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巧父亲去了海棠苑,母亲还能怎么办呢?不过是几套仆妇的衣裳,总不能当着父王的面驳她的面子,只得应了此事。”
季清韶微一愣神,叹息道:“母亲又该憋屈了。”
“可不是吗!”清婉愤愤不平的说道,“母亲当下便又犯了头疼病,已经喊太医用药了。我气愤不过,当下便去芙蓉苑骂了一场,那狐媚子竟然胆敢命小丫头拿扫帚赶我!姐姐,你可不知道她嚣张的劲头呢!七八个丫鬟婆子一齐对付我和我的三个丫鬟,我寡不敌众,不得已退了出来,去到世子哥哥那儿搬救兵,却又被他数落了一顿,真真的郁闷!也只有姐姐才是明白我的,世子哥哥我看都是靠不住的了。”
季清韶心中叹息,自己病了这几日,清婉终究是未压得住性子去闹了。也不知父王知晓了又会怎么想。她握着清婉的手,想要说她几句,想她也可怜,便忍住了未开口。
却又听清婉道:“姐姐,没有你可是不行呢!这府内没人能降伏得了那妖精了,你这病还要生到什么时候啊?”
第二十三章 揣测
更新时间2013-5-22 9:03:04 字数:2287
清韶轻咳了数声,心中明白自己这病是该时候好了。
季清婉又道:“现下是父王纵着那狐媚子,母亲又不便明着贬责,世子哥哥偏又是个男人,总不好和她计较。也只有我们姐妹俩孤军奋战了。我不管,昨儿的那口气我非得找回来才是!这府里还从没人敢冲我动手呢!姐姐你上回说的,骗她去父王大书房的事还有没有着落?”
“这事急不来的。”季清韶按住她的胳膊,沉声说道,“要父亲不在场,最好事后又能当场撞见的;何况还得注意她身边的人,我们那会子被罚,阖府上下的老人都是知道的,得防着她身边孙胡两位嬷嬷多嘴;编排的理由还得顺理成章,否则突然提出这事,不是让她生疑吗?”
季清婉急道:“我却等不得了,看她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再等下去还不定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正说话间,外面红裳来报,说是四郡主带人来探病了。
“她既然来了,你不如避一避,昨儿才翻的脸……”季清韶扯着妹妹的袖子道。
季清婉横眉挑目的说道:“避什么避?凭什么我避她?”
季清韶柔声叹息道:“你就听我一句吧,昨儿你那样又讨得什么好了?白白被羞辱不说,事情又是在芙蓉苑里起的,显见着是你没理。亏得父王是不在意这等小事的,否则被知道了还不是你被罚?”
“姐姐!”清婉扭捏着还待争辩,却见季清韶绷着脸道:“听话,回去!”
季清婉撅着嘴,不情不愿的走到水榭门口,正巧与进屋的浮霜撞了个照面。她横眉怒喝一声,却见浮霜目中无人般的挑了帘子就进了门。
她越发气恨,回头刚想掰扯上两句,被床榻上清韶微微一瞪,只得按捺了脾气,委屈的冲出屋去。
浮霜自始至终都没看清婉一眼,她原本就没资格列在她的对手名单上。
进了屋,芍药等人见三郡主的几个贴身大丫鬟都不在,便自行搬了把椅子放在床榻前。
浮霜一言不发的坐下,接过自家丫头倒上的茶,慢声说道:“姐姐这一病许多日子,什么时候能好呢?”
清韶虚弱一笑,叹道:“我真是不中用,那一夜惊吓,又发了汗受了凉,几日都没歇好,御医说得慢慢将养着,才能去了心中顾念。”
说话间翠玉红裳几个也进来了,浮霜眼神一转,猜到方才清韶清婉两姐妹定然是在谈论她,否则丫头们也不必都避出去了,这会子赶进来,像是怕清韶被她欺负了去似地。也是,打昨儿起,自己的恶名应该是传遍整个王府了吧?
她抿了一口,放下茶道:“近日我也有些心绪不宁,范大家和秦教习的课业又紧,这会子才得空来看姐姐,姐姐莫怪啊。”
“哪里的话,自家姐妹,又没大病,何必客气。”清韶连忙回了句不痛不痒的话。
浮霜便道:“前日世子去了我院内,问了当夜的景况,着实询问了那剑客的模样。我说未看清楚,姐姐你也知道的,那日天光不好,场面又血腥惊悚,我怕都来不及了,哪里看到了人长相?不知世子有没有问过姐姐,姐姐你又看清了什么没有?”
清韶微微一愣,心道你不是与他对视了片刻之久吗?怎的又未看清?现下里来问是什么个意思?
