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任务,没时间跟。咱们这次的活儿,是一家很有名杂志的外包业务,就拍些照片,也不需要特别指导。他们看过我的摄影作品,又喜欢你的文字配图,认为我们两个就能顺利完成。顺便,看看我们的能力。老板还说,如果杂志社那边能顺利过稿,就直接跟我们签雇佣合同,不用试用了。”
谭和尚说得眉飞色舞,可韩冰却兴趣不大。因为,她满心疑虑,甚至不想工作。突然,她有点小小的后悔,为什么要辞职呢?如果还在李导身边,至少有人可以商量。
“拍什么要去t市?”她顺口问道。
“是要拍百年前的西式建筑。”谭和尚露出向往之色“当年,t市是与上海并称的十里洋场,各国租界林立,建筑非常有特色,还住着大把名人寓公,人称建筑博览会嘛。实话说,我还没去过t市呢,顺便短途旅行也好。”
“要拍多少?是走马观huā式的,还是针对性的?”韩冰又问,以此判断出差的时间,她好准备旅行必需品。
“只是一栋建筑。”潭和尚边说边发了个短信“地址发你手机里了,据说是本市一个大富翁家的祖产,特意开放给杂志社。说是为了弘扬文化,因为房子里据说还有很多那时代的家具和古董。但我想,可能是为了名声吧?只有钱没什么了不起,重要的是当有钱的名流,而且还是底蕴深厚,名门望族的那类。”
潭和尚笑笑,转身进了浴室。
因为t市与b市相邻,距离不过百多公里,韩冰琢磨着如果早上走得早,一天时间足够打个来回了,于是只收拾了个背包,带了一件外套和随身的笔记本电脑。谭和尚更省事,就拎了个摄影包。
他们早上五点出发,高速公路的交通状况又很好,所以七点多就到了t市。要拍照的老房子在市中心闹中取静之处,附近都是不同风格的西式建筑,确实很美丽。
两个人找地方吃了早餐,等t市的联络人到了,就拿了钥匙,先从外面取了一会儿景,然后才进入房子内部。因为他们要在这里拍一天,本来联络人应该全程陪同的,但他突然有些急事,又和摄影工作室的老板是熟人,于是就先走了,只约好下午五点来取关门落锁。
“里面的东西都非常有价值,离现在最近的时间都超过百年了,一定小心。”离开前,联络人千叮咛、万嘱咐。
而当他们进入室内,当韩冰看到谭和尚拿起那部老式相机的时候,不禁又是一凛,由此联想到那个高祖姑姑。昨晚睡不着时,她和谭和尚隔着门聊天,听他说那张照片是当年他的高祖为妹妹照的,他们家的摄影爱好实在是有传统。
但,他为什么身上带着高祖姑姑的照片呢?他说是把全部家当全卖了,身上带的,是他剩下的惟一。他身上带的老照片,也不只是高祖姑姑,有很多别的亲人。他认为,照片是时光的纪念,纪录着他们谭姓家族的传承。
韩冰还以为谭和尚出现,老照片也现世,高祖姑姑应该再来梦中找她。可是一夜好眠,什么也没有发生。她甚至为高祖姑姑担心起来,会不会因为救了她而惹了麻烦,比如被那些灰色的影子报复?而这些事,要不要告诉谭和尚呢?
“哇,这个座钟真是精美!”正胡思乱想,身边的谭和尚发出的赞叹声,牵回了韩冰的注意力。
她不禁点头。
确实,一进门就发现,这哪里是老房子,纯粹是一个小型博物馆,大量百年前,甚至更古老的器物、书画摆放在那里,纤尘不染,好像这房子有时光驻留,他们一下穿越到了百年之前。
而那些古旧之物,虽然比起〖中〗国悠长的历史来说,并不算太长久,但世面儿上已经不常见到了,何况还是以这种家居性的、成套的摆放方式。好像,一直有那个时代的人,生活在这里。
时光,错乱了。
是的,韩冰有很强烈的这种感觉。
“一天时间太短了,这个地方像个宝藏,需要慢慢研究很久。”谭和尚又说“那个富翁真抠门,既然开放了,为什么又限定一天。”
“先完成任务再说吧。”韩冰只觉得眼睛不够用的。
“可是东西这么多,舍弃哪个也可惜,我觉得只是取舍就为难死了。”谭和尚一边说,一边不断拍照“怎么办?”
“不如这样。”韩冰想了想说“你在这里拍照,我先上楼看看,帮你筛选一下哪个是必须拍的,哪些可以暂时不管,这样分工,岂不是节约时间?”
