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可好?”姚老爷先打开话题,寒暄道。
“家父还好,只是朝廷的事情有些头疼,家父还说过让我多多与岳父和大舅子交流心得呢。”仲伯阳很会说话,更会做人,八面玲珑不为过,但是他知道这之间的尺度怎样不为过,更懂得投其所好。
果然一听这个姚老爷便拂着胡子大笑,两只眼睛直放光,“亲家公夸奖了。”称呼也从越北侯变成了亲家公。
几个大男人欢快的谈起了有关政事的事,虽然讲得不明,却心里头都明白的很,姚善礼与仲伯阳相谈甚欢。
最后姚太太,五丫,佟晚晴只好去了偏厅,姚太太坐在偏厅的上座笑着道:“在越北侯府过得可好?”
出嫁的五丫自然是没什么怕的了,也不像从前似的说话小心翼翼,梅姨娘膝下有子还真不用太怕姚太太使什么手段,要真论起来两个人谁更厉害,那姚太太是火,梅姨娘就是水,水能灭火,姚太太自然不是对手。
“过得好,婆婆,祖母,妯娌待我都不错。”五丫笑着回答,满脸满意,这更刺激姚太太的嫉妒基因爆发,“你这丫头别傻的让人家哄骗了?那越北侯府的人都是好几个心眼的,人心隔肚皮,谁知是不是真心对你?”
也不知这话是刺激五丫的还是安慰自己的,佟晚晴接道:“母亲,五妹都出嫁了,很多事情自然清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过得好不好她自己知道,再者说过得好不是为了让您省心么?难不成您还想听她过得不好?”
姚太太虽然气恼佟晚晴的话,却也挑不出半点错处来,自从这佟晚晴嫁到府里,自己没少吃瘪,明明是顶撞自己的话,却又总让自己挑不出她的错处来。
“母亲也只是担心我啊,大嫂,母亲放心,别人待我是不是真心的我不知道,至少夫君是。”五丫一脸娇羞幸福做给姚太太看,跟佟晚晴一唱一和。
“男人都是变心的东西,哪能一辈子待你好,别光看了表面,人老珠黄那天会有年轻漂亮的顶上来,何况你们才新婚!”姚太太酸溜溜的道,再也绷不住自己的表情。
五丫不回答,只是看着姚太太笑,姚太太也发觉自己酸的太过明显,才道:“对了,那女婿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怎么盛传毁了容?”
“本就没什么,只有一块不打眼的小疤罢了,是流言传得凶。”五丫这么一说,姚太太感觉自己血压直上升,之前仲伯阳毁容是自己唯一的心里安慰,现在看来,五丫是捡了多大的馅饼,人俊,又是贵公子,倒是什么都让她赶上了。
“你可要比你几个姐姐嫁得要好了,这么一看倒是你和你四姐嫁得最好,一个在于贵,一个在于和。”佟晚晴说道,明显是说给姚太太听得。
四丫嫁得好是真的,最近又有了喜,宋言书把她算是捧在了手心里,以前的苦日子算是熬到了头。
而三丫呢,说过得不好也没那么严重,夫妻之间有疏离也是真的,程晏维纳了两房妾室,三丫也都是淡然接受,只是肚子一直没动静。
至于二丫,似乎每天都在催促自己没出息的夫君读书,可是她那夫君就不是读书的料,最后把所有重心都挪到了跟恶婆婆斗智斗勇上,每天都在上演小剧场。
姚太太咳了两声,没有说什么,“我瞧着你那二嫂不是个善茬。”她转移话题,想到自己那可怜的三女儿心里就酸了起来。
“不过是三天,二嫂也没太接触,以后接触多了才会了解吧,大面上都还过得去,只是婆婆总给我送东西,今个儿是吃得,明个儿是穿得。”
姚太太脸一黑,心脏都跟着一颤,越来越不想看见五丫的脸,便道:“今个儿的佛经还没念,我要去佛堂了,你们俩聊吧。”说着站起身子,“那我便带五妹去我房里了。”
离开正厅佟晚晴笑得越发开心,“你没瞧婆婆那张脸,好久都没气成那个样子了。”
“心胸狭隘,这是病,只有她自己能治。”五丫回答,然后继续问道:“梅姨娘这几天如何?”
