一切冤灵速速消散!一睁开眼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可惜,事情总是不会令她如愿。

那声音仍阴魂不散地在她耳边出现:“你不是出来找你的东西?不要了吗?”

她的东西?吓得抖啊抖的她还是有听到这几个字,猛地想起她的画像,这下忘了再去害怕,勇敢地抬起头来,大声喊道:“果然是你偷了我的画!快还给我!”

“想要画,为何不先把眼睛睁开?”那声音似笑非笑,慢吞吞的,充满了戏弄的意味。

苏蜀又吞了吞口水,再三凝聚勇气,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在见到那艳红如血的嘴唇后又吓得紧闭上了眼睛,果 “哗啦”一声,什么摔落在地上的声音。她捂着心口不自觉睁开了眼睛,便看到自己的那幅画像正被丢弃在地上。

她挣扎着想蹲下去捡起,却被捷足先登,一只白皙的手横了过来迅速勾起了画像,两指捏着饶有兴趣地绕啊绕,她这才终于敢正眼望向那个“鬼”,并且充满怒意——

一身紫金长袍,面色白皙得近乎惨白,却俊美非常,如天上金童一般的如画眉目,红艳的薄唇正微微向上勾起,一双勾魂桃花眼似笑非笑。

苏蜀怒了,这根本不是什么鬼,只不过是个十七八岁跟她差不多大的少年!仗着一张白脸吓得她几乎失了半条小命!

她气愤地冲上去就要抢回自己的画像,那装鬼的少年顿时来了兴致,挑高眉,将抓着画像的手举得高高的,任苏蜀跳高起来抢,他也跟着一跳一跳的,仗着身高在逗她玩,就是不让她抢回去。

“还给我!你这小偷!不仅偷我东西,还扮鬼吓我,太可恶了!”苏蜀边努力不懈地追着他满院子抢画,边气冲冲骂道。

那紫衣少年乐得笑个不停,有时看苏蜀快追不上了,还故意顿了两步等她再追上来,然后又跑,笑嘻嘻道:“短腿丫头,追到我就还给你!”

苏蜀几乎气疯,顿时停下不跑了,那紫衣少年奇怪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她,那神情显然还有些遗憾她为什么不追了。

只见她用力吸了两口气,然后往地上猛地一跺,竟整个人飞扑了过去,扑到了紫衣少年的身上,然后压着他就是一阵捶打,边捶还边恶狠狠骂道:“让你戏弄我,让你跑!还不还?还不还?不还揍得你成猪头!”

紫衣少年被人压着打,不怒反笑,抱着头哈哈笑得十分欢乐,仿佛打在身上的不是拳头而是按摩,反弄得苏蜀没了劲头,悻悻地停了手,从他身上爬起来,再抢回自己的画像,转身就要走人。

身后的少年连忙跳起来喊道:“哎,你这就走了?”

她转过身,没好气道:“不然你还想怎样?”

“你不问问我是谁?”少年歪着头笑眯眯说。

她翻了翻白眼,直觉说:“你不就是逸秀山庄的庄主,名修逸吗?”说着又不相信地望了那比她还白皙的少年,“不可能吧,这么大的山庄怎么可能由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家伙当庄主?”

名修逸朝她笑了一笑,说不出的诡异,声音变得很飘忽:“外表是会骗人的,正如你一样。”

说着,他突然飞身过来迅速抢走她手中的画像,那动作竟是如此的快,快得她都来不及眨眼,就见他将画像丢在了地上,再狠狠一踩——

她“啊”一声,眼一翻往后直直倒去,被他手臂一拦一扣,另一只手同时扣在她的手腕之上一压,片刻之后又露出了深不可测的微笑:“果然是这样。”

只见苏蜀闭着眼无声无息的模样,他也不以为意,一脚踢起地上的画像,再轻轻拍干净,没过多久,苏蜀就幽幽醒了过来。

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样,映在名修逸眼里别样有趣,在他寂寞的这些年来,头一次见到如此好玩的女子,而且跟他是如此的相似,他们是同一类人。

苏蜀呆呆望了他半晌,才终于回过神地推开他,怔怔道:“我刚才是怎么了?”

名修逸却笑而不语,这回自动将画像归还给她,道:“收好此物,以后勿要让人再有损坏的机会。”

她愣愣地接过,感觉这人变脸的速度不亚于秦昭,一时调皮捣蛋如孩童,一时又显得有些深沉。

他眼中迅速闪过一道红光,在幽幽夜色之下看不分明,只见他问道:“你知道我是谁了,现在该你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吧?”

