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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霜 佚名 5016 字 4个月前

清韶其余几个丫鬟也心中憋闷,却也不敢声张。这四郡主什么都没说,是自家郡主要都买下的,她们也不好念叨什么。

终于到了近晌午,季清韶便带着浮霜去了豫州最出名的德胜楼。

一行人上了三楼,要了个雅间。其他人等都退避在外,季清韶挽着季浮霜在内坐定,众丫鬟们忙上前擦桌、抹凳,换茶碟碗筷,陪着笑脸进了雅间的堂倌都被挤在门口,上不得前。

忙乱完毕,堂倌方才凑上前来。

“客官,我们德胜楼最出名的便是……”

他话还没展开,就被翠玉给打断了:“一道黄焖鱼翅、一道烧鹿筋、一道鲜炝螺片、一道芸豆卷、一道桃花虾、一份乌鱼蛋花汤,再加四时蔬果几样。告诉大厨,下锅前给我收拾干净了,东西都要鲜活的。”

堂倌半句话被憋回了肚里,几样菜已经囊括了德胜楼最经典的招牌了,再看这些人虽然面生的紧,但衣着做派却是不比寻常,他连忙退出了雅间。

红裳接过送进来的开水,用自带的茶叶器具给泡上茶,端上前来,前后一挤兑,立刻衬得季浮霜手底下这四个大丫头不够伶俐。

蔷薇红了脸,站在后方眼望着窗外生气。她们没有足够的银钱,也没有上好的茶叶,自然点菜布茶轮不到她,却不是她不愿意出头占尖。其余几个脸上也有几分难堪,倒是芍药一脸平静无波,与季浮霜一个表情。

“妹妹先在这儿凑合用个饭,下午我们再去听戏,到了晚上,渭河边上会有上灯节和皮影擂台,届时我们去玩个痛快!”雅间里没了外人,季清韶方才在翠玉的伺候下褪下斗笠,这头季浮霜也摘下了递给了芍药。

“我来豫州后第一次出府,自然都听姐姐的。”浮霜不紧不慢的回答道,当然都听你的,反正是你花钱。

两人照旧的话不投机半句多,等上了菜季清韶又介绍了几句菜式,便觉着没啥可说的了,也许浮霜就是这么个锯嘴葫芦的性子吧?她安慰自己,谁这么上赶着讨好,也该是软了心肠的吧?

第十五章 邂逅

更新时间2013-5-14 9:01:18 字数:2449

一下午的戏看的季浮霜乏味的很,不知为何,虽然她生于蜀中、长于蜀中,但上辈子嫁到润州之后,便爱上了柔婉细腻的越剧,对川剧的高昂唱腔便有些不习惯了。又或许是心理作用,蜀中之地是她最不愿回忆起的地方。

好容易挨到了晚上,季清韶请她在渭河边有名的酒楼栖凤楼用了晚膳,一行人便下了酒楼,来到渭河边。

此时河边两岸各架起了个高台,上面扯着白色的围布,吹拉弹唱的艺人坐在围布两旁,布后烧着火,透过的光亮照白了戏布。

皮影戏,蜀中最出名的传统戏剧,通常中秋庙会的皮影戏擂台要足足对唱三天不止。

现下里还未开幕,河畔已经围满了人。豫州城有名头的人家都围了各自的场子,上席这会子还是半空的。后方则是些平民散客,将擂台外围挤得满满当当,足足扩出数十米去。

季清韶和季浮霜要看戏,自然是早就有王府的场席备好了的。豫州城内各色庆典,即便是睿王府不来人,位置空着旁人也不能沾的。姐妹俩上前落座,丫鬟们一顿忙碌,茶水瓜果都摆了个齐全,便一左一右的站在旁边打起扇子来。

侧方的几个圈好的场子中也有人落了座,看衣裳穿戴不是平常人等,但季浮霜见清韶没有介绍的意思,这群人也不敢贸贸然上前,便专注的看向擂台上去。

随着一阵锣鼓声,白幕后摆上了剪影的山峦水月,精致的皮影人物便施施然上场了。

季浮霜对于川剧兴趣不大,但对这精巧的皮影还是有几分兴趣的。随着每一声唱腔,皮影人物或抖动胳膊、或起伏胸膛,宛如活了一样,很是精妙。

渭河两畔的皮影擂台你敲锣来我打鼓,相互唱和,换着花样勾引人群,都以争得更多的看客为荣,不少看客听了河东一场,便又坐着花船渡到对岸去听,一时间河面上来来往往,乐坏了船娘。

季清韶指了指桂圆,翠玉忙挑了个剥去壳送到她嘴里。她含着桂圆,口齿不清的问道:“要过去对岸听吗?”

