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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上枝头是乌鸦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的身边。

梅姨娘一边做着心里斗争一边走着,忽然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尖笑道:“呦,梅姨娘这是怎么了?眼睛红彤彤的,莫不是被太太训了?”

“多谢宋姨娘关心,眼睛进沙子了,风有点大。”梅姨娘笑着回,一点都不含糊,在后宅就得开挂,随时从战斗力为零变为战斗力满格。

宋姨娘抬头瞧了瞧“这天气不错啊,没什么风。”

“宋姨娘有研究天气的功夫不如去研究研究账本,我正想问你呢,上个月厨房的帐怎么对不上了。”

宋姨娘被梅姨娘的话噎得脸通红,不再说什么,也不敢再刻薄,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开。

第十一章

所谓好事多磨,锦上添花的多,锦上踩两脚的更多,凡是好事落在你头上的时候,恭喜声不绝于耳,只是有多少出自真心的便不得而知了。

正厅里传出宋姨娘压低不满的声音,几个丫鬟在门外窃窃私语,对着屋里指指点点,里面的妈妈走了出来,拎起其中一个丫鬟的耳朵,骂道“小蹄子,不好好干活在这儿扯什么劳子,等着看主子笑话么?当真是该罚了。”

丫鬟脸上露出疼痛的表情,双手不停的作揖,“妈妈,不敢了,不敢了。”她周围的几个丫鬟早就识相的走开。

妈妈这才松了手,掐着腰瞪着眼,喊道:“还不快走!”说完转身回了正房,“砰”得一声关上了门。

姚太太脸色淡然的坐在上首,悠闲地喝着茶,姚老爷坐在一旁,看着宋姨娘问道“你说你有什么不满?”

“奴婢只是觉得太太不公。”宋姨娘咬了咬嘴唇还是说了出来,太太不就是看不上自己,就让梅姨娘娘俩踩自己和二丫么?

“怎么个不公法儿?”姚老爷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挑起他的秀才眉问道。

“奴婢以为太太把五丫记到她名下不公,不说嫡女,知道那是比不起的,单说庶女,二小姐怎么都算是庶女中出类拔萃的,就连老爷您都夸过,”说道这里她语气不无得意,看着姚老爷的表情也变得含情脉脉,“就连四丫也要比五丫强,只是太太单单瞧上了五丫,难不成公平么?这是姚府的大事也不能单以喜好决定不是?”宋姨娘觉得自己处处有理,只是好像这些年的后宅称霸让她开始智商退化,在后宅一个妾室质疑正妻的决定就是最大的不对,何况还是跟一家之主商量过得决定。

果然,有竞争才有动力,这些年没有竞争的宋姨娘果然被突如其来的竞争打乱了阵脚。

姚老爷不轻不重的放下茶盅,慢悠悠的问道“那你以为该怎么办?”

姚太太惊讶的看了一眼姚老爷,难不成老爷被宋姨娘迷了心窍?宋姨娘则被问住了,只想着出这口恶气,却没想到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让二丫也记到正房名下自己不舍得,若是从了,心里又过不去,只好站在原地。

一时间堂上安静了起来。

姚老爷忽然斥道“这些年你越来越长进了,连自己的身份都搞不清,有什么脸面在这里讲条件?”姚老爷的古板有利也有弊,其中一点是极好的,就是十分遵守等级制度,从不会犯宠妾灭妻这种错误,而且赏罚分明。

宋姨娘一下子就跪在地上,额头慢慢沁出汗珠,“老爷,奴婢知错。”

姚太太全程没说一句话,这时却忽然开口,摆出正妻的宽容大度来,“其实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五丫确实不如二丫和四丫,从小就野惯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把她记到名下,放到身边管教,以免以后出去了没有小姐的样子丢姚家的人。不知道你会因为这个多想。”她一边表现自己的用心良苦,一边挤兑宋姨娘的心胸狭窄。

看着姚老爷的脸又黑了一个色度,宋姨娘恨姚太太那副装模作样到牙痒痒,只好道:“是奴婢不好,冲昏了脑子,做了冲动的事儿,请老爷太太责罚。”

姚太太心想着以后有的是机会整你,脸上带着笑容冲姚老爷道:“这也不怪宋姨娘,是我决定的太仓促了。老爷莫要责罚她。”

自从姚善初跟姚太太谈完姚太太就想开了,温柔如水,宽容大度有什么装不出来的,既然以柔克刚这法子好用又屡试不爽,干嘛要凶得跟母老虎一样,吵得不可开交呢?

