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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上枝头是乌鸦 佚名 5184 字 4个月前

呛啷,倒是跌入仲伯阳的怀里,若是仲伯阳不环住她,怕是要跟大地来一个吻了。

五丫有些尴尬,仲伯阳调笑,“投怀送抱不用这么着急,今天不过是新婚,以后日子长着呢。”

五丫推开仲伯阳,哼着:“谁投怀送抱?”然后尝试解外套的扣子,不知是那衣扣作对,还是如何,五丫就是解不开,恨不得拿牙去咬开衣扣。

仲伯阳轻轻一笑,拿开了五丫的手,自己几下就把衣扣解开,然后把外套挂在一旁,道:“姚家五小姐是有多灵巧,连衣扣都解不开。”

“我没解过当然解不开,谁像你那么熟练?!”五丫低头解释道,她的人生中似乎没有一次比现在更窘迫。

仲伯阳以为五丫在说他成亲的事儿,便道:“我也只尝试着解过一次,军队里都是男人,我上哪去解女人的衣扣。”

说完转身去了屏风后,五丫大口喘了喘气,然后后退几步,坐在床上,心一直跳得厉害,似乎不听使唤一样。

过了也不知多久,仲伯阳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头发湿淋淋的穿着中衣,冲着五丫道:“要不要让下人换水?”

五丫紧忙摆手,“不要不要,没事的。”

“你我以后是夫妻,不要那么客气的语气说话,夫妻不是外人,是要同心协力的。”仲伯阳坐到五丫身边,五丫下意识的往离仲伯阳相反的地方挪了一挪,然后有些尴尬的笑着。

毕竟不似相熟的男子,就是跟自己的大哥也很少有坐这么近的时候。

仲伯阳突然叫道:“来人。”

话音刚落外面就来了人,“伺候三少奶奶梳洗。”那丫鬟恭敬道:“是。”

五丫忽然觉得仲伯阳比自己想得还要细心,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真是看不透,当然还没摸过,肯定也是摸不透。

五丫任由着丫鬟摆弄着自己,最后换好中衣走回床边,丫鬟识相的端着铜盆出门了,五丫见仲伯阳坐在那里也不动弹,自己绕过他,钻进了里面的被子里。

钻了进去才感觉不对,然后听见仲伯阳道:“你不知道被子下面是有花生桂圆这些东西的么?”

没成过亲的人怎么会知道,一想到这儿五丫心里就是一个疙瘩,以前本以为要嫁一个平凡人平平凡凡的过日子,和和美美的过一生,可谁又想到过现在这样的情况呢,果然未来无法料想。

仲伯阳把五丫从被窝里拉了出来,然后亲自把被子下的花生桂圆弄了出去,然后道:“指着你给爷吹蜡烛是不能了,躺下吧。”

五丫倒也听话,直接躺下,只不过身子僵的像是木头一般,想到洞房五丫就能想到之前教养婆婆给自己讲得那些,说实话会有些怕,虽然那是女子都要经历的。

仲伯阳吹熄了灯,五丫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听见轻微的脚步声,还有自己频率略快的呼吸声。

仲伯阳掀起被子,躺在五丫的旁边,好久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动作,久到五丫都要入睡。

仲伯阳忽然开口道:“这是我第二次成亲,却是我第一次洞房。”

五丫本来迷迷糊糊的不想回答,却被他后面那一句弄得清醒,脑袋里倒是也没想太多,直接就问出来,“没洞房哪来的孩子?”

仲伯阳轻轻一笑,五丫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听见了他笑声里的讽刺意味,“孩子不是我的,那白帕上的血倒是我的。”

五丫越听越糊涂,实在好奇心作祟,试探道:“你怎么知道孩子不是你的?”若是他为了推卸责任故意说谎,那为人也太过卑鄙。

“现在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她心上的人是别人,可娶了她的却是我,对谁都不公平,本是可以退婚的,新婚那夜她却哭着求我,说若是拜了堂成了亲就退婚她以后便没法活了,况且她现在已经和那个人没关系了,虽然我不想要别人要过的,但娶进了门就要负责,解了她的扣子,就当作洞房过了,然后便提前离开家去军营了,只是没想到她有了孩子。”

说到这里仲伯阳顿了顿,“想来也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倒是她亏欠我,可谁又能想到,他们母子因我而死?”

