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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霜 佚名 4737 字 3个月前

,与皇帝的感情就是奶爸对奶娃。他说的话小皇帝没有不听的,父王说了,她大婚后首当其冲便是要跟王禧争宠,只有将皇帝的偏爱从王禧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才算是成功踏出第一步。

其次便是太后陈氏,太后陈氏是北地怀王家的女儿,也是先帝的皇后。好在小皇帝不是太后所出,母子两的关系算不上亲密,不过是秉承个孝道而已。可季氏即刻便会与陈氏开战,这老太后却是不得不轻忽小看。

最后便是这位首辅杨怀坤,他是先帝时期的三甲状元,学问自然是不用说的,又在朝中经营多年,徒子徒孙都已经位列重臣,可以说在京都朝堂上那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正是因为他地位崇高,小皇帝都有几分忌惮他,之所以推出宦官与文臣争斗,实际上小皇帝就是想从文臣手中夺权。

而她,季清韶,则不仅仅是从西蜀嫁来的一位皇后,她还能给皇帝带来了另一股夺权的势力:外戚。

季清韶望了望碧蓝的朗空,深吸了口气。父王说得很清楚,宦官和文臣互掐的日子要到头了,她的加入,便可以形成外戚、宦官和文臣三足鼎立,紧接着,只要她听命行事,好好经营,终有一日会成为外戚统掌天下,到那时候,西蜀季氏便可以占有道德名义上的大义,挟天子以令诸侯!

而达成这一宏伟目的的人,便是她季清韶!

既然如此,便从第一回合过招开始吧!你杨怀坤不就是不开午门迎接我吗?想让我还未进宫,便落个下马威?好!我今儿偏和你杠上了!我是明媒正娶的皇后!午门就得为我开!

杨怀坤缓缓的走了过来,行到凤舆前,一躬身说道:“微臣杨怀坤见过郡主,郡主远道而来,何不先入宫再说?”

郡主!哪门子的郡主?季清韶一听这话就怒了。虽然睿王没有亲自来送嫁,可她住在皇家别院那会子,问名、纳吉等大婚前的利益都完备了,她即便即刻还未行大礼,可这些做臣子的也不该还称呼她为郡主啊!

季清韶眯起眼睛,暗道,看来这老头很明白她给京都朝廷带来了什么。

这是文臣与外戚的头一回过招,她决不能示弱!

季清韶端坐在凤舆内没有回答,就仿佛杨首辅说话的对象并不是她。

杨怀坤顿了顿,见她没回答,倒是十分有耐心:“郡主这是不愿进去?那行,我们就等等郡主好了,什么时候愿意进去都成。”

说着便挥手,后面有侍从端了张椅子,老头撩起袍子,还真就在凤舆边上坐下了。

如此一来,季清韶气了个半死!这是在逼她呢,要进宫,便只能从边门进,是以郡主的身份进?将来她这个皇后当得岂不是还不如个贵妃?

她绷着脸,在凤舆内坐的笔直,外面的人也跟着罚站,太阳倒是越来越毒辣了,这外面的人汗流浃背,里面坐着的人也是一身香汗淋漓,谁都不好受。

眼看着时辰快到了,宫门口又窜出个小太监,上赶着凑到杨怀坤面前道:“哎呀!我的杨大人啊!这都什么点了?里面皇上还等着呢,您……您倒是说这是咋回事啊?”

杨怀坤斜着眼,轻蔑的撇了眼他,冷笑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话,有事让王禧来亲自和我说!”

那小太监还待说上两句,却见杨怀坤身旁众大臣吹胡子瞪眼的瞅着他,忙打了个哆嗦,奔回去找人去了。

又过了片刻,一名身穿绛红色长褂的太监带着一帮子太监从宫门处走了出来。他大约四十上下,一张脸保养的细滑白嫩,无一点皱纹,进了前,那太监便翘起兰花指,掐着嗓子道:“杨大人大热天太阳下晒得好大的火气,这里坐着和皇后殿下说话,却是哪门子的礼数?”

说罢还冲着车舆中的季清韶笑了笑,直笑的季清韶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位想必就是掌印太监王禧了吧?

季清韶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回了个友善的笑意。初来乍到,双方都得罪了令他们一致排外,不如先帮衬一方,扳倒另一方面,而她自然是选择皇帝这边的宦官党的。

“吾等不是在和皇后殿下说话,而是在跟睿王郡主讲礼!这尚未婚嫁,礼不可废,今日午门不能开。”杨怀坤一字一顿的说道。

“嘿!你这倔老头还真卯上劲了?”王禧一拍大腿道,“也不瞧瞧这是什么时候!误了吉时你担待的起吗?”

