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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霜 佚名 4637 字 3个月前

种循规守据的性子,方才会与东鋆不和呢!

聂氏已经来报了。东鋆并未真个宿在浮霜的屋里,不过是在正堂隔了个隔间,掩人耳目罢了,恐怕是为了辟谣,以扫他不举的名头。

想来也是,如今王爷的身子越发的不好了,正是到了关键的时候,卫东鋆再怎么也得收敛些才是。

不过……若是能将这孩子收拢了……岂不是事半功倍?聂氏再听话,不过是奴才出身,又不得东鋆看重,连屋子平日都不放进的,若是这孩子能听她的……将来下手岂不便宜得多?

想到此处,武氏脸上绽开慈祥的笑容,直拉起浮霜道:“是我不好,委屈了你,还说什么告罪的话?自家骨肉,谁还记恨谁不是?”

浮霜却还是执拗的行了个全礼,口中道:“王妃宽厚,媳妇却不能不孝,错即是错了,媳妇给您赔罪不算委屈。”

“罢了,罢了,”武氏笑道,“且坐着说话吧。”

两人对坐着扯了会子闲篇,便听闻外面通传,说是越王的贡品送达,王爷喊王妃前去正厅接礼呢。

浮霜便露出好奇的神色,武氏拉着她笑道:“跟我同去看看?若有看上的,你就先收了。”

浮霜垂头红脸道:“哪好意思?原该是长辈先留,跟着便是各位爷,再是未出阁的姑娘,哪里轮到媳妇?”

“我说可以便可以,就当是我疼你!”武氏笑着拉她便去了梧山堂。

入了梧山堂,定王已经坐在上首喝茶了。三老爷卫齐濡坐在旁侧,卫东淳站在稍后方,其余的二房毛氏、三房李氏也都在,小一辈的却没有来。

王妃武氏笑盈盈的冲定王说:“今岁越王的人来的却是迟了,不知带了些什么好物?我带着霜儿来了,也让她挑些好的,王爷可别心疼。”

定王卫齐峥笑道:“瞧你说的,我有这么小气?”

众人皆笑。

王妃武氏在定王另一侧坐下,浮霜站在了她身后,卫东淳与她并排,只拿眼角偷撇她,她故作不知。

只听堂外亲随唱和:“广东越王岁贡敬献!”

一声声的唱和传递出去,片刻之后只听到一连串的脚步声,众人都心道:来了。

打头进屋的是个身材矮小的黑瘦男人,他留着八字胡,身穿宝蓝色对襟长褂,年岁大约四十上下。

“他是越王麾下的谋士,叫卢昇,岁岁纳贡都是他来润州的。”卫东淳低声解说道。

浮霜挑挑眉,低低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卢昇进堂跪下,给定王叩了几个头,方才起身道:“路上耽搁了些时日,赶死赶活的终于清明当日到了,请王爷莫怪。”

定王挥挥手,清了清嗓子,示意他免礼。

卢昇便开始唱贡名,不过都是些南地特产。茶叶、药材、生蚝海产、外洋布匹等物。武氏很亲热的拉着浮霜的手说话,一会儿问她可喜欢海产。一会儿又说那洋布漂亮,定是豫州少见的,等会让人先送去两仪居给她挑。

浮霜一一应了,中规中矩,没有持宠而骄,也不过于冷淡,武氏只当她是懂规矩,不好意思,心中越发喜欢。

浮霜其实只是不耐。她等着瞧的自然不是这些,而是最后那件‘东西’。

唱完了贡名,卢昇的人出出进进。将各样贡品都挑了些呈在堂上,也将梧山堂的正殿摆了个满满当当。

定王撵须笑道:“李炳晟身体可好?听闻他年初废了世子,换了子嗣,也不知是何缘故?”

李炳晟便是越王,堂下卢昇闻言一惊。心道开春刚发生的事,怎么定王已经知道了?这消息可传的够快的啊!

他躬身答道:“内帏的事,小人不甚了解,只知道新世子甚得众望。”

定王叹息了一声,瞥了眼王妃武氏,话中有话的说道:“有时候众望所归并不一定就是最好啊。李炳晟将来可莫要后悔。”

浮霜只觉得定王妃抓着她手腕的手微微一紧,勒得她有些生疼,心中暗笑。武氏终究是枉费心机!

戎马出身的定王又不是老糊涂了,当下虽平了战事,但举国上下风云变幻,江淮卫氏岌岌可危,他又怎会舍弃世子卫东鋆。改换不通军务的卫东淳呢?