“你刚出嫁,能如何,你大可不必担心,梅姨娘有我提你照看,倒是你大哥担心你,说是怕到了侯府受欺负,娘家又不能为你出头。”佟晚晴安慰着。
“欺负到不至于,只不过那侯府复杂的很,不好相处的妯娌,关系不好的祖孙三代婆媳,还有难缠的小姑子。”五丫苦笑,真从嘴里说出这些话多少有些苦涩。
“日子都是慢慢过得,刚嫁过去情况能好到哪里去,”说到这佟晚晴一笑,“我看,你夫君待你好才是真的,看你的眼神都不同,还有”说着佟晚晴指了下五丫领子边白皙脖颈上微红的地方。
五丫脸色一红,选了领子高的衣服却还是被人瞧见,实在羞得慌。
“对了,咱们去梅姨娘那吧,别去我们房里了。”佟晚晴拉着五丫就朝梅姨娘小院去,那里没什么变化,只是因为秋天的缘故萧瑟了许多。
一进屋紫鹃就高兴道:“是五姑奶奶和大少奶奶啊,快进来,梅姨娘在里面看小少爷呢。”
五丫跟着进去,佟晚晴则为了让两人有相处的空间,留在了外厅。
五丫一进屋梅姨娘倒是很吃惊,“五小姐怎么来了?不是刚到府里么?”
“来看看姨娘,还有善鸿。”说着伸手接过姚善鸿,抱在怀里,姚善鸿越长越胖,脸蛋像是一个包子,可爱得很。
与梅姨娘道了些有的没的,都捡的好事说,梅姨娘也笑着听,直到午膳时才离开。
用过午膳,五丫与仲伯阳便打道回府,见五丫开心,仲伯阳瞧着也乐呵。
一连半个月,五丫是日日都要到老夫人处报到,凡是石头也动恻隐之心了不是,何况是凡人。
五丫跟着赵婆婆往屋里走,赵婆婆笑着道:“三奶奶,倒是坚持,日日都来拜访。”
“这是小辈该做的,不是么?”五丫笑着回答,没有一丝不满,取得阶段性胜利并不容易。
“能做到三奶奶这样的,真是太少了,就算表面上不表现出来,心里也都是有埋怨的。”赵婆婆一向善良,也是真心实意夸奖五丫的,一开始她就觉得这三奶奶不一般,身上有股子别人没有的韧性。
老夫人还是老样子,在屋里念佛,见五丫进来,只是道:“坐吧。”
“谢祖母。”五丫乖巧的样子实在讨人喜欢,老夫人也不再摆臭脸给她看,但还是有些疏离的,只不过瞧她那般执着,也是自己的亲孙媳儿,不想做的太绝。
“最近在府中生活可还习惯?”老夫人不咸不淡的问道。
“还好,算是习惯,就是偶尔会想家。”
“以后这才是你的家,没什么想不想的,要记得嫁进来你就是仲家的媳妇儿。”老夫人说教。
“谨遵祖母教诲。”
老夫人看了看五丫然后指了指桌上的佛经,“以后不用常送些什么来,有功夫便帮我抄抄佛经就好。”
五丫倒是高兴,至少不是不让自己再来,有一点希望也总是好的。
第七十五章
婚假是短之又短,这几日与仲伯阳几乎都是四目相对,呼吸同一个房间的空气,可是忽然每天早上要上朝要在外面处理公事,还真有些不习惯。
早早的五丫便起了床,帮仲伯阳穿衣束发,倒有了几分老夫老妻的样子,“若是在府里无聊就出去走走。”
“每天后宅要忙的也不少,出去走走还是算了,你瞧过哪家的良家妇女没事就出去乱串门。”五丫回答,然后看了看仲伯阳的衣着,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么年轻的妇女还是头一回见。”说着仲伯阳拉过五丫的手,走出内室,早膳已经在桌上摆好。对于拉手这种程度的动作五丫已经觉得习惯,毕竟更亲密的事情也都做得差不多了,真没有最初的那种尴尬,说起来也觉得奇怪,不知是两人的气场合,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相处起来很自在。
五丫给仲伯阳布菜,虽然胳膊短,但也勉强够到仲伯阳那边,“多吃这个吧,早膳用得好了身体才能好。”
仲伯阳挑了挑眉,“难不成娘子我身体不行?”这话一出五丫造了个大红脸,不知说什么是好。
“看来为夫还是不够努力。”仲伯阳接着添了一句,冬梅站在一边,脸憋得通红,始终保持着皮不笑肉在笑的样子,有的小丫鬟耳朵红的跟冬天冻了一样。
五丫一口一口吃着菜,掩饰自己的害羞和不知所措。
仲伯阳上朝后五丫便回房整理好佛经,又从衣柜里拿出自己早就做好的手捂拿了出来,是前些日子五丫让仲伯阳找来的水獭和丝绸做成的,做了两个,马上要进冬了,仲夫人和老夫人肯定用的上,记得在西北的时候都是梅姨娘用棉花给自己做得,虽然选料没有这般珍贵,但却暖手,也暖心,与人交好这种事是没有捷径可以走的,只有真心,你待他人好,他人才可能待你好。
五丫先去仲夫人那里请了早安,今天兴许是起得早,竟比二奶奶早到了一会儿,若是放在往常,二奶奶估摸着都在正房坐热乎了。
“见过母亲。”五丫屈了屈膝,仲夫人似乎有点疲倦,道:“来了?坐吧。”说着指了指身边的绣墩。
五丫恭敬坐在绣墩上,关切道:“母亲身子不爽利?还是没休息好?”
