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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霜 佚名 4664 字 3个月前

浮霜心念已定,摘下帕子,捂着脸抽抽噎噎的便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先头声音还不显,可很快便招了人注意,满屋子的笑声哑然而止。人人瞅着她不知咋回事。

“好孩子,这是怎么了?”武氏忙诧异的拉着她问,“可是不舒服了?还是想家了?”

浮霜低低的抽着,一口接不上一口,仿佛强压着要忍住似的。

一旁卫东淳看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都拧巴了,只想上前替她去抹泪,又碍着一屋子的人不敢动。

“快别哭了,刚还好好的呢?怎的了?”毛氏也忍不住问道。

“没……”浮霜抽噎的别过脸去,“没哭,您……您看错了。”

武氏拉着她道:“看委屈的!还没哭呢!有什么尽管说。嫁来之后是我们东鋆对不住你,若有事我替他赔不是了,别往心里去。这小两口过日子啊,说不定哪天便对上眼了也不一定,这会子不才进门么?”

“不……不关世子的事。”浮霜忙摇头道,却似更忍不住了,眼泪刷刷的淌。

武氏一把搂住她道:“看你哭的。一屋子的弟弟妹妹,也不臊得慌。快说吧,有什么委屈我替你做主。”

浮霜方才借势俯倒在榻上哽咽:“母亲说起享福不享福的话,原是疼我,为我抱不平,也是玩笑罢了,我不恼。可既然二弟来了,三妹妹却当众说起这话,我如何还能听得?浮霜虽不才,可出嫁前府里规矩也是大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嫁了人,便恪守妇道,又提什么有福没福?且轮到个庶出的妹子来说笑,显见着是没脸的!”

众人方才恍然大悟,这是恼了。

确也是的,虽说是一句话,但是不同身份便有说得说不得的。作为婆母,武氏说大媳妇若是给了老二,当不会受委屈,那是抱怨自己儿子不好。可轮到小姑子,当着兄长的面说嫂子,那便是不妥的了。方才因是玩笑,都没察觉到呢。

于是不由都看向了卫东渟。

卫东渟一阵羞恼,被浮霜直呼庶出的妹子,就犹如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她虽是庶出,可平时都是当大家小姐般的教养,又因是定王的女儿,婚嫁上也不会多有亏欠,自个都未曾想过嫡庶之别。却被浮霜这么一说,脸上即刻火辣辣的烧上了,又觉着众人看她的眼光似乎都在笑话她的出身。

而一旁的卫东琳不禁也皱了眉,她虽然和东渟不是一个娘,但同样是庶出,浮霜挤兑的话她还是听得懂的。

不过既然东渟不对在先,众人也觉着浮霜并不过分,想她西蜀睿王的嫡女,来了王府先是被自己夫婿委屈,又被小姑子这么说道,恼怒也是常事。

武氏立刻拉下脸,冲着东渟道:“还傻傻的杵着做什么?过来给你嫂子赔罪!”

卫东渟只得蹭上前,低着嗓子猫叫了声:“嫂子,是我错了,再不敢了。”

浮霜方才收了泪,只羞涩道:“我年少,憋不住事,让母亲和二婶看笑话了。”

武氏忙道:“看这话说得,可怜见的,这么一哭,连我都要心软了。”

屋里众人忙都凑趣的哄笑起来。

快到晌午的时候,王妃武氏留饭,众人皆应,浮霜却婉言辞了,她推说院里有事,众人知道是惩戒姨娘的事,便都不提。

在武氏毛氏眼中,姨娘不过是个玩意儿,训诫打骂都是常事,浮霜初来乍到,想要整顿一番,倒也不奇怪。

浮霜出了玲珑阁,心道武氏这儿倒是得隔三差五的来,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武氏为了废黜卫东鋆,使了诸般手段,自己常来倒也能得些消息。至于庶出的小姑子卫东渟等人,她压根没放在心上,得罪也就得罪了,倒也无妨。

她带着芍药等人回了两仪居,进院便瞧见梅氏和汪氏坐在石凳上吃饭,见她回来了,几个看顾的嬷嬷忙放下碗筷,梅氏和汪氏也唬了一跳,含着半口饭站起身来。

浮霜扫了两人一眼,也没功夫理睬,径直便入了屋。

厅堂内元寿元吉也在用饭,见浮霜风风火火的带着丫鬟们进来了,忙跳起身挡在了里屋门口。两人抬头望向浮霜,心道,这便是刚入门的世子妃了吧?看模样倒是配得上世子爷的。

浮霜瞥见两人,笑道:“世子回来了?”

