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晓得厉害!”梅司琼忙道。
沉香又打量了她几眼,便开门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梅司琼只听到旁边正屋门口喊茶喊水的,知道是王妃起身了,随后又是送膳食的人来往院中,淡淡的饭食香味飘散开来,直勾得她腹中饥饿难耐。
偏厅里收拾的干净,没啥东西,只有一股茶水,也早已半凉了。梅司琼一杯杯的灌着水,心中惴惴不安,却又欣喜非常,她琢磨着等扳倒了世子妃,王妃还不定赏她些什么呢!许就是两仪居的头一号人物了!
突然门又开了,沉香冲她低声道:“随我来。”
梅司琼兴冲冲的放下杯子,起身跟着她便进了正屋。
屋里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她偷偷瞥了几眼,只觉得闪的心肝颤,方不敢乱瞧了。
层层帘幕之后,人影憧憧,至少有七八个丫鬟伺候着围拢在八仙桌前,伺候着王妃用膳。梅司琼也不敢吱声,进屋便冲着里面跪下了。
过了一会便听到头顶传来一和善的声音:“听沉香说,你有要事禀告我?是关于世子妃的?”
梅司琼忙抬起头,见武氏王妃笑脸吟吟的望着自己,便点了点头。
“你们都出去吧。”王妃冲着丫鬟们道,于是除了沉香外的丫鬟都退了出去。
“说罢。”武氏拿着调羹一圈圈的搅着薏仁百合粥,冲着跪在地上的梅司琼道。
梅司琼忙道:“回王妃,前儿奴婢去东大街布料铺子想寻些个花边儿配针线房的衣料,突然听到有人喊:抓刺客。便跟着上前去看热闹。原是个少年当街行刺,被刺的人不是旁人,却是世子妃。”
听到这话,武氏把眉一挑,瞥了眼沉香,意思是:怎么发生了这样的事,竟没人来告诉她?
沉香垂了头,如今阖府上下都归世子妃管了,她跟前几个外门上的嬷嬷便生了异心,近日都不来回禀事儿了,别说王府外的,王府内的有些人跟前,她说的话都不太灵光了呢。当然这话她自是不敢说的,说了只能白惹王妃生气,于是便低着头假装失察。
“世子妃带着垂纱斗笠,旁人许会认不出来,可我又哪里会瞧错?更别说还有那四个丫鬟在。我既知道是世子妃遇刺,便急着上前去瞧,生怕有个闪失。”梅司琼接着道,“结果我瞧见世子妃当街喊着顾寒之的名字,让他出来,还说他不出来便要去寻死。这可把我唬了一跳。正猜测这顾寒之是何许人也,那厢世子妃便从玉器坊的三层楼上跳了下来了!
就在这时,突然闪过一道身影,一白衣人突然冒出来,拦腰抱住了世子妃。他带着世子妃平稳落地,两人竟在玉器坊门口便耳病厮磨起来,说了好些个体己话。我因站着远、没听得见,只知道他们俩联袂进了玉器坊,随后将坊内众人都赶了出来,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足有一个多时辰方才出来。”
梅司琼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真真假假的参合在一处,令人无法分辨。她心中得意,看你季浮霜如何撇清!
武氏皱起眉头沉吟片刻,方问道:“你是说世子妃和那个姓顾的……有暧昧关系?”
梅司琼忙道:“奴婢浅见,身为女人,就该恪守妇道。如今既然嫁了世子爷,进了定王府,无论做什么事就该守着规矩,免得坏了王府和世子爷的脸面。虽说蜀中人粗鄙,但世子妃好歹也是大家出身,如何不知男女大妨的重要?这么当街与外男拉拉扯扯,简直是不成体统,润州人会怎么看我们定王府?又怎么看世子爷?
再者,都要寻死腻活的份上了,若说没有首尾,谁能相信?世子爷如今还未和世子妃同房,说不得便是一顶绿油油的的帽子早已戴在头上,这如何使得?”
武氏闻言点了点头,停顿片刻又道:“那你说这事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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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沉塘(一更)
梅司琼闻言愣住了,心道该怎么办理当是王妃您做主啊,问我做什么呢?
她的想法中,只要季浮霜没得好,自然闹的越大越好。
民间乡里、戏文中唱的,对于红杏出墙的女人的惩罚,通常不外乎是骑木驴、浸猪笼或者游街之类的。可是她也明白武氏是不会同意的,怎么说也是王府明媒正娶来的世子妃,若是真闹出去了,岂不是丢了王府的脸面?