谭和尚同意了。
小楼一共三层。
二层是几间卧室和小客厅,摆设和家具都异常精美,韩冰很是费了一番思量,才决定哪些是必拍的,哪些可以忽略,然后就上了三楼。
三楼是主卧,外加一个屋顶huā园和巨大的浴室。一进浴室,韩冰就觉得这里非拍不可,古罗马奢华风格,浴盆也不知是什么材质,雕刻着繁复美丽的huā纹,天huā板上像是手绘的宗教故事,连玻璃也是彩绘的,非常值得一拍。
有人曾说,古罗马人在洗浴上特别奢侈,也是罗马帝国陨落的原因之一。这里,这间浴室不知曾拥有过什么,又有什么陨落吗?
正想着,也不知怎么,她脚下忽然一滑,差点跌倒。本能的,她张手张脚,保持平衡。无意间,手肘重重撞在洗手台边的墙面上,疼得她差点掉眼泪。
(未完待续
☆、第五章 画像
没有人用过的浴室,地面干燥,她怎么会脚滑?
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立即,惊得再也注意不到疼痛。
吱吱呀呀声响起,就像从地底的最深处传来。花式墙面上,突然凹陷下去,一个隐藏式的浴柜出现在面前。
瞬间,她有很多想象。
还有好多恐怖故事,一个个滑过记忆海,各种脑补的景象也仿佛在眼前出现。
从前,有个电影剧组,要拍一部爱情片。导演一直对女主角a很不满意,突然有一天,镜头里出现了另一个女演员b的脸。导演非常高兴,因为b非常入戏,表现完美。但她从来不和剧组的人交流,像像演独角戏似的。
终于有一天,拍摄完毕了,导演在剪辑时跟别人赞叹b是个天才。可其他人都很纳闷,因为没有人看到什么新演员,还一直纳闷,为什么导演突然对a宽容了呢?什么戏都一次过。
男主角就开玩笑说,不是遇鬼了吧?话音没落,就一阵阴风吹起,令所有人汗毛直竖。这时大家再看屏幕,果然发现了陌生的b。她一直站在a的旁边,按照相同的剧情,做着更为出色的表演。甚至吻戏,也抢了a的位置。
男主演一下子就昏过去了。
副导演就说,肯定是拍戏时惊动了什么“大仙”,要导演赶紧把有b的戏全剪掉,免得不恭敬。可这话才说完,屏幕上的b突然转过头来,凄厉的喊叫:把我放出去!谁把我关在屏幕里!把我放出去!她说的时候,屏幕不断晃动,还发出啪啪声,像有人拍打,吓得大家全吓傻了,动也不敢动。与此同时,剪辑室外又传来一阵声音,是有人穿着高跟鞋跳动的声音,很急促的,非常快。
然后,门开了,女演员a站在那里,脸都白了。导演连忙把她拉进来,跟她说剧组里出现了灵异事件,要她别单独待着。a说我本来就是找你们来的。导演问她有什么事,她突然阴森的笑起来,一把掐住导演的脖子,又恶狠狠地说:谁让你剪掉我的戏!说话的时候,她身上传来阵阵尸体的恶臭。
到底谁是鬼?谁是人?是人害了鬼,还是鬼害了人?最终也没人知道,因为……没有活口留下来。
还有一个,是一件很轰动的刑事案件。某男人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想离婚,可老婆仗着娘家有钱有势,坚决不肯。于是这个男人就把老婆杀掉,直立着放进浴室的隐形浴柜中。之后他还洗去身上的血污,大摇大摆的去会情人。可怕的是,回家后,他没有继续处理尸体,就任老婆的尸身在“站”在那里。
他家的浴柜非常小,又是薄薄的一层板子。尸体腐烂到一定程度会膨胀,所以就把浴柜的门撑开了。可巧,当时他有一个朋友来,而且正借用浴室,坐在马桶上时,看到对面的墙突然裂开了,一具高度腐烂的女尸就在对面“看”他。
朋友吓得尖叫着跑出去,这个男人的杀妻行为也曝光了。他虽然受到了法律的制裁,但那个朋友却惊吓过度,变得很是神经质,并坚持对别人说,那女尸对他笑了,因为上唇都腐烂光了,露出带血的牙床。
而警察问那个男人,为什么不二度处理尸体时。他说当时急着约会,本想回来再收拾。可不知为什么,就是忘记了这件事,甚至他忘记自已有过妻子。
是心理问题造成的他的记忆出现了选择性,还是冥冥中古怪的念力?很多风水专家说,立式埋葬,又是横死,怨气极深,说不定造就凶物。后来这女人的父母找高僧和极有名的道长超度了七七四十九天,才没有再出任何异事。
想到这些,韩冰浑身发冷。
慈悲心,是对善良,有执念,或者不太凶恶的灵体的。如果是凶物,那就触者皆亡,哪有帮助的机会?