“下去吧。”姚老爷向来讨厌后宅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见宋姨娘这样的嘴脸心里就堵得慌,当初一个单单纯纯的人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想来想去还是正妻好,虽然刚嫁进来时比驴还倔,可是现在是越来越像样子了。

宋姨娘缓缓站起身,施了个礼赶紧离开。

与此同时,不消停的地方还有西院。

二丫的房间传出叫骂和摔打的声音,参杂着春桃的劝阻声。

春桃在屋里急的团团转,头上都是汗,苦心劝道“二小姐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都是自己的。”

“小姐别砸这个,要知道这个贵着呢!”

“二小姐小点声,小心外屋听见。”

春桃嘴皮子都磨破了,她伺候二丫以来从未见过她这般喜形于色发这么大的脾气,不管不顾,大声叫骂,摔东西,整个人不像个大家闺秀。

二丫掐着腰,来回的走,“不让我大声喊,不许我摔东西,难不成就得咽下这口气么?就得憋着慌?”她走到门口冲着对面大叫“她哪里比得过我,一个从小没人管的野丫头,没教养,怎么就瞧上了她?”

春桃赶紧把二丫往回拉,生怕小姐们之间挑起战争,要知道主子打架最后倒霉的都是奴才。

春桃一边给二丫顺着气,一边劝道“小姐别气了,五小姐得到的都是咱们小姐瞧不上眼儿的,不屑去争的,小姐何必因为这个怄气,为难自己?”

听到春桃的话,二丫觉得有些道理,这才由春桃扶着走回内室,坐在了凳子上,喘着气,“都是我不稀罕的。愿意当,她就去,说到底还不是个嫡女,乌鸦就是乌鸦,飞上枝头就能变凤凰么?还不是妾生的。”二丫一挑眉,狠狠的朝五丫房间的方向剜了一眼,勾起嘴角冷笑一下。

春桃心里想着二小姐你不也是妾生的么,嘴上却被奉承话代替了,“小姐这么想就对了,五小姐没小姐您漂亮聪慧,本来就什么都比不上小姐您,估摸着太太是知道给点小恩小惠有些人就会上钩才出此计策的,小姐何必跟眼浅的比呢。”

越听春桃的话,二丫心里越舒坦,脸上表情也缓和了许多,看到地上瓷器的碎片,二丫也微微的心疼,“可怜了我这些瓷器。”

春桃此刻如果有台词的话一定是,我拦着你,你非要砸,砸完又心疼,这不是贱的么?可是她现在已经没有了说话的权利和机会。

二丫皱了皱眉,越发觉得心疼,“你还在这杵着作甚?还不去让人把地上的东西收了?看着我变眼晕心疼,小心处理了,别让父亲和太太知道,免得给太太落下话柄子让她在父亲面前编排我小肚鸡肠,心胸狭隘。”二丫受宋姨娘影响大,私下从不叫姚太太母亲,都是太太得叫着。

春梅应了一声,赶紧出去找人,心里想着,您可不就是心胸狭隘,小肚鸡肠么?

对面与这边形成鲜明的对比,安静得很,五丫坐在房里与三丫下棋,两人都是臭棋篓子,下了一盘也没弄出个谁胜谁负。

三丫有些担忧的看着五丫,却不知怎么开口,倒是五丫猛地抬头,问道“乌鸦就是乌鸦,飞上枝头就能变凤凰,说的是谁?”

“……”三丫一时无语不知怎么回答,像五丫这样的性子也好,被骂了都不知道,不知道就不会生气,果真是难得糊涂。

“二姐最近的脾气是越来越燥,以后我得绕着她走。”五丫认真的点了点头,三丫这才露出笑颜,“对,以后绕着她走。”现在二丫记恨上了五丫,以后怎么的都会借机讽刺,使点绊子什么的,惹不起还躲得不起。

三丫看了看屋里的漏刻,起身道“明个我再来找你玩吧,该回去看看先生教得东西了,否则又要被母亲骂了。”

“那我就不送三姐了。”

五丫看着三丫离开,轻轻地对着门口叹了口气,她怎么能不知道二丫说的是自己,只不过看三丫担忧的样子想让她宽心罢了,纵使二丫说了那些不入耳的难听话,五丫也不生气,什么凤凰不凤凰的,人各有命,何必非争那个,倒是二丫,若是她以后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就算成了凤凰也是只爱激恼的凤凰。

无为,方能无不为,五丫一直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对于很多事情,不争就是最有杀伤力的争,只有不刻意去做人,心如明镜,一尘不染,没有任何杂念,才能不骄躁,好好的生活。

也许小时候上树积极证明自己是凤凰的五丫已经有了阴影,所以才会做一个有些消极,混吃混喝的庶女,她不要最好的,但她也不要最差的,她不争不抢,她要做得就是装傻充愣,装点疯,卖点傻,但是有一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我还一针;人还犯我,斩草除根。 所以有些人要小心了,老虎不发威,总是拿人当病猫呢?!