杨怀坤一捋胡须,器宇轩昂的说道:“礼之所兴,众之所治也;礼之所废,众之所乱也。无通礼法,论吉时又有何意?”

王禧皱把着脸道:“洒家是听不懂这些的,杨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掉书袋呢?”

杨怀坤一甩袖子,满脸鄙夷。在旁的一位大人看不下去了,直接了当的冲王禧道:“王总管,不是我们故意拖时间,是睿王郡主不肯入宫啊!”

季清韶从凤舆中冷冰冰的甩出一句:“我只从午门入宫。”

“这不就是了!皇后殿下当然要从午门入!”王禧立刻明确了姿态,“快!还不去让人开午门!”

“不行!”杨怀坤拽住王禧,“祖宗的规矩写的很明白:午门为皇宫正门,唯有帝王可出入,殿试三甲可出入一次,另者便是皇帝大婚,皇后可出入一次。”

“这不就是了,皇后可出入一次啊!”王禧听得是一头雾水。

杨怀坤笑了笑,冲着王禧道:“礼部典籍写的很清楚,皇后可出入一次,可现下还未拜堂册封,哪来的皇后?睿王郡主却是不能从此过的!”

好家伙,他来咬文嚼字了!

王禧一听傻了,凤舆内坐着的季清韶也傻了,话说真要较真,文人咬文嚼字起来,岂是常人能敌的?

她的确现在还不是皇后,所以不是皇后便不能过午门,可过了午门才能成为皇后,于是她还得先过午门再做皇后……

好吧,众人都被绕晕了。

第一百五十章 大婚(二更)

王禧没有办法,眼瞧着这些读书人死驴子脾气不肯妥协,却是知道没和他们沟通是没用的,他跟杨怀坤斗了十来年了,深是知道他的脾性,合这儿浪费时间磨嘴皮子,那是白瞎的,于是王大总管便忙带着小太监又掉头进宫去找皇上。

此时,皇上正身穿龙袍,头戴珠冠,坐在乾净宫正殿候着,见王禧来了,沉下脸色道:“礼部的人都是做什么吃的!这会子还不带皇后进来?吉时眼看就要到了,合着是让朕一个人大婚不成?”

王禧近前磕了个头,把事情回禀了。随后又悄悄贴着龙耳说了自己的主意。皇上脸色微有些不悦,却听王禧又道:“皇上,奴才这会子可真个是没办法了,不是奴才不顶事,却是那杨大人使幺蛾子,聚集了一堆朝臣,抵着不许开正门呢。皇上,您也知道,午门卫隶属兵部,各位大人都在,让奴才这话说了谁听?依奴才看啊,您莫不如就将就将就吧。”

这话说的如同在皇上心坎上浇了锅油,刺啦啦的直冒火。皇上猛的从龙座上起身,低声喝道:“朕将就?这世上有谁值得朕将就?!朕如是大婚!他们非得来搅合是不?这是诚心不让朕消停!”

“可是杨大人那里……”王禧还一个劲的替杨怀坤拉仇恨。

皇帝猛的一拍案几,震得案上金册金印直跳。嘴里嚷嚷道:“他……他……他不放皇后进来,今日我这婚便不结了!”

“可使不得!”王禧连忙跪下磕头,“皇上,今日这大婚的日子可不能改!皇后可是早就来京都了,在别院中也等了十多日,您若是为了杨大人的事罢了大婚,天下还以为是您不中意皇后娘娘。若传出去……她可是西边那位家里的呢!却别生出什么误会才好啊!”

皇帝闻言,心中一个劲的憋屈,这头杨怀坤带领朝臣阻了路,那头又是睿王咄咄相逼,他其实也不想娶睿王的女儿啊!这杨怀坤还未摆平,又来了个烦人的,这会子还要让他屈尊降贵?

他是皇帝!普天之下的皇帝!怎的先是藩王做大,不把他放在眼里,现如今连手底下的臣子也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王禧低着头,拿眼睛一个劲的瞟皇帝。见他脸色越来越黑,心中十分欢喜,这架掐的!不但又给杨怀坤添了一笔,还令皇帝对新来的皇后也横生芥蒂。却是一石二鸟,再好没有了!

正得意,却听皇帝幽幽的叹了口气:“算了,就依你话办吧!”