这里的浴柜显然不是粗制滥造,倒像是有机关的夹层。里面,到底有什么?
疑惑只是一瞬,她的心神很快被恐惧所代替。本能中,转身就跑是惟一的反应。可不知哪里吹来一阵风,浴室的门嘭一声关上了。她上前去拉,却怎么也拉不开。
“你快来。”有声音,从身后响起。
女人的声音,同样的句子。
韩冰不想回头,感觉脖子后面有冷冷的微风吹起,令她的后背上,细密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已经无法呼吸、冷汗如浆,可如同受了蛊惑,她慢慢转过身。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间里,浴柜已经完全打开。里面,并没有恶心的尸体,也没有奇怪的生物,但是却有一个金质小塔,半尺高,底坐三寸。
在塔上,悬着一张小照。不,是画像。微画像。只有一寸见方。
画上的女人穿着白底蓝花的旗袍,血红的西式外套,头上是僵硬的波浪长发,脚下穿着艳丽的绣花鞋。
在韩冰目光定在画上时,她突然面容改变,满头长长的白发,煞气十足!
一道青光闪过,韩冰软倒在地上。
她不是晕倒。在失去意识的时候,她居然很难确定。她只感觉自已“陷入”了什么,然后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阴冷,潮湿,还有土的腥味。然后是冷冷的阳光照在身上,伴随着空旷的感觉。
……
春七少回了家。不是自己的家,而是春家大宅。
他和父亲激烈争吵的事被娱乐记者拍下来了,可实际上,他们父子只是白白争论,根本就没有个结果。今天他还是要和父亲谈谈,有些事他再不愿意回避,必须搞清楚。
事关韩冰。
事实上,他并没有像韩冰想的那样,和一些纨绔子弟拿她打赌。虽然有时候他是有些无聊的,但还没有无聊到那个地步。之所以他不解释,因为他对她也确实没有诚实。他接近她,目的并不单纯,只是真实的目的是什么,他也懵懵懂懂。
五年前,父亲就要他注意韩冰,却一直不告诉他原因。他知道,就连韩冰进入春氏,成为李导的助理,表面上是李导做的主,但他的父亲在其中起了很关键的作用。
他安静地观察了她五年,远比她想的更了解她。可能正是这种了解,令他无法保持若即若离,而生死与共的经历,令他无法再做个旁观者。
正如那句话所说:他一直努力不动情,可是,却动了心。
于是,他想保护她不受伤害。
他感觉父亲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更意识到父亲派他去黄泉旅店见客户是个谎言。可是父亲怎么知道韩冰的行踪?根本不可能是跟踪,因为父亲给他下达的命令是韩冰订机票之前。这说明父亲预见到了这件事。为什么?怎么做到的?他在父亲的局里,又是个什么角色?
关键是,父亲设局了吗?又是个什么样的局?
他不相信父亲会置他于险地,他是春氏惟一的真系继承人,而且父亲虽然对他不亲切,却和天底下的爸爸一样,深深爱着儿子,为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生命。事实上当他回来,跟父亲讲起所经历的事,他看到父亲的恐惧,惟恐失去他的恐惧。
这说明,派他去黄泉旅店之前,父亲不认为他会有生命危险。那么,又是什么使事件失控了呢?是韩冰能力的不稳定性吗?还是意外出现的谭和尚,以及玻璃美人案中的主角吴姐?
或者说,其实父亲并不知道黄泉旅店的秘密?
但这个推测很快被他否定了。因为通过调查……很是费了一番工夫的调查,他发现黄泉旅店的神秘老板居然是父亲!
这个认知,让他感觉面前出现了一片铁幕,看不透的铁幕。父亲到底在谋划什么?无论如何,他都会支持父亲的,上阵父子兵,古语真理。但若因此伤害到韩冰,他不能允许!
在家等了一天,天色全黑时,父亲也没回来。百无聊赖之下,他去了大宅的阁楼。
阁楼非常大,从侧面的窗户看,能见到二楼漂亮的天台。小时候,他常常在阁楼玩,因为堆的东西多,抓迷藏的时候在角落睡着了,从外面粗略看看,很难被找到。记得有一次,父亲找不到他,还以为他被人绑架了,急得差点报警。
想到这儿,他不禁露出笑容。
他不是被宠坏的二世祖,父亲对他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