季浮霜笑着摇摇头,她并不好唱腔,只为这故事,倒也没必要来回折腾了。

大约是见睿王府的郡主不动,上席的贵客们便个个都不挪窝。对岸的擂台急了,愈发的大肆敲锣打鼓,若光引来些个散客,上席都空着无人,这第一天的擂台他们便算是输了。

季浮霜望了望对岸笑了。人世间走到何处都是争斗,无穷无尽、没完没了……或许这才是人心本色吧。

正玩闹间,突然狂风大作,灯火通明的渭河上一前一后飞来两道人影,惊得尖叫声迭起,好几艘花船在河中心打起了旋!

那两个人影踩着波涛而来,如鬼如魅,直跃上河畔擂台,灯火照射下,众人方见原来是一老一少两个手持长剑的剑客!

反光的长剑在透亮的灯火下各位耀眼,以至于一时间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到这两柄凶器上。

剑客在蜀中并不算罕见,连年征战,乱世求活,民间习武者颇多,豫州并不禁刀剑。说大了去,蜀中最著名的峨眉山十全道人收徒众多,各个都顶着除暴安良的名头,在外行侠仗义,名声委实好的紧,效仿者也甚多。

因此见到剑客争斗,豫州人习惯远远的观望看热闹,倒也并不会立刻散去。

台下女眷四下奔逃。男人们却只退了几尺,戒备着望向台上。距离看台最近的睿王府众人簇拥着两位郡主起身后撤,无意间瞥见台上那年轻人的,便再也挪不开步子了。

一身麻布蓝衫、无半点修饰,却被那人衬得仿若锦衣玉帛,贵气袭人。他长身而立,站在那台上,猎猎江风吹得他袖袍飘舞,几欲归去。真是风华绝代,宛若美玉雕琢一般。一瞬间,台上戏曲罢了,台下看客驻了,所有人眼中只容得下那台上赫然而立的身形。

季清韶呆看住了,眼神一眨不眨的挪不开视线。众丫鬟们也脸红心跳着驻足不前,唯有季浮霜一个晃神,心道怎生是他?

顾寒之,峨眉十全道人关门弟子,青州人士,今年刚满一十八岁。

他不应该是五个多月后才学成下山的吗?

上辈子遇到他时,是在出嫁润州的路上,当时在谷道间遇匪,若不是他出手营救,自己当即便殒命了,又哪里有后来的事情?

此刻却见台上顾寒之抬手一个剑花,直向那老人的左肩窝刺去。这一剑看似平常,实含四五个玄机,攻其肩窝并非要害,对方如挡开这剑,则顺势而下直取前胸,而对方挡第一剑后右臂外挥,必将洞门大开,所谓攻其必救、救其必败。

老人侧身避让,一剑攻向顾寒之的小腹,试图逼其回身自救,两条身影顺时便在台上缠绕到了一处,俨然成了戏中主角一般。

围观的人当然是不懂剑术的,只看得眼花缭乱,跟着起哄喝彩。众人不知道顾寒之的身份,也不知这两人所为何事、谁好谁坏,只是本着心中喜好,都巴望着那俊俏儿郎赢罢了,每当老人被顾寒之逼得狼狈不堪时,叫好声便愈发响亮。

老人气苦,原本就技不如人,被顾寒之逼的连退数步、手忙脚乱。顾寒之敛声摒气,数招快攻,一剑遥指老人项颈,老人低首避过,剑峰划过他耳际,带下鲜血淋漓。老人发结被斩断,一头白发披散于肩,他厉声道:“兀那小儿!你莫要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顾寒之朗声说道,“你灭曹家满门的时候可曾想到莫要欺人太甚?”

围观众人惊呼,曹家灭门案?三年前的旧事了,不是说凶手已经伏诛了吗?

“你!”老人怒睁双眼,猛的一侧头,看见驻足在距离擂台最近位置的季浮霜、清韶等众人,便直奔过去,试图抓住一个充为人质。

尖叫声迭起,众女孩儿瘫软的瘫软,逃跑的逃跑,谁都顾不上谁。季清韶更是直愣愣的望着扑过来的老人那凶残的面孔,双腿一软直跪倒在了地上,唯有季浮霜一动不动,她仿佛没有看到那老人一般,仍旧眼神淸厉的盯着顾寒之!

顾寒之长剑一旋,划过一道光影,身形从极静变为极动。他手中那剑夹带着风雷之声,流云似水般的劈下,一剑斩断了老人的脖子。

头颅滴溜溜的从擂台边滚过,血溅了季浮霜一身一脸,宛如朵朵血莲,在她白色的衣裙上绽放开来。

老人的尸体颓然而倒,顾寒之这才看到了老人身后的少女。她俏生生的站着,腰杆挺得笔直,衬着后方瘫软了一地的人群,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愈发显得从容冷静。

血污了的面容难掩清丽,黑发如墨、肌肤如雪、五官精致细腻,增一分则艳,减一分则淡。尤其令他难以忽视的,是那一双气势凌厉的凤眼,她毫无退避的直视着他,眼中闪过了疑惑、困顿……最终化为了信赖和安心。

