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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郎君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杂光芒,半晌才哽咽道:“化去这一劫,我们只能为她做这么多,唐清晓,我女儿就交给你了,若是你再让她感到一丝不快,我就将你勾到地府来周而复始承受煎油锅的痛苦!”

身旁的阎君“扑哧”一笑,他转头狠狠瞪了那人一眼,那人立刻就乖了,敛去笑容,装出一副肃穆神色。

赛雪心中一惊,原来文判是苏蜀早已死去的父亲,难怪她觉得有神灵在暗暗护着苏蜀了。那旁边那位,莫非是更大来头的——

阎君冲赛雪微微笑了笑,妩媚无比:“你猜得没错,雪丫头,以后本君会好好照应你的。”

这一句莫名地让赛雪心跳漏了一拍,她突然觉得头顶有一团黑云盘踞不散,大事不妙的预感。

唐清晓抱着琴站了起来,缓缓朝空中的苏念深深鞠了一躬,虽不言语,神色却极其尊敬,以及感激。

苏念脸上神色缓了下来,轻轻说:“蜀儿其实早在那时就跟着我一起去了,是我偷天换日,逆天而行,这才让她又在这人世间‘活’了这一遭。因对你的不舍,她的灵魄迟迟不肯离开,日后将会如何,就靠你们的造化,还有上天的慈悲了。”

唐清晓默默点了点头,眉宇间带着一股坚定,没有被吓到,也没有迟疑。

“走吧。”阎君懒懒地出声,苏念不舍地又看了一眼那具古琴,以及附在琴上那透明的灵魄,他的女儿啊……

纵是不舍,也到了必须分别的时刻。他终是收回了目光,朝阎君点了点头。

黑色云雾再次涌起,阎君在离去之际神秘地朝唐清晓露出笑容,声音响彻寰宇:“唐清晓,既然跑了出来,就代我在人间好好地活一场吧。”

唐清晓眼中恍然,仿佛看到了千百年前,有一抹不甘寂寞的魂魄趁地府阎君小睡之际,偷偷跑到了人间,投胎,转世……

原来,人间有个传说,地府的阎罗王天生少了一魄,所以无情,无爱。

如初见

人生在世,聚散平常。

“我要走了。”赛雪转身对唐清晓说,笑嘻嘻的,“西域这个鬼地方一点都不好玩,还是回我的苗疆自由自在些才好!”

唐清晓默默地看着她,眉头突然微微皱了下,沉声道:“蜀儿她——”

赛雪怪笑,不停摇头:“就知道你不会是因为舍不得我。放心吧,如今有千年古琴的灵气灌溉,再加上她还有两座大靠山在下面给她撑腰,不会再有事的,即使是,也是好事。”

他点了点头,又道:“我从不欠人人情,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她眼珠一转,坏笑道:“我想要的东西你永远都给不了。”

他皱起眉头,有些不悦:“你说说看。”

赛雪双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地在他身边绕来绕去,歪着头笑道:“我想要你,不可能!我想要苏蜀,不可能!我想要我的乌金活过来,也不可能!你看,你是不是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

他眼里闪过淡淡的一丝笑意,任由她调皮地绕着自己玩得不亦乐乎,轻声道:“除了这些,其余的我必能做到!”

“可惜其他的,本姑娘也不感兴趣了呀!”她状似遗憾道,接着又凑过脑袋,笑得不怀好意,“不如,把琴借我弹奏一曲?”

所谓弹,也就是借机抚摸苏蜀的灵魄。

唐清晓对这女人的心思异常警觉,立刻将琴往身后一藏,摆明了就是不给她碰一下。

赛雪扫兴地撇撇嘴,嘀咕道:“小气!”

他挑眉,不否认。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便笑道:“好了,我真该走了,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吧!”

她摆摆手,头也不回,转身很潇洒地走出了竹林。

唐清晓抱着古琴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神色极为柔和,他低头抚着琴弦轻声道:“待我去将一些事处理完毕,就带你到处去走走,你说可好?”

琴弦之上快速闪过一丝红光,照亮了他的眼底。

当云之容回房见到唐清晓就站在自己面前时,掩不住的欣喜,上前拉着他不住问道:“你还好吗?那日你追着……不见了之后,我一直很担心,不过,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

唐清晓淡淡地点点头,微笑道:“恭喜你,之容。”

云之容上下看了他许久,有些惊讶,又带些探究,叹道:“清晓,几日不见,你似乎变了。”

他微微笑了笑,手指轻轻抚过怀里的琴,道:“变了不好吗?你不会希望见到我再开杀戒。”

是啊。想起那一日遍地的死尸和鲜血,云之容的眼眸一暗,考虑良久,才缓声道:“那日,你追了出去,见到想见的了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是幸福的,他说:“之容,我把她找回来了。”

找回来了?云之容疑惑不解,传闻苏蜀不是死了吗?目光在接触到唐清晓怀中的古琴时,他惊喜,又有些诧异问道:“你何时得了这样的一把好琴?让我看一看可好?”

