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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时光的伤 佚名 4853 字 4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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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时光的伤

作者:胭脂画

疯子妈

安雅是奸生子。什么意思?就是她的妈妈在还是姑娘的时候被强、奸,然后有了安雅。

安雅的妈妈很漂亮,是十里八村数得着的水灵姑娘。谁能料到在上夜班回家的路上被三个陌生男人强、奸,然后就——傻了。但是还不疯,只是傻傻的,呆呆的,直到,安雅出生。

那是一个寒冷的腊月,积雪还厚厚的没化,老天阴沉着脸。村里的李婆婆慌慌张张被拉到安雅母亲身边帮着接生,根本没有去医院,因为安雅的姥姥当时就想把这个“杂种”直接掐死。可是没想到孩子刚生下,安雅母亲晕了过去。安雅姥姥忙着伺候晕过去的女儿,加被子,灌水袋,加炭火……忘了那个刚刚生下来的“小杂种”。当李婆婆抱起浑身发紫的安雅时,居然唏嘘不已。“安嫂子,你看这是个女娃,眼睛真俊,你们不想要的话,给俺好不?”

安雅的姥姥这才扭过头来,看了看这个被李婆子抱在怀里的没有一丝包裹的女娃。浑身发着抖,也不哭,只是费力地睁着双眼,茫然地看。好像也知道自己只能再看一会,就得再投胎去了。

安雅姥姥把孩子接过来,用旧褥子简单包了一下,抱在怀里。仔细看着这个预备掐死的“小杂种”。

可真是奇了怪了,不哭不闹的“小杂种”,居然冲着她笑了。姥姥的心顿时就软了,想到了自己女儿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可爱,这样让人酸心。

所以,安雅就这样活了下来。

这是安雅姥姥给安雅讲的往事。姥姥在感叹,丫丫,要不是你那时候冲着我笑,可能我就和你妈妈一样,狠下心了。

是的,安雅的妈妈够狠心。本来只是呆呆傻傻,可是自看到的安雅后,就魔疯了,伸手就掐安雅。被及时赶回家的姥姥撞见,阻止了一个小生命的死亡。

想到这些,安雅有些凄然。也许死了更好。妈妈在她五个月的时候嫁人了,嫁给了邻村的老光棍——魏老鼠。本名魏青树,由于长得猥琐,一双贼眼特像老鼠,人就送外号“老鼠”。

安雅姥姥本来想养着自己女儿和外甥女一辈子的,可是总免不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半夜爬墙头。这一家三个女的,一个傻,一个小。所以在邻居牵线把安雅的妈妈嫁给了魏老鼠,邻村,挨得近,也方便照顾。再说,魏老鼠爹娘都在,对安雅妈妈不会太坏。他们就是想抱个孙子,媳妇疯不疯的没事。他们哪里知道疯病是可以遗传的。

就这样,安雅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的身世。被几个男人强、奸后生的杂种,不知道自己的亲爹是谁,有一个疯子妈,一个老鼠爹。只有姥姥真心太疼自己。

安雅一直跟着姥姥过。姥姥手很巧,会裁衣服,会编筐子、笤帚。农闲时,指着这手艺挣点钱。村里又每月发40元补贴。日子还算过得下去。

安雅的妈妈在嫁过去一年后生了个儿子,魏家人很高兴。可是安雅的妈妈真的是疯子,连这个孩子都想掐死。所以魏家人把孙子护的紧紧的,媳妇就不重要了。只是魏老鼠还算疼媳妇,没怎么亏待她,至于晚上怎样就不知道了。大家见到的就是安雅妈妈的疯病越来越严重,总是一不留神就跑出来,又唱又跳,给村里人笑话。

安雅到了7岁,村支书到了姥姥家,说让安雅念书。给安雅报户口,办学籍。安雅到今天都记得当时村支书到姥姥家安排她念书的事情,那是改变她命运的第一步。后来身价过亿的她总是不断回想起这段往事,并感激着村支书。后来给村里捐钱修路,给联合校修校舍,捐赠教学设备,都是源于当年村支书的那番护住之恩。村支书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的孩子们也都因此沾了光,这是后话。

当年村支书架着个旱烟袋,穿着一身青布衣,脚蹬着一双黑绒白底的布鞋,沉稳地坐在八仙桌旁的弯背椅上。在桌角敲了一下燃剩的汗烟屑,又在烟袋里摁上了新的烟丝,用火柴点上,吧嗒吧嗒抽起来。

在烟丝一亮一亮间,村支书的话再次响起:“她嫂子啊,丫丫虽然……也得念书啊,别想不开,现在国家都给帮着,花不了几个钱。孩子不念书咋办?一辈子呢?是不,她嫂子?”