顾寒之凝望着季浮霜,季浮霜直视着顾寒之,直到芍药惊叫着上前擦拭她身上的血迹。

回头转瞬间,顾寒之已经带着老人的尸首消失了,只留下戏台上的血迹斑斑。江风吹佛起季浮霜的鬓发,扰得她心绪烦乱。

第十六章 秘密

更新时间2013-5-15 9:02:09 字数:2083

裹着条大毛巾,泡在热水中,季浮霜舒服的长吁口气。

“今儿真真是吓死人了,我还是头一回看到那么多血呢!”鸠尾挎着个花篮一边往浴盆里扔桂花,一边捂着心口说道。

丁香一边替浮霜捏肩,一边也分神说道:“可不是吗?听说还有人看到砍下来的脑袋了!你……你们谁看到了?”

众人忙道没看见,话说刹那间一群丫头都忙着扭头闭眼装鸵鸟了。

蔷薇从屏风外接过小丫鬟们送进来的热水,放在木盆边上备用,听到丁香这话,便道:“我倒是没看到砍下来的脑袋,却见着那少年剑客了,气势如虹、风华绝代,那才真是玉一般的人儿呢!”

季浮霜仰着头,撑在盆沿上闭眼假寐,听到蔷薇这话,方沉声道:“拿玉形容那是辱没了他,君子如剑,刚直不阿,方才是他的气概。”

半跪在她身后,替她洗头发的芍药突然问道:“莫非郡主认识他?”

季浮霜沉默片刻,轻声细语的吐字道:“不认识。”

鸠尾散完了桂花,放下篮子道:“亏得郡主好性情,被溅了一身的血竟然没被吓着。听说三郡主回了府就有些发热,这会子听泉斋已经喊了御医进去了。”

被吓着?季浮霜心头一动,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该装个病啥的,随后便笑着暗自摇头,这苑内四个大丫鬟都尚未收服妥帖,此刻装病根本骗不了季景斋,反而会令他起疑心。

听着丫鬟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季浮霜愈发困倦起来,与顾寒之提前见了面,是她意料之外的事。

上辈子顾寒之路见不平,于出嫁途中救了她性命,还一路护送她去了润州。到了润州,待她嫁入定王府后,顾寒之方才告辞离去,再见便是三年后,她摔下山崖时,又被他生生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细细算来,她几次有性命之忧时,顾寒之都能及时出现,真真是她命中的救星。她不知道顾寒之为何会对她如此之好,只知道他是个值得信赖和依靠的朋友。

若这辈子真的再度去往润州,身边也得有个顾寒之这样的友人才好,否则光凭她一己之力,就算是最后顺利脱身,也恐怕难以在乱世中寻一安妥之处呢。

俯下身,深吸口气,沉入水中。再说吧,应先顾得当前,若是能逃开嫁去润州的命数,倒也不用惧怕什么了。

第二天一早,三郡主、四郡主中秋遇险的事便传遍了整个王府。季清韶高烧了一夜,到天明方才降下温度,而季浮霜却神情自若,毫发无伤。流传自众人嘴中,好听的便说她有王爷之风,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惧。难听的便成了:榆木疙瘩的脑袋,缺根弦的心窍,自不比三郡主娇贵。

由于之前学业上的蠢笨事迹在那儿摆着,多数人还是偏听后者的。

对于谣言,季浮霜自是最无所谓的,重生以来,为达目的她不择手段,往自己脸上抹锅灰,装蠢笨呆愣,正是求之不得的事呢。

与此同时,豫州城内也贴出了告示,通报说三年前御都指挥使曹静南一家的灭门案判错了人,今日匪首方才伏诛。罪人姓杨名楮,是通缉多年的江洋大盗。睿王府琪峥苑内,世子季清诚唬的愣是没吃下早膳。怀着孩子的世子妃也陪着没用早膳,消息传到魏王妃耳朵里,王妃忙命人喊了世子去。

海棠苑内,王妃屏退了众人,冲儿子问道:“消息可靠吗?听闻是个剑客下的手?”

季清诚白着脸道:“可不都是真的!妹妹亲眼见着了,这才吓病了的。”

“这可怎生是好!”王妃一拍桌子,骂道,“杨楮那蠢材,我都给足了银两,命他远离蜀中,他又回来做甚!”

季清诚叹道:“许是见过了数年,以为相安无事了吧。”

“那少年剑客究竟是何人?又是何处得的消息?他莫不会顺藤摸瓜将我等都牵扯出来吧?”王妃又急急的道。

季清诚没吱声,心道鬼才知道他是谁,又怎么查到杨楮的,至于会不会接着往下查,那便更是无从知晓了。

沉吟片刻,王妃道:“不成,得尽快将那剑客除去才是,否则消息一旦泄露,我们娘俩便没有活路了。”

季清诚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