她愣了一下,在他的眼神注视下不自觉说:“我叫苏蜀,姑苏的苏,蜀山的蜀,我是和秦大哥一起来逸秀山庄的,要找我相公如意。”不知不觉将所有的事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像着了魔一般。

他满意地朝她微微笑了笑。

玄武堂

苏蜀一身冷汗,睁开眼却看到头顶上的一片淡紫色纱帐,以及四根床柱子。

她一时回不过神,半晌才发觉自己躺在那张雕花古木大床之上,低头一看,那卷画像正完好无缺地被她紧紧抱在怀中。

这是怎么回事?做梦了吗?那梦中那人,那叫名修逸的人,也是梦?

她怎么会做这种奇怪的梦呢?

正怔忡着,门外传来司靖天的敲门声音,她连忙跳了起来穿好衣物,匆匆打开了门,只见司靖天正皱眉站在门外,伸手就递上了一张字条——

武林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快走吧。

她的心猛地一跳,如意他,来了吗?

苏蜀有生之年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大场面。

逸秀山庄的玄武堂坐满了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有少林寺的慧静方丈,武当派的沈掌门,峨眉派的鱼尘师太,丐帮的司徒帮主,还有华山派的代掌门李如柏,中原五大门派的领袖人物皆到齐,连四川百毒门的邢天琪也来了,还有形形色*色的江湖侠客。偌大的玄武堂吵吵嚷嚷热闹非凡,几乎没有可落脚的地方。

司靖天拽着苏蜀往一个不会引起他人注意的角落站好,眼光在望向正坐在右上位的武当派掌门沈逸飞时,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晦暗的神色。

苏蜀却在一个劲地踮起脚尖东张西望,想看看有没有唐清晓的身影,但来回找了四五遍都没看到她想看到的那个人,她失望地咬了咬嘴唇,心里的焦急与不安越发沉重了起来。

司靖天低头看了她一眼,也没什么反应。

说也奇怪,她从未告诉司靖天有关唐清晓的详细事情,司靖天也同样没有多问过,好像从不好奇,也不介意苏蜀对他的隐瞒。

苏蜀心中有些愧疚,毕竟这一路来是司靖天带着她来找人的,可她有种直觉,有关于如意的事能不多说就不多说,虽然如意未曾来得及与她说过,可她总觉得他的身份非同寻常,一旦对他人提起可能会给如意引来许多的麻烦。

所以她只能继续什么都不能说,司靖天信守承诺地带她到了这里,剩下的事情就靠她自己了。她在心中暗暗鼓励着自己,却又惴惴不安,如意见到她会有什么反应?会生气?还是高兴?

当她站在角落里听到那个被人称为“名盟主”的人笑着走过去与一位斯文俊秀的男子说话时,那一声“邢门主”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紧紧盯着那个面带微笑的儒雅男子,这就是四川百毒门的门主邢天琪吗?那他妹妹邢天华也来了吗?

她望向那人身后,却只见数位劲装男子跟在其后,没有见到一位女子。心中异样感觉更甚,却又拼命克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她曾答应过如意,不管眼见或耳听到什么,只相信他一人所说,如意就算身在千里之外仍差人送来书信,他心中是有自己的……

突然想到一件事,她转头低声问司靖天:“秦大哥,逸秀山庄的庄主就是这个名盟主吗?”

没想到司靖天竟摇了摇头,写在纸上:逸秀山庄的庄主是名盟主的长子名修逸。

苏蜀在见到那三个字时彻底愣住了,大儿子?名修逸?那不就是她昨晚梦中的人吗?可他看起来才不过十七八岁,那名盟主看上去应该有五十多岁了,他的长子才这么小啊?而且如果是这样,那她昨晚梦到的就是真的了?一时心乱如麻,毫无头绪。

“名盟主今日召集我等前来,是否为了华山派柳掌门被害一事?”一道洪亮的声音在堂中响起,原本还交谈甚欢的众人一时静了下来,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坐在上位的名千峰见状便起身走到玄武堂中央,负手沉声说:“正如各位所知,近日武林中接二连三出事,先是柳掌门离奇被害,接下来又是丐帮的吴长老身受重伤而亡。名某十分担忧,是否有人心怀不轨想在我中原武林掀起风浪,故诚邀诸位前来,集我中原武林人士之力共同对抗外敌!”言下之意不言而喻,矛头直指炎教唐清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