姥姥看看再一旁叠“元宝”的安雅,叹了口气。“王兄弟,不是我私心重,只是这孩子……唉,那就念吧!上到哪算哪,我能帮这孩子的不多,看这孩子自己的造化吧,都是命啊。”

安雅在一旁认真听着,似懂非懂,只是知道要去念书了,可以和虎子、涛子一起去念书了。她高兴地咧着嘴笑了。村支书看着安雅童真的笑容,也微笑地点了一下头:“她嫂子,你忙吧。俺走了,明天一早就把丫头送学校去吧,交给王老师。”王老师是村支书的大女儿,高中学历,嫁给了自己村里人,是村小学的民办教师。

从那天开始,安雅有了自己的名字。从前只是被人叫“丫头”“丫丫”,王老师却给她取了学名“安雅”,然后郑重地写在档案里。

安雅喜欢这个名字,也喜欢那个像玉兰花一样的王老师——王玉兰。她像母亲一样给了安雅渴求的母爱,填补了安雅母爱的缺失。是安雅灰色童年里最美丽的珍藏。没有村支书,没有王老师,也许就没有那个后来的安雅了。可能只会多一个叫“丫头”的村妇,而不是叫“安雅”的企业家。

命运真的很奇特。安雅从出生起,就差点死去,在不到半岁时,差点被亲妈谋杀。但是幸运活下来的安雅,真的那么幸运吗?

老天总是不喜欢人过的太得意。安雅9岁时,姥姥去世了。她就被送到魏家,跟着疯妈过。从此灰色一直蔓延。

姥姥死于心肌梗,人还没到医院就咽气了,然后村支书做主,直接拉到火葬场,变成了一盒子骨灰。安雅的妈妈疯疯癫癫,给她说她妈死了,她也只是嘿嘿笑,脏乱的脸上没有一点变化,嘴张着,淌着口水。安雅姥爷去世早,没有留下什么家财,几个堂兄弟,平常也不来往。安雅姥姥死了,冷冷清清地一场葬礼,一口廉价的薄棺材,还是村里给垫付的,骨灰盒也是村支书自己掏的钱。

安雅抱着方方正正的黑白遗相,一步一跪从家里跪向坟地。她嚎啕地哭着,哭着……

老鼠爹

安雅没了依靠,村里没有办法,只得把安雅送到了邻村魏家。

魏家人很不情愿,可是七岁的魏小志却很是欢喜。他终于有姐姐了,一直羡慕别人有哥哥姐姐,自己连个弟弟妹妹都没有。听奶奶说本来可以有弟弟的,不知怎的竟流了。那个疯子妈妈也没亲过他,抱过他,只有爷爷奶奶疼自己。现在终于有姐姐了,以后姐姐也会疼自己,陪自己玩。魏小志是唯一欢迎安雅的魏家人。

魏家全家人住在一起。魏家是那种破旧的土坯房。乌黑的房梁,破落的墙皮,而且屋里的地面是硬土,还疙疙瘩瘩不平整。墙上挖了个矮窗户,用木框子固定着。安雅想起姥姥家的干爽,顿时心里像糊了沾满油渍的抹布。

魏小志牵着安雅的手,抬起脏脏的小脸问奶奶:“姐姐和我一块住?住咱们屋?”奶奶摸着孙子的头,笑嘻嘻的。“小志说啥就是啥,依你!”

于是安雅就和弟弟一起住在了正屋,那里有一张从北到南的大土炕,足够五六人睡觉的。土炕南边挨着一张油乎乎的旧桌子。南边开了一扇小窗户,使屋子不至于太灰暗。可是安雅的心还是很灰暗。

连着几个晚上安雅睡不踏实。也许是姥姥刚走,她还没适应一下子没姥姥的日子。也许是刚换了环境,对这个乌黑的环境缺少融入感。总之是睡不踏实。睡不着,就发现了许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尤其是男人和女人的事情。

在半夜最安静的时候,一阵窸窸窣窣,然后就是粗粗的喘气声,还有些压抑的低吟。安雅起初还以为是有人说梦话。整个屋子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她睡在最北边,挨着弟弟。弟弟南边是奶奶,然后最南边靠窗户那是爷爷。

安雅起初是睡不着,后来就睡着了。很多个夜晚她总是在睡睡醒醒之间。直到那个月亮很亮的晚上,莹白的月光照进屋子,桌子很亮,床上亮了一片。借着月光,安雅终于知道,以前听到的那些不是什么梦话,而是男人和女人的声音,是男人压在女人身上不断起伏时弄出的声响。以前听到男人低声说“真松”,她还不知道什么意思。长大后,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了。就这样,9岁的安雅过早地接触了性教育,还是现场直播。那衰老的身体在另一身体上使劲撒欢的样子。总是回播在她童年的梦里。