第十二章

西院的空气是在酸气过重,二丫发出的噪声又不绝于耳,关上窗子都能听见声波的来袭,五丫只好选择清静清静耳根子换换新鲜空气。

她独自一人在府里游荡,走着走着便到了有些偏的抱厦,五丫停住脚,往院里瞧了瞧,还是熟悉的槐树,树下是熟睡的大黄狗,再往里是有些破旧的抱厦,不过梅姨娘复宠后就被姚老爷下令翻新了,里面不会再有掉了漆的旧家具,吱嘎吱嘎响的老楼梯,还有认真教自己书的梅姨娘。

别人的日子都朝前看了,自个儿也不能老是回头不是,五丫蹲下小身子,拔下墙根儿下的狗尾巴草站起身,拿在手里把玩。

五丫往抱厦二楼看了看,然后离开,不打扰最好免得太太挑理,若是梅姨娘真有事会找自己的,五丫自顾自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回西院太吵,抱厦又去不得,敢情儿真没有自己能呆地地方了?五丫想了半天,想出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西北土地贫瘠,不宜种些花草,但是姚太太偏偏爱花,便在府里弄了块小花圃,时常派花农打理,那里极少有人去,安静坏境又好。

五丫刚走到花圃外,便瞧到花圃附近的木椅上坐着一个孤零零的人,单薄而消瘦的肩膀,“四姐?”

四丫没有及时回头,而是伸手在脸上抹了两把,然后回头笑着冲五丫道:“五妹。”可是红通通的双眼隐瞒不了她哭过的事实。

五丫小心翼翼坐到四丫身边,一边把玩手中的狗尾巴草,一边问道“四姐也是闲西院太吵了么?”五丫懂,很多事不要去刨根问底,兴许别人根本不想说,若是非得问只能徒添烦恼,又揭人疮疤,何必呢?

四丫一怔,有些感激,五丫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若是她真问起自己为什么在这儿,恐怕真不知怎么回答,四丫关心道“你不会觉得难受么?二姐每天都说些挖苦的话。”

五丫满不在乎,“二姐说什么就由她去,她舒服快活便好了,我不放在心上自然不会生气,有时别人怎么说你没什么,但自己也认为自己那样便没得救了,什么都在乎一番,思考一番,这日子要不要过了?人还要不要活了?”

四丫一怔,低头想了很久,若是什么人都值得在乎,那日子还真是会灰暗无比,她想伸手拉五丫的手安慰,却始终没勇气伸出去,从小她便不习惯与人过于亲近,“你想得开就好。”

倒是五丫的动作让四丫吃惊,她把手中的狗尾巴草塞进四丫手中,“这么丑的杂草都生得好好的,我们何必自寻烦恼呢?”

四丫看着手心中的狗尾巴草,心中一阵温暖,原来这个府里还有一个人愿意主动来安慰自己,而不是嘲笑自己。

想想最初知道五丫被记到太太名下时心中的嫉妒与不甘,四丫忽然觉得自己太过可耻,她摸了摸手中毛茸茸的狗尾巴草,柔声道“谢谢五妹。”

这时花圃外传来姚太太身边妈妈的声音,“五小姐?”

“五小姐?”

五丫从木椅上站起身子,跑到花圃门口一探头,“我在这儿,妈妈何事?”

那妈妈一拍大腿,脸上的焦急马上转为欢喜,她揩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笑着道“可下找到五小姐了,太太要见小姐,奴婢找不到人可是急坏了。”

“五丫真是麻烦妈妈了。”说完她抱歉的吐了吐舌头,那妈妈客气道“小姐你说这话就是客气了。”

以前五丫这么说话,下人们都是理所应当的,现在说这些话,倒成了下人们给自己拍马屁的理由,这见红顶白的能耐还真是一门学问。

“那妈妈带路吧。”

“小姐跟奴婢走吧。”那妈妈满脸堆笑,几分真假实在是说不出来。

姚太太要见五丫是再不过正常的事,怎么五丫现在已经是正房的人,身份不一样了谁也说不出太太偏心的话,个别说偏心的那就让她们觉得一偏到底好了。

姚太太觉得五丫记在她名下不需要天下人皆知,耳目聪明的官家太太自然早就听到了风声,再者庶女送到太太那里养本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更不是什么大事,姚府里外知会声就够了,姚太太也不想太过于声张请客,毕竟以后是要搬到京城去的,何必跟西北这些人浪费太多感情呢。何况,庶女还是庶女,不过多了一个吓唬人的前缀,养在正房里的庶女,跟正房肚子里出来的意义还是天差地别。自己私下里与五丫说说规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