恐怕也只有武氏这等坐井观天的人以为,只要和豫州联姻。便能长久太平吧?

寻思间只听堂下卢昇又道:“今岁我们一行来的迟,却是有缘故的。只因我们越王偶然间得一美人,觉得极似一位故人,便派我等专送予王爷您,请王爷观赏。”

说罢他一拍巴掌,门外便响起一连串的银铃声。

浮霜凝神望去,心道:终于来了!

随着铃铛声频频响起,一位身材婀娜,面罩白纱的美人儿缓步从外走入。

她竖着坠马髻,身着浅白色银丝滚边长襟褙子,下着葱绿色百褶长裙,露在面纱外面的眉眼清雅如烟,并没有多魅惑,却透着

几分楚楚可怜。

“送什么美人给我?”定王大笑,“李炳晟是人老进花丛啊?都这把年纪了,恐怕孙子都能满地跑了吧?还找什么美人,又送给我作甚?”

卢昇忙道:“美人配英雄,定王爷骁勇善战、威名震天下,正是英雄中的英雄,又何必推辞呢?不如先看看颜色?”

“免了!免了!”定王摇手道,“且带回去吧,和李炳晟说,这心意我领下了。”

堂下那美人见状,只嘤咛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道:“王爷不要贱妾,可是因贱妾姿色不堪?”说罢一抬头,自个摘下了面纱。

一双含情柳叶眉、点点樱唇如朱、瑶鼻小脸,十分的怯弱不胜。

站在这宽敞大气的梧山堂中,只觉得犹如一朵娇娇弱弱的白莲花,引人万分怜惜。

浮霜心下微奇,这便是后来迷得定王爷独宠不倦的美人?

不错,她的确堪称是个绝色,可定王府上下,又何人不是绝色?

若说妍丽,她比不得王妃武氏了,武氏虽年过三十,但风韵却是正盛,气度风华又岂是这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能比的?

若说明艳,她亦欠毛氏几分,毛氏是哪种站出去便能吸引男人眼光的美人儿,今年也不过刚刚三十六岁罢了,否则也不至令小他数岁的薛总兵魂牵梦绕。

以定王的心性年岁,又怎会栽在这小丫头手里?

浮霜心中诧异,偷瞥向定王,却见他真个眼中显出几分迷离来。

这又是怎么回事?

再仔细观看,却见堂上众人神色不一,不仅仅是定王,三老爷卫齐濡、二夫人毛氏、就连武氏王妃都露出几分意外,而李氏和卫东淳显然不知所以。

“既然远道送来,那就留下吧。”定王突然话锋一转,又改了意思。

“谢王爷!”美人儿娇弱的应了一声,如黄莺泣啼。卢昇似乎也松了口气,方才退了出去。

极似一位故人?浮霜想到卢昇方才所说的话,心中微动。

第八十五章 提点

浮霜揣着疑惑回了两仪居,刚进主屋便瞧见了元寿和元吉。

元吉正在和蔷薇拌嘴,他哥哥元寿只远远的站着,当做没瞧见。见浮霜进来了,两人方才住了嘴。

浮霜扫了两人一眼,便进了里屋。却见芍药丁香等人站在一旁,神情尴尬,八仙桌前卫东鋆大刺刺的盘腿坐着,正在大肆朵颐。

“郡主!我们刚从厨房领了您的晚膳,世子爷却抢先吃了。”蔷薇跟进来禀道。

元吉也追进来道:“怎么?我们爷吃不得是怎地?”

眼瞧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浮霜低喝道:“都出去!”

蔷薇微白了脸,跟着元吉出去了,芍药等人愣了片刻,被浮霜的眼神一扫也出去了,里屋只剩下她和卫东鋆两人,卫东鋆嘴里嚼着菜,转过头,笑脸盈盈的道:“来,坐下同吃。”

浮霜也不与他计较,只找了个空碗,便自行添了饭坐下吃起来。因是给她一人备的菜,做得虽精巧,但分量却不多,如今已被卫东鋆吃了个七七八八,倒也没剩多少。浮霜也不饿,只挑了几样吃了,便放下碗道:“我的晚膳你也敢吃,就不怕有毒?”

卫东鋆抬头笑道:“如何不敢?你不是说了吗?此刻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你又怎会下毒?”

浮霜笑了:“又或者有人要下毒害我呢?你岂不是枉做了替死鬼?”