嘴上却说:“妹妹站得最前都未看清,我又哪里能看见什么?当时我魂都飞了,已顾不得上其他了。”
“真的没瞧见?”浮霜低垂下凤眼,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那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季清韶心中有鬼,听到这话忙接口问道。
浮霜抬眼灿烂一笑:“我未看清那人模样,唯记得之前的打斗委实精彩。刀光剑影、你来我往,也不知父王领军作战,有否如此骁勇的景象?我当时虽惊怕,事后却觉着甚为可惜。被世子一问方才知道自己蠢笨,只看到了个热闹,却没见着真章。这才来问姐姐看清没有,若姐姐知晓一二,说与我知道,也算是圆了我的惦记。”
季清韶听着她这话,不由回想起当夜情景,朦胧中那少年剑客的身影早已铭刻在她的心头,此番忆起,又引动得她心潮翻涌,迷迷腾腾的红了脸,眼中水光淋漓。
浮霜眼都不眨的盯着她的表情,心中逐渐清明。什么未看清?季清韶这少女怀春的模样,分明是惦记上顾寒之了!也是,谪仙般的人物、又端的是英姿勃发、气势夺人,怪不得久居深宅的女孩儿心动。
上辈子点点滴滴的事,逐个也都有了映照,当年她身处润州,替睿王探听消息。季清韶则位于京都,左右着皇帝。两人均是季景斋布下的棋子,若论起来利益应是一致的。可偏偏就是季清韶背地里捅了她冷刀子,坏了季景斋的事。她一直想不透,就算是出嫁前自己不慎对她略有得罪,也不至若此啊?
难道就是因为顾寒之?可上辈子她分明没有与清韶逛什么中秋庙会,也未曾提前见着顾寒之,季清韶却又则会错将嫉恨算在她头上?顾寒之对她只有数次援手之谊,并无男女之爱,清韶是不是什么地方弄错了?
暂且放下疑虑,浮霜心中冷笑,原本她此行只是为了探听,世子格外关注顾寒之是何用意,没想到竟然大有收获!俗话说知己知彼,方才百战不殆!她此番重生,已立志与季氏家族站在不同的阵营,自然要对每一位对手的心性弱点打探清楚才是!
收了笑意,浮霜转而言他:“既然姐姐真的没瞧清楚,那就罢了。”说话间眸光流转,刺得季清韶心中阵阵发虚。
她站起身,在水榭中来回踱步,拿起案上的书卷翻了几翻,赞道:“姐姐这儿的书,有好几样都是孤本呢!”
季清韶闻言心下得意,她自负才貌双全,如今被突然冒出来的浮霜一比,那貌已然说不上了,可若论才,她还是自信比起浮霜高出不止一点半点的!
“前人文稿,真知灼见、字字珠玑。要知道乱世中,人且不得活,寻这许多孤本有多不易。”她柔声慨叹道,“亏得世子哥哥疼我,千方百计的收罗这些书,花了数年功夫才得了这些罢了。”
浮霜选了几本,道:“可否容我借阅几日呢?”
季清韶心中不舍,却又不便推诿,只得忍了心痛道:“妹妹尽管拿去看。”
浮霜心满意足的将书递于芍药拿着,又道:“姐姐这儿藏书颇丰,不知可有算学的典籍?”
闻言清韶心中一动,忙道:“算学?我曾记得在父王书房里见过。”
“书房?”浮霜道,“是醉石轩的小书房吗?”
清韶眯起眼睛道:“不,是外院的大书房。”
第二十四章 书房
更新时间2013-5-23 9:01:53 字数:2322
“外院大书房?”浮霜眼神一动,问道,“那姐姐看,我若是和王爷要,王爷会不会允呢?”
季清韶长叹一声道:“你刚来府里,有些事是不知道的。父王虽说喜欢我们女孩儿博学多才,但也得看是什么学,什么才。像算学、格物、地志等闲书他是不喜我们读的,你若跟他要,定然不许。”
“那……”浮霜迟疑道。
“不过好在父王常常不在前院书房,看守的人不免懒怠,若是偷溜进去借上一本两本,倒也无人知道。方才你选中的那本《碎环记》便是我从父王书房里偷借的,再说我们可是王府内的正经主子,一本书又值得什么?不过是免去招父王不高兴罢了。”清韶忙说道。
浮霜微微一愣,随即便笑了:“正是这道理,一本书又值得什么?我这就不叨扰姐姐了,还望姐姐早些好了才是。”说罢便起身告辞。
送走了浮霜,季清韶便喊了翠玉吩咐道:“你远远的跟着她,若见她去了前院便来报我知道。”
又拉着红裳低声道:“去前院看看父王的小厮炳儿和长随吴先生在不在?若寻着他们,就说刚撞见秦国公了,说秦国公有急事禀告父王,正在前院书房内候着。”
翠玉打头便出去了,红裳想了想问道:“郡主,国公爷向来是不来我们苑的,我打这谎语不是令人生疑吗?”