我不负人,人却因我而死,何其可悲。

“她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性子太过单纯,不同于你,你会自保,她不会,她只会日夜担惊受怕,怕我把没有圆房的事情告诉母亲,然后母亲她们把她的孩子弄死,可她却不知,我没那般心胸狭窄,在战场打仗也没时间想那么多儿女私情。”

五丫听着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做好一个倾听者。

“都是怪我心软,要不她也不会死。说是我的孩子也要死,说不是我的孩子还是要死。人就不该学会心软,心软会害死人的。”

“这也不是你的错。”五丫不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好,只能说出不是他的错,谁又能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可能是真的有人在做天在看吧。

“不是谁的错,天意如此吧。若是我早些经历沙场,也不会心软,不会因为一个女子的眼泪就软了耳根子,可能娶得也未必是她。”

有些人就是说不出来苦的那种人,他们站在高处,没法说苦,也不能说苦,只能忍着不吐。

第七十章

“那你为什么娶我?”五丫不知哪根筋打错了,张口问道,身边却伸来一只手,抓住自己的手,揉弄了两下,“你聪明,你会自保,你懂得讨好人心,你的优点太多了,它们都决定了你合适仲家三少奶奶这个角色,”听到这里,五丫的心有些凉,怕是自己期望的太多,才有些小小的失望,谁知道仲伯阳又接了一句,“最重要的是,我觉得你好,我喜欢就足够了,以前我都照着别人的要求做了,现在也该为自己活一次。”

五丫感觉到自己的手慢慢被收紧,有种被人倍加珍惜的感觉,其实喜欢一个人有很多因素,她的优点缺点,她的容貌,她的一颦一笑,正因为你有这些,才会喜欢,不需要去追究那个人喜欢你的是哪,因为很多时候那个人也不清楚喜欢的是哪,只知道喜欢的人是谁。

幸好是吹熄了蜡烛,不然五丫现在猴屁股一样的脸,肯定会让仲伯阳笑话,五丫轻了嗓子,把手从仲伯阳手中抽出,然后翻身背对仲伯阳,道:“天太累了,睡吧。”

身后传来仲伯阳疑问的声音,“可是今天是洞房,就这么睡么?”

五丫不出声,因为就洞房这个问题,她的确没有发言权,嫁给了仲伯阳,那就是仲伯阳的人,哪有不圆房的道理,不圆房这事说出去也只能是五丫遭埋怨。

仲伯阳笑了笑,然后把手搭在五丫的腰上,明显感觉手臂下的人僵着,他把手收一收,道:“今天都累了,睡吧。”说完揉了揉五丫的头顶。

过了一会儿,五丫便听见头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原来成亲不只是一个人累,另一个人也累,成亲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儿,这日子也是要两个人过的以后什么都要两个人,但愿习惯两个人。

金鸡报晓,天刚蒙蒙亮,五丫隐隐约约听见走动的声音,好不容易睁开眼,半支起身,模模糊糊只瞧见眼前有人影晃动,冬梅一声:“三少奶奶。”五丫才被完全惊醒。

五丫揉了揉眼,一看身边的人早就不在了,自己第一天为人媳妇儿就比丈夫起床的还晚,真是不成体统,“三少爷呢?”

冬梅掩面笑了笑,“瞧小姐担心的,三少爷早就起了,先在在外面练剑呢,说是等三奶奶起了一起用早膳。”

五丫点了点头,“那你为什么不叫我?难不成嫁进来第一天就想看我挨数落?”

“是三少爷说晚一会儿也无妨的。”冬梅委屈道,五丫掀起被子,“快,帮我梳洗,用完早膳还要去请安呢!”

冬梅道:“是。”然后一眼瞟到床上,问道:“小姐,那白帕?”没有继续往下说,本来白帕应该变成红的了,唯一的答案就是两人没有圆房。

五丫轻声道:“昨天没有圆房。”就是没圆房,今早上身子骨才会这么麻利,说着五丫自己穿上鞋,由别的丫鬟伺候洗脸。

所有的丫鬟都是新进府的,仲伯阳不习惯有人在身边伺候,只有小厮,丫鬟一般都是院里的,没吩咐都不能随意进卧室,五丫嫁进来带来了一部分,仲夫人给添了一部分,所以都是新的,这样也有利于五丫培养自己人。

仲府规矩多,连梳头的人都是专门的,身为房里大丫鬟的冬梅只需要站在一旁指挥着就好,一直在旁边站着的冬梅干着急,寻摸寻摸,自己走到床边,咬破了手指,往白帕子上抹了点猩红,好歹一会儿仲夫人身边的妈妈来取喜帕时有个交代。

五丫从几套衣服里挑了一套玫红色的,“三奶奶怎么不挑大红色的?”

“好歹我也是个继室,大红色的不合适,再者穿过昨天的大红色我倒是再也不想穿大红色了。”

丫鬟帮五丫麻利的换上衣服,五丫本来长得就小,穿上玫红色的衣服俏皮些,更显俏丽,若真穿了大红色倒是显得老气横秋。

五丫吩咐冬梅道:“去叫三少爷用早膳。”

五丫径直走出外厅却发现仲伯阳早早的就坐在桌边等自己吃饭,桌上放着一些精致又清淡的小菜和肉粥。

怎么说被诉了衷肠后的五丫都感觉有些面对彼此有些尴尬,说不出来的尴尬,有的时候两个人太近了觉得尴尬,两个人太远了也觉得尴尬,五丫只有用连一张床都睡过了还有什么尴不尴尬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五丫伸手夹了一块看起来色香俱全的菜叶给仲伯阳,仲伯阳笑了笑,吃下以后才说:“原来夫人是想把我当兔子养得。”

