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深究的。”
定王被他这么一劝,心中松快了许多,他知道东淳是个极为老实的孩子,若说他有心窥勘世子位,却是不像,这也是多年来虽然武氏一个劲的捯饬,但王爷他却一直没把此事当真的原因,再他看来改换世子不过是武氏的一头热罢了,东淳这孩子并没有异心。可东淳这孩子偏就是木愣过了头,耳根子又极软,凡是武氏让他做的事,即便是错的,他多半也会依言照做。
瞧见地上跪着发抖的两个人,定王只觉得心中厌恶!都是这些个女人!成日想搅合得他卫氏父子兄弟心生嫌隙!
他只感觉疲累,原想着武氏不过是偏疼小儿子,才想让东淳继位,却没想到她已经恨东鋆至此!
“老爹,此事甚小,您就别放在心上了,只能气坏了自个,您瞧,我都不生气,这点小伎俩又不可能动摇我们的父子关系,又有什么可气的,就当没这事算了。”卫东鋆上赶着做老好人的劝慰。
浮霜心中翻了个白眼,这货到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此际不是愈发衬托的武氏猥琐不堪吗?真是损到家了!
定王一声长叹,道:“你能理解你弟弟的危难之处就好,你可知道,我们江淮卫氏,最得力的便是兄弟齐心。不过此事却不能这么罢休!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我若不罚下回还不知会冒出什么龌龊伎俩来!
就说我的意思,沁莲打包退回越王府去,我定王府容不得她这样的东西!荣姨娘发落到庄子上去,永不得回府,也不许东渟、东芩去见她,免得给带累坏了!武氏今儿起便不用掌家了,府内的事务都交由你媳妇掌管,她年纪越大,越是没有分寸,由她这么闹下去迟早得出大事,听说你媳妇在外有些产业,经营的颇为不错,看来也是个能掌中馈的,今后就由她掌家吧。”
浮霜忙开口道:“父王!浮霜年小福薄,却是没那个能耐掌管王府事宜,还请父王收回成命!”开什么玩笑?武氏这辈子最是爱权,从她手中挖权比挖她的肉还疼,若此刻自己从她手中夺了管家权利,还不得一举越过卫东鋆,成为她头一号的眼中钉?她还想多消停些时日呢!
卫东鋆也瞬间明白过来,忙道:“老爹,别开玩笑,这事明摆着和王妃没啥关系,您罚了她岂不是不公?再者浮霜才十六,我可不要她忙里忙外的变成个黄脸婆!”
浮霜气得牙根痒痒,你妹的黄脸婆!
定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他知道东鋆的意思是:武氏在此事中藏在幕后,若不想追查下去牵出卫东淳,便不便往她身上定罪,所谓捉耗子打翻了玉瓶儿,总是不美的。
“可是委屈你这孩子了啊!”定王叹息道,“这事是你母亲不对,得给她个教训!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就让你媳妇管家,我也能少操心些,消消停停的过好人生最后这段时日。”
定王吩咐完毕,便喊人进来带走沁莲和荣姨娘,荣姨娘这才回转过神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挣脱了亲随便要往定王面前爬,边爬边哭叫着道:“王爷!王爷!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别送奴婢走,奴婢不能离开女儿啊!此事……此事奴婢是被逼的!奴婢原并不想污蔑世子爷,都是被王……”
定王即刻喝止道:“还敢说!就是你这做姨娘的胡搅,东渟才越来越轻浮!你还好意思求我!拉出去,立刻送走!”
两名亲随忙上前捂着荣姨娘的嘴,将她拖将出去了。沁莲则不声不响,面如死灰的被人架了出去,送回越王府还是发卖,对她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她只心里不断的问自己,若自己在武氏面前顶住了不曾松口,今时却会否不同?
行到门口时,她挣扎着回过头,瞥了一眼卫东鋆,却见他瞧都没瞧自己,眼神只盯在世子妃身上。沁莲一颗心如同被浸在了冰水里,消去了最后一丝烟火气。
处理完了这些,定王也疲乏了,今日他骤怒骤喜,心情起伏过大,此刻只感到浑身无力的紧。卫东鋆和陈氏扶着他进里屋歇下,过了片刻安顿完毕,东鋆才辞了出来,却见浮霜冷冷的站在门口,眼神望着地板,也不看他。
他知道她是气着了,便伸手去搂她,没成想浮霜一巴掌拍过来打掉了他的手。
“这下好了?你去了心病,倒给我带了麻烦来!”浮霜气狠狠的说道,“开头你诓我来是为了什么?如今你可满意了?”