唐清晓笑着摇了摇头,说:“之容,此番我回来,是为了处理一些事情。”

云之容敛了笑意,道:“是为了邢天琪他们?”

他点点头,说:“当初他借我的手报了当年他外婆一族被害的仇,如今你已顺利当上了炎教的教主,是时候该放他们回中原了。”

“可要如何向外圆这个谎?做戏始终要做全套。”云之容皱眉问道。

唐清晓轻轻笑出声,抱着古琴走到桌边坐下,缓声道:“如果连这点问题都处理不了,你这教主当得也太轻松了一点。”

云之容一挑眉,也笑了起来,摇头道:“你啊你,就是存心不让我有好日子过。也罢,此事就由我出面去办吧,你在外奔波数日,就先好好歇一歇,其余的以后再说。”

唐清晓低头深情地凝望着手中琴,若有所思道:“之容,我要走了。”

“走?”云之容不解,“走去哪儿?”

他轻抚着琴弦,笑道:“随便走走,她想去哪儿,我就带她去哪儿。”

她?云之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真找到苏姑娘了?”

“嗯。”他应了声,随即转移话题道,“之容,邢天华不能留在身边。”

云之容吃惊地望向他,点头道:“我也有此打算,我对她并无多少感情,况且,对外她仍是你名义上的妻子。”

唐清晓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光如此。她知道得太多了,若你让她离开,她必心有不甘,邢天琪虽不敢与我作对,可一旦我离开了炎教,恐会多生事端。唯今之计,只有对邢天华用药,使她彻底地忘了你。”

云之容沉吟许久,才叹道:“也只能如此了。”

唐清晓眸光一闪,随即从怀中取出一粒红色药丸,道:“此乃忘情丹,给她服用之后,自会忘情弃爱,永远不会再记起你这个人。”

云之容脸上浮现一丝犹疑,半晌才接过了药丸,久久不语。

唐清晓看着他,淡淡笑道:“莫非你仍心有不舍?”

他笑着叹了口气,幽幽道:“非关男女情爱,只是在想如何向邢天琪交代。”

唐清晓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望着他道:“之容,你来做这个教主,必然比我更为合适。”

云之容望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夜,云之容邀请邢天华过云家堡一叙,邢天华欣然前往。

三杯过后,邢天华脸色微红地躺靠在他的怀中,幸福地笑道:“之容,我问你,年年岁岁花相似,下一句是什么?”

他握着酒杯,有些怅然:“岁岁年年人不同。”

“不对!”她瞪着一双大大的杏眼,微醺怒道,“不会不同!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不,还有……之容,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很好的秘密哦,你靠过来,我告诉你……”

一粒红色药丸悄然无声地落进了酒杯之中,他微微晃动了下,垂下眼眸,轻声道:“我们再干一杯,喝了再说。”

她呵呵笑着:“好,我们干杯!一会儿我再告诉你。”她接过酒杯,与他碰了杯之后,开心地一饮而尽。

他望着红着脸在眼前开心旋转的邢天华,眼里闪过一丝怜悯。

帘幕如水缓缓垂落,遮住了那窗边的月满西楼。

唐清晓静坐在窗前,身前摆放着那具古琴,琴中的人儿依然在沉睡,只有在月光之下,才会幽幽现出一抹淡淡的倩影。

他抚着琴,轻声说着:“蜀儿,我又做了坏人,你会讨厌我吗?”