“回来了。”元吉傻傻的答道,元寿扯了他一把,补充道:“世子爷正在里屋歇觉。”

“怎么?我不能进去吗?”浮霜冷下脸说道。

元寿元吉有些作难,论理,世子妃要进世子爷的屋,他们不该拦着,可世子爷的脾性却是不同,他最烦旁人进他的屋。过去对三位姨娘均是如此,别说是主屋内室,即便是外厅堂那都是不许的。

蔷薇芍药等人见状,便上前推搡:“你俩是什么人?竟敢挡着世子妃?这是定王府的规矩吗?”

元寿元吉十分尴尬,四个如花似玉的丫鬟弄得他们难以招架,打也打不得,骂也没道理,眼见着青葱的手指戳着脑门来了,却也没法回避,只得口里告饶:“姐姐们饶了小的吧,莫为难我们了,仔细手疼。”

浮霜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门口混闹,也不管束,只拿起屋角笔架上的笔,在帕子上书写东西。

很快门帘一掀,卫东鋆便被闹出来了。

“谁在外面吵?”他低声喝道。

他身穿亵衣、头发凌乱、胡子拉碴,很是不修边幅。蔷薇芍药等唬了一跳,忙退到浮霜面前挡住。

浮霜心中好笑,她放下笔上前推开丫鬟,开口道:“你这是到我屋里歇觉了?”

元寿元吉闻言,眼睛都瞪成铜铃了,这不是世子的房间吗?怎么成她的了?

卫东鋆微微一愣,心里乐了。

这两天他就没睡安生,老琢磨着新婚那晚,被她撵出来忒没面子,咋的自己偏不生气,只想掰过这一成来。今儿回来,一躺上那床,没一会儿便眯腾着了。

此刻见浮霜理直气壮的指责他鸠占鹊巢,愣是给气乐了。好家伙!这丫头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我才几日未归,这屋子怎么就成你的了?”他故意说道。

“我说是我的便是我的。”浮霜大刺刺的往椅子上一坐,摊开手臂搁在几上,“反正你十日也没一日着家,白空着屋子浪费。我见这屋子光线极好,地方也敞亮,很是喜欢。你的东西我一样未扔,若想要收走即是了。”

卫东鋆张口结舌,嘿!这还赶起他来了?

“您怎么能……”“不讲道理啊……”元寿元吉急眼了。

浮霜使了个颜色给芍药,芍药即刻喝道:“主子在说话呢?哪有你们插嘴的份?”

元寿元吉还想辩驳,却听卫东鋆道:“都给我出去。”

于是两人只得退出了屋,站到院里去了,不一会儿芍药等人也被遣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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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争屋(粉红10票更加)

屋内,卫东鋆挑了浮霜左首的椅子并排坐下,准备好好和这丫头辩驳一番。

浮霜也不急,只自己拿了个干净杯子,到上盅茶慢慢的吃着。

晌午的阳光从屋外射进来,照的她毫发毕现。卫东鋆只瞧见那张红润的嘴唇,吹着茶碗里的沫子,吹得他心都乱了。

“你真打算和我一屋里住?”他开口问道,心想这丫头也太混不吝了吧?难道还真嫁夫随夫了不成?他可没想和她圆房啊!

浮霜抬眼笑道:“不是,我是希望你将里屋让给我。”

卫东鋆气结,如此明目张胆的做强盗……通常不都是他的惯例吗?怎么今儿被人抢到眼前来了?

“我为何要让你。”他按下火气道,“你住了里屋,却让我搬到哪儿去?”难道搬去东厢房?岂有此理!男主女辅,他若去了东厢住,这算是什么个事!

浮霜轻轻拢了拢茶盖,抬起眼道:“两仪居正屋厅堂宽敞,你平时也极少于此待客,不如阁出半间改为寝室,我们比邻而居,两不相范可好?”

卫东鋆闻言一口气憋回了肚里,他按下心头火,眯起眼睛细细的打量浮霜,冷静的琢磨她这提议的用意所在。

对于刚进门的新媳妇来说,这丫头想霸占主屋的目的并不难猜。所谓妻凭夫贵,她虽然是世子妃,但要想在王府内站稳脚跟,还得讨得他欢心才是。占了主屋,底下人见了不免以为他俩琴瑟和鸣,于她便是有利无弊的了。

可偏生她却不像普通女子那般,以柔顺、恭敬和讪魅来讨他的欢心,反而故意摆出这幅强硬的态势,还说什么不愿嫁他。莫非是……所谓的欲擒故纵?