五丫脸一红,不说话,心里却想着好心当成驴肝肺,嘴上自己吃得香。

吃饭时两人没说几句话,直到要出发去请安的时候仲伯阳才道:“到时候不用怕,仲家人不吃人,就是吃人还有我呢。”

这话倒是说进了一直紧张得不得了的五丫的心窝里头,五丫乖顺的点了点头,把该准备的都带好,同仲伯阳一起去了正房。

越北侯府不光是大,里面的装饰也极为精致,让人不得不赞叹,就是萧瑟的秋天里也有别一般的风味。

三房住的院子里正房不远,正房右边是大房,左边是二房,后院便是三房,是以正房为中心扩散建成的,也体现越北侯府重视封建等级的传统。

穿过观景回廊,最后走过一道拱月门才到了正房,仲伯阳开始本是拉着五丫的手,后来被五丫松了开,刚嫁进来丈夫太过宠只能招来婆婆的不满,自古婆媳关系最难处理,有很大一个层面是因为婆婆养了儿子那么多年,恋子情节多多少少会有,而媳妇儿一嫁进来儿子就是媳妇儿的了,婆婆自然不爽快,容易无理取闹,最后也就出了娶了媳妇儿忘了娘这话。

一进正房五丫便瞧见所有的人都座好,虽然人还认不全,但多少能猜得出,府里的夫人,大奶奶,二奶奶自己都见过,坐在她们身边的人就是各自的夫君。

而家中最年长的仲老夫人没有在。

五丫按照辈分先是一个一个见礼,然后敬茶,给越北侯敬茶的时候越北侯只是礼貌的笑了笑,他看上去并没有常年征战沙场的那种狠,可是仔细观察从他的眼睛里就能看见杀伐决断。

而仲夫人常年养尊处优,手白皙得像玉葱一般,接过茶脸上很是不好的表情,抿了一口就放了回去,两个妯娌一个低着眼皮连看都没看这边,一个转了转眼睛,像是心里有数了一般。

五丫虽不知哪里惹到了仲夫人,但她知道仲夫人是对她不满意的,出身低就是一个硬伤。

五丫依次给大少爷大奶奶敬茶,大少爷傻笑着,看上去确实不聪明,而写心宽体胖,那肉不是一般的多,而大奶奶却是淡然又疏离的模样,礼貌性的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没说什么,到了二少爷和二奶奶哪里,二少爷人没有仲伯阳壮实眉眼却生得跟仲伯阳相似,只是更为秀气,五丫也听说过老夫人不喜欢二少爷的原因之一就是生得太过女相。

二奶奶接过茶,别有意味的看了五丫一眼,笑着道:“以后都是妯娌,要好好相处。”

“是,二嫂。”五丫笑得极甜,说起来这越北侯还真是个正直的人,别说是在朝廷上口碑好,就是连后院都少有妾室,只是生下的庶出都是女孩儿,庶出的大小姐二小姐已经远嫁,留在府里的三小姐是嫡出,四小姐是庶出。

说起来五丫与三小姐颇有渊源,因为仲伯阳曾经办过三小姐,找的也是她的丫鬟,想必也同样经了她同意,所以彼此都是知道的,而且这对兄妹关系也想必极好,只怕以后不好与自己相处。

五丫把早准备好的两样礼物送给两位小姐,四小姐很是感激,胆怯的冲五丫笑了笑,三小姐则直接把礼物递给丫鬟,然后盯着五丫的脸看了一会儿,“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也是普通人。”

仲伯阳略带宠溺的开口:“三妹,这样不礼貌。”

三小姐则没当回事,说道:“三哥你眼光也不是很好。”说完眼光再次扫过五丫的脸,连瞧都没多瞧一眼。

仲夫人道:“你三妹也不过是没见过,多看两眼罢了,平日里不也是这么跟你说话?要是说有错,错在你太娇惯她。”

三小姐得意地冲仲伯阳一笑,然后道:“谢谢三嫂的礼物,可是好像没有之前的三嫂送的厚重呢。”说完笑了笑。

五丫早就做好被仲家人排挤的准备,笑着道:“礼贵在情义,不在轻重。”

越北侯满意的点了点头,“说得好,今个儿就到这儿吧,我还要去上朝,伯阳你这几日就好好歇着,等假过了再去上朝。”

“是,父亲。”

说着众人都起身,就要散了的时候,仲夫人声音严肃的说了一句,“伯阳,善宜,你们俩跟我来。”

五丫跟仲伯阳对看一眼,然后跟着进了里屋,留在外屋的仲二奶奶笑了笑,“怎么办,好像弟妹不被母亲喜欢呢。”

大奶奶接了一句,“喜不喜欢也是别人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