卫东鋆闻言一愣,抬起头道:“是不是有人……”

浮霜摇了摇头:“尚未至此,当前你是出头鸟,还没人关注到我身上呢。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

卫东鋆便又蒙头吃了起来,片刻闷闷的道:“你也该小心,这儿毕竟不是豫州。府里鬼魅甚多,不可不防。”

浮霜望着对面他不修边幅的模样。心中突然一软,他莫不就是如此这般防了十多年的吧?

这该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亲身母亲想要他的命,家里上下人等皆无人能信,就连吃一口饭、喝一口水都得处处小心、随时留意……他从六七岁起过的便是这样的日子,猜疑、防范、杜绝……吃了多少次暗亏,又有几次身临险境?

浮霜闭了闭眼,深吸口气,上辈子自己花费了三四年的功夫,才赢得了他的信任,这信任于他来说该是多不容易?可最终不过图又是场欺骗而已……

她脸上不由又带出一丝愧疚。随即一闪而过的消失了。卫东鋆却瞧在了眼里,心下暗自诧异。

用罢饭,卫东鋆又足足喝了两碗汤。方才放下碗筷,心满意足的呼出了口气。

他见浮霜还在发愣,便笑道:“听闻我上午的无礼,连累到你了?”

浮霜回过神来,嗔道:“是啊。可是好一顿使唤。”

“你不也回敬了她一筷子辣椒?听说那毒妇满处找水,狼狈不堪!”卫东鋆说道此处拍腿大笑,“我真该是留下用膳的,如此精彩的场面竟没有瞧见!可惜啊!可惜!”

浮霜翻了个白眼,心道这货实在是不靠谱,方才还准备听他致歉呢。没成想是来幸灾乐祸的。

卫东鋆笑了片刻方歇,又道:“元吉还说,越王朝贡送了个美人给我老爹。我老爹真还给留下了,可有此事?”

浮霜一愣,笑道:“没想到那家伙的消息还挺灵通,我这不刚从梧山堂回来?他都已经知道了?”

“如此说来,真有此事了?”卫东鋆闻言猛的站起身来。“老爹他怎么会就留下了?越王李炳晟那家伙会安什么好心?女人而已,不过是以色事人。说不定就是来下毒、窃密、外加捣乱的!老爹怎么还上了他的当了?”

说完他连忙想起浮霜的来历,便描补道:“我可不是说你,你嫁过来至少还能停战,比她强太多了。”

浮霜气苦,有这家伙这么说话的吗?他这是描补啊?还是挑衅啊?她很想一巴掌抽在他脑袋上!

她不与这等二货一般见识!

沉吟片,浮霜道:“我当时也觉着奇怪。初起王爷并没有收下的意思,还说免了,让卢昇把人给带回去,说是领越王这份情便罢。可当那女子摘下面纱,见着了真颜后,王爷便即刻改了口。”

“哦?”卫东鋆微微一愣,“难道是那女子美如天仙?不!即便如此,老爹又怎会被美色迷住?不行!我得去瞧瞧!”

“喂!”浮霜抬头叫住了他。

卫东鋆转过头,望向浮霜,却见浮霜拧着眉,面带犹豫,仿佛有话欲说却又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我当时听闻卢昇说,越王是因那女子肖似某位故人,方才将她送了来的。所以便留心观察了个人的表情,当瞧见那女子真容时,王爷、王妃、二夫人、三老爷都是面露异色,而三夫人和你弟弟卫东淳似乎不明所以。我想王爷必然是看出了那女子像何人,到不真是被美色迷了。”她斟酌了片刻,只挑能说的说了。

卫东鋆闻言,沉默了片刻,甩下句我知道了,便出了屋。

屋外芍药蔷薇等人进来收拾,见吃食被一扫而空,便问浮霜道:“郡主,可要再去大厨房重取?又或者熬些粥吃?”

浮霜神色厌厌的,只觉得胸闷,却没了胃口,让她们收拾了作罢。

她净过手,斜靠在榻上,拿了本书却开始发呆。

上辈子定王卫齐峥得了这美人之后,便独宠她一人,一时间甚至连王妃武氏的风头都被压过了。

她因是儿媳,成日的去王妃那里立规矩,平时为了避嫌,也中规中矩的留在两仪居,极少出院溜达。而王妃甚至都不许那美人来玲珑馆,所以前前后后便错开了,倒也没见着这位公公的宠妾。只听说那女子手段十分了得,迷得王爷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