卫东鋆摸摸鼻子,有些窘迫,他诓她来观战,却是有拿她说事的意思,灵机一动的占便宜,也十分畅快,没想到最后发落时,老爹却指了浮霜掌家,如此一来到真是给浮霜招了灾似的。
武氏阴险毒辣,为了权力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所谓不怕贼偷,却怕贼惦记,这给武氏惦记上了,还真是个头疼的事。
“你……今后诸事小心谨慎些,尤其是吃食用器上多注意,出入两仪居的人也得盯牢了,若是人手不够,我便把元吉借给你……”他略有心虚的说道。
“不牢世子爷您费心!”浮霜掉转身便往外走,“近日可别让我见着世子爷的脸!看见一次我便想抽一次!”
卫东鋆长大了嘴,心道:不至于吧?不过是蜻蜓点水的亲了一口而已,都没感觉到啥便离了,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
不过回想起来,那滋味还真不错,怨不得曹都尉、牛先锋他们成日说女人好、女人妙呢!
卫东鋆不知死活的托着下巴,沾沾自喜起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夺权
玲珑馆里,武氏一直在留意着梧山堂的动静。
丫鬟们出出进进,一会儿来报,说荣姨娘被叫进去了,一会儿又来报,说世子爷和世子妃一同去了梧山堂,武氏心中既焦急,又兴奋,如同在观赏一场她自己导演的大戏般,兴致盎然。
可突然沉香慌慌张张的奔进来,回禀道:“不好了!不好了!荣姨娘和莲姨娘被人从梧山堂里给架出来了!看样子王爷是罚了她们!”
武氏心中的戏中途断了音,半路串了味,她失手将茶盏跌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怎么会?王爷也不该偏袒至此啊!”武氏一拍桌子猛的站起身便要往外走。
“王妃小心!”众丫鬟们忙抢上前拦住,却见武氏差点一脚便踏在碎瓷杯上。
她的心已经乱了,被这一拉方才回过神来,她如今又怎么能去质问王爷?她可是不知道这事的!
武氏停下脚步,扶着丫鬟重新在椅上落座,她闭上眼睛,定了定心神,对自己说:算了,就当没这次机会也罢,反正牵扯不到自己身上,也没啥损失。可心底到底是极度失望,只觉得呕得慌,憋着一口气难以喘息。
过了一会儿,屋外又来报,说是沁莲被遣送回了广州越王府,荣姨娘则被发配到庄子上去了,王爷说今后都不许她再见女儿。
武氏心中一惊,也不知梧山堂内荣姨娘有没有供出自己,好在自己留了一手,并未明着出面,倒也有理由推脱。
她想了想,冲沉香勾了勾手。
沉香附身过来,武氏贴着她耳朵吩咐道:“着人在半路处理掉荣姨娘,我可不能留着她那张嘴坏我名声!”
沉香眼中一闪。低声回禀道:“知道了。”便出了屋。
武氏心中盘算,等会见了王爷,该怎生才能脱了自己的嫌隙?
好容易熬到了晚上,外头来报,说是王爷出了梧山堂,正朝玲珑馆来。武氏忙整顿好精心烹制的菜肴,笑脸相迎的出了屋,站到院门口去相迎。
定王走到院门口,瞧见她带着丫鬟候着,只冷哼了一声。便甩袖进了院门。武氏便知道恐怕是沁莲或荣姨娘将她给卖了,不过好在她事先有说辞准备,此即只做出一副不知缘故的模样。跟着进了屋。
入屋后,定王扫视一圈,便喝道:“都出去!十步之内不得留人!”
众丫鬟们鱼贯出去了,武氏关上门,故作不知的笑道:“王爷这是打哪儿生了气。来妾身这儿发作啊?看气坏了身子。来,妾身专程布置了一桌好菜,等着王爷您呢!”
“你做的好事!”定王把袖子里的汗巾子往桌上一扔,半拉浸在了汤水里,污了一桌的菜。
武氏忙接过来,瞧了又瞧。方道:“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东鋆!他又做了什么荒唐事惹得王……”
定王一拍桌子,震得盘子叮当作响:“你还装?这事不就是你指示的,是谁指使的?往东鋆身上泼污水。你可知乱伦是什么罪名?你好歹也是他亲娘!他是从你肚皮里生出来的!又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你怎能如此歹毒?”