想也是,老狐狸的女儿若要下手盗取情报,也唯有迷翻了他才成啊!所谓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这丫头也算是有些手段的,故意这么吊着他,是为了引起他注意吧?

卫东鋆自我感觉良好的瞎捉摸时,浮霜则气定神闲的品着茶,她知道自己这要求听起来古怪,却是与双方都有好处的,倒不怕他不情愿。

直喝了半盏茶。她方才问道:“考虑了这么久,你可答应?”

卫东鋆一挑剑眉:“我若是不答应呢?”

“你会答应的。”浮霜笑道。

“哦?何以见得?”卫东鋆愈发兴致起了。

浮霜放下杯子,从袖口里掏出一卷东西。递给了卫东鋆。卫东鋆接过后,好奇的瞥了她一眼,便展开了。只见一条绢帕上,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了一排字。

“……王妃留毛氏过清明,卫东瑞先行回广陵……”卫东鋆念完。抬头问道,“这是什么?”

浮霜嘴角微翘,露出皎洁的笑容:“你身边莫不都是王妃武氏安插的人,难道你不觉得制肘吗?”

“你怎么知道……”卫东鋆心中一动,十分诧异。这丫头不过刚进府三日啊,就明了他与武氏之间的关系了?

“不如我们做笔交易。你把内室让给我,搬到厅堂里隔间居住,装出我俩共处一室的模样。我便借每日问安请侯的功夫,替你留意武氏那儿的动静。”浮霜抛出了底牌。

卫东鋆微微一愣,随即大笑:“我如何能信你?”

“因为我和你有共同的利益。”浮霜断然说道,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卫东鋆道:“我知道你怀疑我是季景斋派来的细作。对此,我不置可否。但有一点你应该清楚。无论我是不是包藏祸心,此刻我们的利益却是一致的。”

卫东鋆越发觉着有趣了:“这话怎么说?”

浮霜猛的转过身,凤眼微张,华光流转。她直盯着卫东鋆道:“蜀中与江淮罢战联姻,为的就是养精蓄锐,共同对外。季景斋需得腾出时间平定怀王,你们卫氏也需寻个机会避免内战。此时双方虽貌合神离,但目的是一样的,都是为了避免干戈。既然如此,我嫁了你卫东鋆,便自然不会希望你被卫东淳取而代之!”

听到此处,卫东鋆不禁诧异地直起身,脸上的调笑神情也尽都收敛了,他没想到眼前这丫头说出的话如此直剖关键!怎的连武氏欲扶卫东淳的隐秘都知晓了?她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定王府诸事,朝堂上的重臣如夫子董亭侯等自然是知道的,但家中仆妇下人却不知晓,在大事未定时,无论是父王或是武氏都不会任由谣言散布出去,因此若说这季浮霜是从旁人口中听闻的,他自然不会相信。

难道是季景斋告知她的不成?莫非季景斋对江淮局势已经尽晓于胸了?若他知晓了,又会有何应对?可会利用庆越两王,给润州来个釜底抽薪?

想到此处,卫东鋆心下凄凄,越发的警惕起来。

浮霜打量了他片刻,心知他是想岔了,不过也罢,此时自己倒也没法和他解释自己如何知晓定王府内宅恩怨的,只假借季景斋的名头也好,算起来季景斋若是两世为人,对定王府的境况倒也应该是知道的,不过是碍于眼前怀王之事紧迫,无暇分身他顾罢了,令卫东鋆警醒些也不是坏事。

于是她接着说道:“即便真如你所想,我是来润州做奸细的,若你都败了,我岂不是功亏一篑?舍身嫁入定王府,却伴了个失势的世子爷,于我又有何益?可见我是该帮你的,只有你得了势、掌了权,我才有货好私渡啊不是?”

卫东鋆呆愣片刻,抚掌大笑。

“好!说得好!”他眉头一展,“正如你所说,即便是包藏祸心,我此刻也该信你!”

说罢他猛的收拢笑意:“不过信归信,我却又如何知晓,你可够格与我联手呢?”

他这话说得有几分狂放,口气颇大,眼神更是灼灼的盯着浮霜,就仿佛头狡猾的狼盯住了眼前奔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