王禧忙松了口气,目的达到了。可事情还是要解决,好在皇室耳根子软,说什么多半都是会听的。

于是片刻之后,季清韶从凤舆中远远的瞧见,午门终于打开了,一队锦衣太监抬着个软轿行了出来。上面那人身穿龙袍,却是皇帝。

她来不及瞧清楚他的面貌,皇帝的轿子已经行到跟前。一众人纷纷跪下,季清韶也下了凤舆,跟着跪了下来。

“杨大人,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堵着门口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今日是朕大婚?”皇上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和她说的。

杨怀坤毫不畏惧,倒是坦坦荡荡的把话又说了一遍。礼部的大人忙又献出典籍,翻开了呈给皇上看。皇上的眉眼都皱了起来。祖宗规矩上却是这么写的,清清楚楚的皇后二字,要挑杨怀坤的错那还真挑不出来,看来当初还是考虑的不够周全啊!最终他只得叹了口气道:“杨大人实在是太循规蹈矩了些。”

杨怀坤一揖到底:“谢皇上褒奖!”

“……”脸皮功夫练到这份上,实在也是天下无敌了。

皇上咳嗽了一声,决定就此揭过,他冲着季清韶微微一笑:“既然季郡主尚未册封不得入午门,那朕就先册封,再迎娶。”说罢便挥挥手,一众太监抬过御案,上了香,又摆出金侧、金印等物。

季清韶抬头静静的望着眼前少年:十四岁的男孩,白皙、瘦弱、身量不高,眉宇间有几分优柔寡断的意味,没有意气风发,却是颓暮丧然,这便是她未来的夫婿?

他身上穿着龙袍,却仿佛有几分空虚飘渺,就像是穿着大人衣袍的孩子,衬不出天子的气度,反倒越发显得弱小。

被臣子逼的亲自出宫,面对臣子的几句反驳,只能自己找台阶下,这样的人便是皇帝?难怪都说谢家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父王说的对,皇帝这位子,既然是天命,就得看老天眷顾谁……她突然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

却说京都朝堂上即将风起云涌的时候,润州小朝廷也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定王爷已经连续五日未上朝了,风闻是痛风发作,实在是无心理事,王爷吩咐将所有奏本都送抵城外军营,交由世子爷处理。

这原本是理所当然的事,即便是正统皇宫,皇上出巡,太子便是名声言顺的监国,何况规矩不很齐备的润州小朝廷?可这道命令一下,朝堂上便乱成了一锅粥,有人欢喜,也有人愁。

毛尚书和贾太尉一帮首脑,再度聚集在尚书府,挑灯夜战,思索对策。

“完了……完了……我原瞧着王爷这身子还能拖上几年,可如今现在就有传位的意思,今后我们可怎么办?”贾太尉一边在屋里走来走去,一边嘴上一个劲的抱怨,“我今儿就瞧着董亭侯那帮人高乐呢!就像是打了胜仗似地,可是让人心中冒火。”

“闭嘴!”毛尚书低吼道,“你坐下消停消停不成吗?你瞧瞧,这屋里这么多大人,就你一个是忠臣?就你一个着急上火?”

“我能不急吗?”贾太尉瞪着眼道,“毛尚书!毛大人!你们都是文官,你们当然不急,我可是带兵的!将来若真是世子继位了,秋后算账起来,你们倒好,一群人集众联党的,他若罢免了你们便是烦了众怒,若不罢你们说不得还会被你们牵着鼻子走。

再者就算是败了,你们顶多也就是告老还乡,还能怎么地?我可是不同!王爷现在不但把铁骑卫交与了世子,他麾下的九万大军也准备全都交给世子!如今世子手中有十万兵力!我才几千号人啊?他真要收拾我,我可是连身家性命都没了啊!”

“得得得!”毛尚书不耐烦的皱起眉,“你省省啊!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还没开始争呢,自己都想着输了?再者十万对八千,就让你就这么没胆了?世子普上位,难道能自己挑起争端灭自己的部队吗?你动动你的猪脑子!”

他话虽说的难听,道理却是有几分的,贾太尉闻言,心中倒是踏实了些。的确如此,虽然他手中的筹码是少了些,但却是京护卫,就驻扎在润州附件,若没有由头,世子想削他的军还是有些难度的。

“我们只要按兵不动,不让他拿住什么把柄,便不会有事,世子就算是继位,还不得靠着我们运转朝廷上下事务?你慌什么啊?”毛尚书恨铁不成钢的斥道,“再者,你也该想想办法,多联动联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