“没休息好,还不是你那三妹?哎,不说也罢。”仲夫人脸色看起来很难看,浓重的很眼圈,暗黄的脸,看来仲三小姐是让她操了好大的心。
“三妹也是年纪小,母亲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不是?”五丫劝道。
“也是嫁人的年龄了小什么?那江家的江桐哪里不好,出身相貌样样都是门当户对,”说到这儿仲夫人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自己面前这个儿媳妇儿都不是门当户对的,她能懂什么门当户对。
“怎么订个婚事这么难?”最后仲夫人只能吐出这句话来。
五丫笑了笑,没有说什么,看得出仲夫人是什么意思。
五丫从冬梅手中接过来自己做好的手捂,道:“眼看就要入冬了,我做了手捂给母亲,虽然做得不好却也是用心的,母亲瞧着好就收了吧。”
仲夫人看见手捂心里是一惊,拿起仔细瞧了瞧,做工精细,选料上乘,的确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戴在手上也很舒服,“还不错,真是有心。”
毕竟亲手去做这个的人很少,不管好不好心意的确特殊,本来黑着脸的仲夫人此时也露出一些笑意。
“母亲和弟妹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只有两个人和站了一地的丫鬟婆子,真不知道二奶奶嘴里的热闹是哪来的,五丫倒是觉得这二奶奶到哪里哪里才热闹。
进了府以后五丫听说的也就多了,以前只觉得二奶奶是个八面玲珑却也爱憎分明的人,后来才发现,她的性格跟长相真是符合,丹凤眼,吊稍眉,一张刀子嘴常带笑,听府里的下人说过,二奶奶管家是一好手,脑袋不必男子差,但待下人也真心刻薄,府里有姨娘病了,说是要用些人参,二奶奶就给了,只不过送去的是一些个人参渣子,据说连二少爷的钱囊也被她管得厉害。
仲夫人拿起那手捂,道:“你三弟妹有心,瞧着入冬了,给我做了个手捂。”
二奶奶笑着走过来,接过那手捂,“三弟妹心灵手巧,是我们都比不上的,怪不得得三弟喜欢,你瞧这针线做得多细致,三弟妹未出阁的时候也经常做这些么?姚府没有绣娘么?”
仲夫人脸色再次变得难看,阴晴不定,二奶奶每次都抓住五丫的身份来说事儿,谁家大家闺秀会每日都做这样的事情,不都是娇生惯养的模样。
“三弟妹别介意啊,我就是问问,真的绣的很精美。”
五丫原想着不能与这样的人一般见识,但是人越是纵容,越是容易骄纵,俗话说来那就是蹬鼻子上脸,有一有二不能有再三再四,“家里是有绣娘的,只不过我自小就跟着绣娘师傅学的,母亲说女子只会些记账管家读书什么的又不当状元,又不经商,能亲手把自己的心意传递给在乎的人才是更好的,嫁了人,好多东西都能亲手做给自己的夫君,穿在身上也会感觉更温暖,再说平日里闲来无事,除了读书写字也要找些别的来做不是?”
五丫说的头头是道,并不无道理,女子本就是男子的附属品,再有男子风范有什么用,贤惠才是真正做好妻子的要领。
这回闹个大红脸的可不是五丫是二奶奶了,从小娘家人培养二奶奶的就是如何手段狠辣,雷厉风行的管理后宅事物,从未让她做过这些活计,这么一说倒是二奶奶缺才了。
仲夫人把手捂从二奶奶手里拿回来,“你有功夫也给伯阳做一个,他一直不喜欢外人弄他的东西,要是你做,就不会说什么,省得冬天冻得手疼。”
然后左摸摸右摸摸手里的东西,最后才吩咐下人收好,二奶奶脸上虽然还是带着笑意,心里却气得早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前自己是屡战屡胜的常胜将军,如今倒是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的,真是牙根都跟着痒痒。
“那我以后还要多向三弟妹学学,到时候也给夫君做一个。”二奶奶顺着仲夫人的话由往下说,仲夫人满意的点点头,“你那么忙,况且这东西一时半会儿也学不会,不急。”
二奶奶一直不简单,做什么都是光明正大的,明着给你下绊子,明着讨好人,说实话,这样的人反而更容易想办法应对,最难防的是暗箭。
“是啊,二嫂还要管家事不是?”五丫笑着道,温和却带着挑衅,五丫从不主动招惹谁,但也从不会任人踩到自己头上。
“也是,实在不成啊,我就跟三弟妹讨个好,让三弟妹帮着做一个。”二奶奶也不示弱,你不是会做么,那我便让你做个够。
“只怕我这点能耐,二嫂和二哥瞧不上,若是二嫂真信得着我就给我送来样式什么的,我试着做做。”
“好,三弟妹最好。”
不知道的人瞧着还以为两人是姐妹,可是很多事情都是不能只看表面的,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