她瞥了眼武氏,见她笑的愈发和善,心中倒是踏实了些,自己琢磨了一番,便开口道:“依奴婢看,这事怕是不方便闹大,用惯常的方式处罚世子妃,只会闹得全润州人尽皆知,自是不妥的。可如果默不作声的忍下了,却让世子爷如何?将来王府的传承血脉还不乱了套了?
奴婢倒是有个法子,不如将此事告知世子爷,让世子爷写封休书,以旁的理由将她打发回蜀中去,既不丢王府的脸面,又善恶得偿,岂不好呢?”
武氏闻言大笑了起来:“好空出位置成就你?”
梅司琼美得差点应了,她猛的意识到是王妃当面,忙把那句话咽了回去,只道:“这哪里话说的,奴婢也就是做妾的命,只巴望能伺候世子爷一辈子便够了,不求旁的。奴婢只是看不惯世子爷被那西蜀来的女人诓骗,又怕今后误了卫氏子嗣!”
武氏点头道:“是个懂理的孩子,不错。这事除了你知道,还有谁清楚来龙去脉?”
梅司琼见她的神情越发愉悦,心中便愈发欢喜。自觉自己的主意说到了武氏的心坎上,王妃定然是希望赶走与她争权的季浮霜的,又不伤王府体面,又能空出世子爷正妃的位置。便是再好没有了。
她回道:“除了奴婢,只有奴婢的丫鬟知道。不过她恐怕早已投了季浮霜,这几日都不停的劝我隐瞒此事,不报给您知道呢!”
“原来如此。”武氏淡淡的笑了,意味深长的说道。
她冲着沉香使了个眼色,沉香会意出屋,不久便带着两个家丁进来了。
梅司琼微微一愣,不解为何王妃会唤家丁来。她只森森的觉得有些不妙,却不知这预感来自何方。
“王妃,您说怎么办?”沉香开口道。“是上吊、沉塘还是投井?”
梅司琼唬了一跳,心道武氏还是够狠!她不过是想将季浮霜赶走罢了,武氏一动手便是置人于死地啊?不过也是了。通常大家族为了脸面做出的事恐怕比旁人越发狠烈,无声无息的处理掉的确比大张旗鼓的赶回蜀中更稳妥。
武氏轻蔑的瞥了眼已经跪着的梅司琼,便道:“沉塘吧,就推在她的丫头身上,然后把那丫头也杖毙了。手脚干净些。”
听到这话,梅司琼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反应了过来,她刚想起身叫嚷,却被那两个家丁按住,死死捂住了嘴巴!
梅司琼死命的挣扎。心中一万个不解,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在说如何处置季浮霜吗?怎么反倒是要杀了她呢?她奋力的扭动着身体,张口想喊想叫想问为什么。可很快嘴里便被填入了东西,再难出声了。
“你可要小心话说八道之后丢了性命。”她突然想起季浮霜最后和她说的这句话,难道说当时季浮霜便猜到了她今日?
武氏究竟为何要杀她?季浮霜又猜到了什么?梅司琼心慌意乱、魂飞魄散,脑袋嗡的一声便炸了!
武氏冷笑一声,端详着她神魂颠倒的模样。森森的开口道:“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要杀了你?”
梅司琼闻言停止了挣扎。她惶惶然抬头,急迫的望向武氏,心中憋着的怨恨几欲喷薄而出!
武氏瞧着她眼中的怨恨、祈求和万般不解,咯咯的低笑出声:“我偏不告诉你!就让你死也做个糊涂鬼吧。”随即冲着沉香道:“拖出去!动作利落些。”
梅司琼拼了命的想站起身、挣脱开束缚,可又哪里能敌得过两个壮年男人?她涨的满脸通红,额角青筋毕露,她想喊却喊不住声,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两个家丁托着她的手臂,她挣扎着乱踢乱蹬,却还是被拖在地上拉出了屋去。
武氏淡然的目送她远去,随后又喊了个丫鬟进来道:“去,舀盆水来,将我屋里的地板重新洗刷干净。”
过了有片刻,沉香办完了事进了屋,见武氏正坐在椅子上发愣。便上前躬身道:“王妃,都办妥了,等明儿尸体浮起来,我便带人去抓丫鬟槐花。”
“很好。”武氏点点头赞道。
沉香咬了咬下唇,忍不住问道:“其实此事王妃完全没必要替两仪居的那位隐瞒啊,即便不闹出来,拿在手中也是个短处,又何必把两个证人都灭了口?说不得将来还有用呢!”