“我!”武氏一口吃瘪,忙道,“王爷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说着便摘下帕子,眼泪婆娑起来。
定王气得眼睛都红了:“荣巧儿可什么都说了!你还装无干系?你当我是傻子不成!”说着大发雷霆,猛的一踹。整个桌子便翻了,汤汤菜菜的撒了一地。
武氏哎呀一声。退避不及,还是被污了裙角,她唬得心口直跳,即刻跪倒在地道:“荣巧儿那贱婢成日里就和我别苗头,前日我才罚了她,她定是心中怀恨!不但要坏东鋆,还要拖我下水!王爷您说的是啊,东鋆好歹都是我的亲儿!我即便再偏疼东淳,想着东淳继承王爷大统,那也不过是为了王爷,为了卫氏!我又怎会真心想要东鋆不好?这分明就是荣巧儿那毒妇在害我!”
定王直挺挺的站着,望着巧舌如簧的武氏,只觉得浑身冰冷。若不是证据确凿,武氏这幅样子真是任谁都得被骗了!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陌生了呢?
他还记得,她刚进府时,扎着个双丫髻,俏生生的望着自己的样子;他还记得胡氏没了之后,自己颓废潦倒时,她哭着跪着求自己吃口饭的样子;他还记得母亲抱走了东鋆,尚在月子里的她拖着身子奔出来哭求自己的样子……
她跟着他,没有爱,却吃了不少的苦,这他都知道。他为了孝道,依了母亲的意思,抹去了胡氏的王妃头衔,却一直没把自己的心给过她;他依着母亲,抢走了她头一胎生的儿子,不让他母子相见……他对她深有亏欠,也总觉得东鋆与她不亲,自己担负着极大的责任,可什么时候这母子两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了呢?
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定王沉痛的闭上眼睛,只觉得胸中翻涌,一阵酸楚直搅合得他心口生疼。他强压下喉头的腥味,只痛声道:“你莫要狡辩了,那诗句最后的一个君字,怕是东淳代笔的吧?你还有何话可说?”
武氏说了一半,听到这话,忙抓过汗巾子一瞧,却见那君字下不封口,确是东淳习惯的避讳方式……她瞬间脑袋嗡的一声便炸了,呆愣了好半晌方凄厉的喊道:“是……是卫东鋆他阴我!”
定王爷心灰意冷,他大笑出声,最末伴着猛烈而的咳嗽,片刻方止。喘了口气,他摇头道:“又是东鋆害你?这么说你倒是无辜的?”
“我……”武氏心慌意乱,她很想说自己真个是从沁莲那儿搜出了这汗巾子,方才命沁莲去告东鋆的,可是这话又怎么说得出口?
“也罢,你认也好,不认也好,我总不能如刑堂上似得给你画押。这一回你实在太过了!我容得你嘴上念叨东鋆,质疑东鋆,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谋害亲子!东鋆再有不对的地方,他到底是你儿子!虎毒不食子!你想至你儿子于死地?你究竟还有没有人性?
从今日起,便在玲珑馆里吃斋念佛吧,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出来,家里的事都交给浮霜打理,你是该好好反省反省了!”
他冷眼扫视一番武氏,压下心火冷冷的道:“你……真让我恶心!”说罢也不待武氏辩驳,起身佛袖而去。
武氏混混僵僵的跪在地上,只觉得胸口钻心般的疼!这辈子她从什么都没有,熬到如今大权在握,其间她付出了多少艰辛隐忍?!
老王妃在世的时候,她做小伏低的忍了十多年;眼看着刚当家作主没多久,定王身子便不行了,将来卫东鋆若是做了定王,她岂不是要隐忍一辈子?
忍字头上一把刀啊!她如何能忍得下去!!
这王府里,她从来都没有过丈夫!从来都没有过亲人!唯有权利才是至始至终伴随着她,不会背弃她的东西!她早就看透了,这世界上什么都可以没有,唯独不能没有权!
可她奋斗半辈子的东西,卫齐峥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夺走了!他凭什么?这是他欠她的!他的无情无义欠下的债!他就该还!
武氏捶打着地板,歇斯底里的哭叫起来,外面的丫鬟们闻风忙进屋来拉,却被她挥退老远。
卫东鋆!卫东鋆!我生下你就是造孽!
此刻这位孽障同志却抓耳挠腮的琢磨着怎么才能给媳妇道歉。
营帐内,众将会议再度开席,卫东鋆捅了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