清韶气得瞪了她一眼道:“你怎么就这么笨呢!你不是和大房的藤香交好吗?不会说找藤香玩儿的时候,国公爷吩咐藤香寻父王,你听到了便给传个话吗?这点事难道还要我教你?”
红裳这才领命去了。
一旁伺候着的碧潭不解问道:“郡主为何要扯上国公爷呢?若事后三方对峙,国公爷不承认此事怎么办?”
清韶仰面呼出了口气,望着水榭天花板说道:“傻丫头,无论是柄儿还是吴先生,见了父王只会说国公爷在书房等王爷,而不会说三郡主的丫头红裳说国公爷在书房等王爷。父王要去了书房,撞击浮霜在那儿,定然会发火。届时浮霜会辩称是我怂恿她去的,父亲若生疑,再问起柄儿或吴先生谁传的话,你觉得他们的回答父亲会怎么想?”
碧潭咬着下唇思索片刻道:“王爷岂不是会觉着是郡主您,故意诓那新来的去的吗?”
“不!”清韶笑了,“你错了,父亲不会。”
“这又怎么说?”碧潭想不通的皱起眉来。
清韶道:“父亲心性多疑,如此简单的事他反而不会信。更何况红裳替大哥传话?这话说了也只有柄儿等人会信,经不起推敲的。父王只会愈发生疑,觉得浮霜是在随意攀咬,更对她不喜,而柄儿或吴先生则都是帮着浮霜推卸的说辞。”
“那又怎样呢?”碧潭接着问道。
清韶得意一笑:“父亲会想,自己这连日来的纵容是不是过了,以至于身边的随从亲信都上赶着巴结浮霜,帮着她说话了。又会疑心此事是否真与大哥有些关系,这才是我要的结果。”
“啊!还有这许多道理!能一石二鸟,又去了自己的嫌疑,郡主真真是个玲珑剔透的心!”碧潭豁然开朗,拍手笑道。
却说浮霜出了内院,穿过一条东西向的穿堂,又绕过一座假山,便来到了外院。跟随她的四个丫鬟均觉着有些不妥,却又说不上来不妥在何处,到了外院后,芍药忍不住道:“郡主,若不然问问嬷嬷们再说,总觉着背着王爷拿书,有些欺瞒之意,虽三郡主说不妨,可郡主您毕竟不是……”
“怕什么?这等小事还值得回去问?”浮霜不在意的回道。
其实她也察觉到了季清韶话中不实,睿王季景斋是个疑心甚重的人,应该十分忌讳他人进入自己的书房才是。只可惜季清韶却不知,她本意就是要招睿王厌弃的,借此机会倒也未尝不可,何况她也确有必要,需往睿王书房一行。
说话间一行人已来到一潭清池边,季景斋的外院大书房名为畅言阁,坐东朝西,正坐落在清池畔,其西北缺一角,留有天井用以采光,南侧又有乳鱼池,很是清雅怡静。
此刻正是晌午,小厮仆妇们用了午膳,大多去歇觉了。远远便可看见一总角童儿蹲在畅言阁前阶上打盹。
“你们就在此处候着吧。”浮霜冲四人吩咐道,“给我望望风也好。”
“郡主!”芍药等还待劝说,浮霜已快步走了,四人怕惊醒了那童儿,倒也不敢言语,只能满面愁容的相互探望。
浮霜脚上穿的是丝线绣的弓鞋,软底无声。她从那童儿身边缓步走过,轻轻的推开门便闪入了屋内。
内里前堂并不宽敞,迎面便是个汉白玉的雕花大屏风,左侧临窗处是一长桌,上置成套的玉石笔筒、笔架、笔洗,另有一方古砚、水中宰、镇纸等物。桌边临窗位置放着两盆箭兰和一青瓷鱼缸,四五条半大的锦鲤在其间游曳。
长桌后方为一软榻,另有定瓶、暖炉、熏鼎等物,墙上最显眼处挂着一柄宝剑,剑鞘上珍珠宝石斑斓夺目。
浮霜走到桌前,扫视了一眼,未见所寻之物,便绕过了屏风,来到后间。
书房后间延边均是书架,中设一沙盘,此时无战事,沙盘上平整无物倒也看不出什么。
浮霜沿着书架逐一寻过去,找了本地志游记拿在手里,紧接着便一本本书的轻抚过去。许是因季景斋并非好书之人,这畅言阁内的藏书多有薄灰,虽有童儿时时打扫,眼见着不显,但摸在指尖却十分清楚。
寻到一处,浮霜停了脚步。手中书册磨损颇多,却又光滑洁净。
她嘴角勾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