弟弟小志很黏安雅,安雅上学,弟弟就跟着安雅,拽住安雅的衣角,不想让姐姐走。

“小志,暑假后我就上三年级了,你也可以上学了。我们一起去上学。现在你先在家玩,等我放学了和你一起玩,好不?”安雅的话很温柔,很耐心地哄着这个喜欢自己的弟弟。她对喜欢自己的人向来很有耐心,因为她感激这些对她好的人。

“姐姐,你放学赶紧回家。我带你去池子里捉蝌蚪。”魏小志是真的打心眼里喜欢姐姐安雅。

“好,姐姐走了。”安雅像个大人一样摸摸魏小志的头发,挎着书包上学了。

暑假很快到来。魏家人也慢慢习惯了安雅的加入,虽然不怎么热心,但是却接纳了她,至少孙子很是高兴,至少安雅可以帮着割草,烧火,甚至还能蒸馒头。能干不少话,没有白吃饭。而且念书的学费不用管。村里拿一部分,学校里免一部分。魏家人觉得自已没吃什么亏,对安雅也渐渐好起来。

暑假里,安雅陪着弟弟魏小志玩,还帮忙干活。搂草,放羊,喂鸡,做饭。勤快的安雅知道,魏家人觉得她有用才让她住在他们家,如果她不干活,魏家人很有可能把她撵走。她不知道往哪里去,只有拼命懂事地干活,却很少说话。

那个疯子妈好像不认识她,只对着她傻笑。继父魏老鼠对她不理不睬,完全是对待“外来户”的态度。全家人就这样不冷不热地过着日子。知道这个暑假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安雅的疯子妈离家出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走丢的,还是被人拐走的。反正,那个暑假,很是不平安。魏家人喊着亲戚族人找了好久,没找到。魏老鼠还是不甘心,他爹娘劝了一伙,也就不怎么上心找了。

暑假后,安雅上了三年级,魏小志上了一年级。姐弟俩终于可以一起念书了。小志很高兴。更黏姐姐安雅了。

魏老鼠自从媳妇跑了后,还是和以前一样去工地打些零工,赚些钱喝些酒,打打牌抽抽烟,过河以前一样的日子。本来这样也很好,可晚上总是觉得少了什么。虽然媳妇有些傻,可是身子还是好的,晚上弄的很爽快,媳妇的身子光滑滑的,那地方也紧得很,让他这个老光棍“性福”了许久,所以不小心把自己第二个孩子弄没了,他也没怎么难过。反正有儿子了,忍着不行,宁可没孩子,也不能委屈自己的那个。

可媳妇跑了。像他这样的人,长的挫,家里穷,又结过婚的,再难找媳妇了,媳妇只是跑了,还没离婚。魏老鼠只能守着空房,在午夜寂寞难耐,用手自己满足一下。泄了后还骂骂咧咧,总没抱着媳妇整,舒坦。

一次喝酒后,拍着大门,看见小女孩安雅穿着短衫短裤来给他开门,他那醉醺醺的眼睛陡然冒出了一道精光。然后装着站不住,往安雅身上倒去。

“爸……奶奶——快来——爸爸又喝醉了。”安雅大声叫起来。

魏老鼠伸出手想堵住安雅的嘴,可是捂错了位置,一巴掌糊在了安雅的头上。安雅疼地想流泪。一会奶奶急慌慌地过来了。

“又醉了?”魏婆子伸出手搀住了儿子魏老鼠,使劲往南屋拽,“成天价喝,喝成这样,能有啥用?啥也不顶用……”

声音笃笃喃喃,可能说给自己听的吧。魏婆子这辈子就围着三个男的过日子,丈夫、儿子、孙子,哪个都让她费心。

安雅自己从地上站起来,刚才一个猛劲,她倒在地上,支着酒醉的魏老鼠。她喊他“爸爸”和弟弟一样叫他爸爸,也希望自己能有个爸爸,哪怕是这样成天喝酒的爸爸,她也很知足。

安雅揉揉发疼的屁股,一步一步慢慢回了屋子,躺下。

从这天开始,安雅认定的“爸爸”,却化身毒蛇色狼,完全演绎了一个“继父”的角色。

安雅从来不单独在家,因为弟弟小志总是粘着她 。周末那天——魏老鼠酒醉后好几天后——小志被魏老鼠打发出去找奶奶了,屋里只有安雅在写作业。魏老鼠凑到安雅跟前:“丫丫,你都几岁啦?”

安雅很吃惊,爸爸从来没这样亲切地喊过她。

“10岁。”安雅老实地回答。其实没必要回答。小志八岁,她大弟弟两岁,自然就十岁啊。可是难得爸爸这样亲切地问她,她也愿意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