手指轻轻划过琴弦,琴音铮铮,如那里面的小女子,纯净无瑕。

只有在面对着她的时候,他才会有一丝的自惭形秽,生怕自己玷污了她的美好与善良。

琴音缓缓流泻而出之际,他轻声承诺道:“我答应你,日后做一个让你喜欢的好人……”

炎教现任教主云之容生性温和,待人宽厚,与上任教主唐萧然以及圣使唐清晓的做派截然不同,愿从此与中原武林握手言和,和平相处,亲自将邢天琪等人接出了地牢,言辞恳切,令人动容。邢天琪等人信其为人,与其签下一纸友好盟书,中原武林与西域炎教自此化干戈为玉帛,传为美事。

云之容送邢天琪等人离开西域之时,见邢天华骑着骆驼从自己面前缓缓而过,目光未曾停留片刻,如今对她而言,他已然是一名陌生人了。

他暗暗叹了一口气,朝邢天琪笑道:“他日云某自会前往中原四川,拜会邢盟主,望多多保重。”

邢天琪微笑着,语气深沉:“云教主客气了,你我今后便是朋友。听闻前阵舍妹多有打扰,希望云教主不要介怀才好。”

云之容笑得如沐春风般,道:“岂会?令妹活泼率真,就如同我的一个妹妹一样,又怎么算得上是打扰?”

邢天琪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如此甚好。只是我见舍妹似乎有些许不同,昨日提起云教主,她却一副不认识的模样,想起日前与你相处过一段时日,总不至于变得如此生分吧?唉,女子心性善变,我这个当哥哥的也想不明白啊!”

云之容微微笑着,神色如常。

“对了,”邢天琪转身之际仿佛想起了什么,又靠近他轻声说,“明年初,记得来我府下喝一杯喜酒。舍妹虽已与唐清晓断绝关系,却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了,想来算一算日子,明年春天我就能当舅舅了,请云教主到时务必前来欢聚一番!”

骆驼车队扬尘离去,沙尘滚滚,遮住了云之容一脸的震惊,久久伫立不去。

名修钰离开西域之前,去探望了应珊莲。

如今的应珊莲搬出了青龙分坛,一人住在原炎教总坛的后山草屋里,朗月清风,她常常坐于屋前读书写字,日子过得惬意平淡,只是身子更见虚弱,人也消瘦了不少。

名修钰见到她时,她已虚弱得要时常躺在长椅之上闭眼小憩,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脸色白得几近透明。他震惊地站在她面前,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那名满江湖,绝世倾城的武林第一美女,应珊莲。

她的睫毛微微动了动,才缓缓睁开了双眼,对着眼前震惊伤感的男人微微笑了笑,声音依然那么温婉动人:“是你啊,你还好吗?”

恍若隔世般,名修钰有些心酸,哑声道:“你,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她的嘴边绽出淡淡的笑意,如莲清雅,道:“嗯,身体变差了,不能好好招待你,请见谅。”

他摇了摇头,蹲在她身旁轻声问道:“你我何须如此客气。几乎死了一回,本来今日就要离开西域,后来向人打听了才知道你就住在这里,特来向你问候一声,怎知你会变得……”声音哽住,不忍再往下说了。

她的眸光温柔,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白云缓缓流过,如白驹过隙,一闪而逝。心生感慨,叹道:“每个人来到这世间的命运都不同,有些人长一些,有些人短一些,都很平常。”

名修钰眼光一暗,缓缓道:“唐清晓,听说他已离开了炎教,没有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唐清晓。她的心狠狠一揪,勉强笑道:“是吗?我与他也很久不见了。名公子,名老夫人现下身子如何?”

他点了点头,微微笑道:“承蒙应姑娘赠予的良药,家母如今已好转。”

“那就好了。”她轻轻说,又感到一阵倦意,慢慢闭上了眼睛,声音变得微弱了下去,“我困了,名公子,珍重……”

名修钰缓缓站起身,伫立在原地凝视着她许久不动,目光温柔忧伤,仰慕,却永远不敢亲近一步。

近在咫尺,远在天涯。这种心情也许会伴着他一生。

轻轻将藏了许久的莲花簪放在了她的手边,他转身慢慢离去,那一身的玄衣仿佛也沾染上了人间的丝丝愁绪。

他的身后,应珊莲缓缓睁开了眼睛,望着那支莲花簪默默不语,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个人,那人,如今身在何处?

唐清晓勒住马,回头再望了一眼塞外的滚滚黄沙,耳边响起临别前云之容说的话:若是想回来了,不妨回来看看老朋友。

他微微笑了笑,毫不留恋地转过头,那具古琴正静静地横放在他的身前,轻抚着琴,他温柔道:“吾妻,告诉我,你最想去哪儿?”

古琴仍然无知无觉地在那儿一动不动,就在他打算策马随便走走之时,琴中突然幽幽传来一道声音,虽微弱,却令他狂喜不已:“如意,东京城。”

唐清晓双眼圆睁,高兴得差点忘形高呼,蜀儿开始苏醒了!他的蜀儿要回来了!

颤抖着嗓音,他强自镇定道:“好,我带你回去!”

琴弦微动,忽然响起短促的铮铮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