武氏闻言阴测测的冷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变成猪脑子了?卫东鋆那个孽障,害我害的还少吗?刚有个假偷情的事,现在又来个红杏出墙?他以为我就那么蠢?次次被他耍?
一个姨娘算什么东西,别说她没有真凭实据,即便有,当堂反咬我一口,谁能说得准?上回被他们陷害也就罢了,是我失察大意,再来一次可不是要成为笑柄了?”
沉香闻言明白了过来:“这么说……这梅氏是世子妃故意派来的?为的是给王妃您下套?”
“你觉得呢?”武氏挑眉道。
沉香想了想,又道:“可若是真的呢?奴婢方才看那梅司琼说起世子妃的模样,倒是真有些恨意的。她眼神中的怨怼骗不了人,再者奴婢早些也有耳闻,说是两仪居内数这梅戏子最招世子妃的眼,成日的被罚,若说她是世子妃的人……却是不像的。”
“那又如何?”武氏恨铁不成钢的白了她一眼,“我若是季浮霜,要下套甚至都无需收买这戏子,只做一场戏让她瞧见便成了。反倒是演得似真似假、难以分辨!我们吃一堑的长一智,再上这种当可真是没得救了。反正我是不会信的,不如砸烂了这蹄子让季浮霜知道,她自污的伎俩拙略不堪!
再者即便是真的,这短处于我们又有何用?你要弄清楚,无论我和季浮霜怎么斗,都不能牵扯到大局。她是西蜀睿王送来联姻的,她的存在便是我江淮卫氏与西蜀季氏两分天下的凭据!!即便将来等东淳继承了王爷大统,说不得也要接替他哥哥娶了这寡嫂!才能免了与西蜀再起干戈!所以我一直没有让他立正妃,空着位置是有用意的。如何能休了季浮霜退回西蜀?又或者闹出什么丑闻来?”
如此这般一说,沉香终于明白了:“奴婢懂了。王妃的意思是无论是真是假,我们都不搭这桥!省得损人不利己。湿了脚!”
武氏点点头:“终于是转过弯来了,你啊,是个听话会办事的,只是不够聪明,今后还得多学着些。”
“奴婢遵命!”沉香点头道。
“不过。”武氏又道,“人我们虽然收拾了,也要借势还击。去,从院里摘些谢了的梅花,给两仪居的那位送去,让她心中清楚明白!”
“是!”沉香得令复又出去了。
武氏望着窗外新移植的梅花树。因过了花期,一树的芬芳多半都已凋零,枝叶却茂密起来。绿茵茵的很是舒服。
可武氏心里却并不舒坦,今儿梅氏这事另一方面也佐证了她的失败。看来阖府上下的耳目,如今怕是已有不少倒戈或者观望起来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竟然没能头一个知道?旁的不说。安插在两仪居里的聂氏却是做什么吃的?梅氏都能知道的事,她竟然不知?
武氏一巴掌拍在窗棱上。拍的手心都红了,她却感觉不到疼痛。这一日无权便任人宰割!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事实上这位王妃的正统眼线聂氏,对发生的事还真是一无所知。
她自打接手了采买的事务,便忙的脚不沾地,恨不得一个身子劈成几瓣儿用。
王府上下近千口人每日的吃食供给;给主子们的特贡绢纱绸缎、下人们一年两季的衣裳;各房各院的香料、灯油、蜡烛和烧炭;各屋的器具摆设、笔墨纸砚;出行的轿子马车和爷们起的马匹给养;南苑小亭榭还在盖的戏楼子的石料……真是林林总总、千头万绪。
虽说每项事务也均有管事的人,可聂氏新官上任三把火,断不肯让人小瞧了她,成日里鸡鸣便起身、日头落了还没得回来。各处的采办、店家、供货人又要拉着请客吃酒,她爱极了这风光脸面,又是刚上任不久新鲜头未过,哪里肯推辞,自然是有请必到,从不驳人面子的。
此刻她被卖胭脂水粉的檀香楼老板娘冯氏,拉着去了调味斋吃晚饭。一桌子山珍海味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