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03(1 / 1)

浮霜 佚名 4705 字 3个月前

。浮霜不经意便被他单侧的那道伤疤吸引了,如笑涡般的浅疤,近距离瞧则稍许明显了些,它先是勾起个弧度,随即弯曲深陷了进去,如同能吸引人神魂的漩涡。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卫东鋆距离她的脸庞只剩下数寸了,他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道:“又烧起来了,你若不舒服便躺下歇歇吧,怎么药还未煎好?”

浮霜慌乱的往后撤,错开眼神道:“不睡了,已经睡了许久了,躺着难受。”说罢侧脸躲开了他的手。

这家伙到底想干嘛?来给她下迷魂汤的吗?!是她病糊涂了,还是他今儿糊涂了?

浮霜转脸瞪了眼在旁偷乐的蔷薇和装傻的芍药,两人方才笑着上前服侍。她们一前一后裹了裹被子又调整了靠枕,卫东鋆便被赶回了凳子上坐着。

“今儿上朝可生了什么事?”浮霜定了定心神,话转正题。

卫东鋆方才想起了自己的目的,他忙道:“自然是有事的,毛尚书那没脑子的头一天便跟我提出东淳的封地问题,就像是迫不及待的要分家出去似的。”

“那你怎么说的呢?”浮霜闻言皱起了眉头,封地?真是猴急啊!明目张胆的要地盘搞对抗,还丝毫不加掩饰。

卫东鋆一挑眉,越发得意的说道:“我说准备将镇州给他做封地。”

镇州?浮霜心中一动,却是和上辈子一样呢!上辈子定王大归后,卫东淳也是被封为了镇州留守,并很快便离开了润州。

“你必是自有考量了?”她忍不住问道。

卫东鋆等的便是她这句,闻言便笑着解释道:“镇州地势险要,又有驻兵,定是十分如他们意的。所以我说定了镇州,毛尚书也好、贾太尉也好都不会再闹,反而会早早的让卫东淳去就藩。可他们不了解的是,镇州虽然有驻兵,总兵柳重洋也不是我的人,却是二叔的人,他们要想指挥的动柳总兵,怕是不容易。况且镇州粮产不足,并不是个适合作为据点的地方,若是他们有二心,也只能以突袭取胜,绝没有机会屯兵养战;最后一点,镇州距离润州不过两日路程,有什么异动我都能得知风声,却是不怕什么的。”

浮霜张嘴想说,别指望你二叔,二老爷卫齐瑞只服老王爷一人,怕是将来会成为你的心腹大患,可想了想还是忍住没说,此时无凭无据,这话说了倒是有些奇怪了。

见她神情有些迟疑,卫东鋆便问:“怎么?你觉得不妥吗?”

浮霜垂下眼帘:“没有不妥,只是担心过早的让东淳就藩,于你名声有碍。”

“不怕的,”卫东鋆忙道,“我已经发话了,让他过了孝期再走。”

话题告一段落,屋子里便有些安静,两人沉默片刻,浮霜突然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卫东鋆忙借势又坐回了床沿上,他拿过一件外衣给浮霜加了,并拿过床边温着的杯子递给她,又转脸冲芍药道:“还不把炭火烧的旺些?再催催药什么时候来?”

芍药忙回道:“大夫才去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鸠尾已经去煎了,怕是火候还未到。”说着便去烧炭盆。

浮霜接过杯子,抿了口烫烫的茶水,便拢在手中,拉开与卫东鋆的距离。这家伙今日的做派实在古怪,即便是她病了,也有芍药蔷薇等人伺候着,怎的需要他大少爷亲自动手?他那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模样令她十分变扭,这家伙却是打的什么主意?

事实上卫东鋆的主意很明确,自从守夜那晚,他已经定好了目标。他要赢得浮霜的心,把她牢牢的和自己绑在一起!

他不管她来自何方,也不管她是谁的女儿,他只知道老天爷把她送来了,他便再不能放手了!

这世上能懂他的人,只有她了……

屋里两人正尴尬,突然丁香挑帘进来传话道:“郡主,白少爷和顾公子来了,说是来探病的,还有事禀报。”

浮霜双眼一亮,终于有人来解围了,于是忙道:“让他们进来。”

“让他们在外面候着!”于此同时卫东鋆也齐声说道,两人说完,相互对望了一眼,浮霜皱起了眉,卫东鋆嚣张的撇了撇嘴。

丁香作难了,这到底是让人进来还是候着呢?

却见蔷薇冲她挥了挥手,芍药也转身当没听见,于是她会意了,还是让人候着吧,世子爷如今是定王爷了,自然是他说的话为大。

第一百六十一章 卖弄(一更)

却说堂屋内,顾寒之和白羽坐着喝茶,却久不见丁香出来通传,突然门帘一挑,一股子冷风蹿了进来,鸠尾端着个煎好的药锅进了屋,见他们两人在场,便脱口问道:“顾公子和白少爷怎么不进去?”

顾寒之微微有些窘迫,白羽却抢先道:“我们有事回禀,正巧听闻王妃身子不好,本想请个安问候一番,但听说王爷在里面,所以先在外面候着倒也无妨。”

鸠尾见状瞥了眼顾寒之,见他脸上有几分焦急,又有几分郁闷,心中不忍,便道:“我正巧送药进去,再问问郡主是否合适见客。”

话音刚落,便被顾寒之拦住了,只听他道:“姑娘且等等,请问方才大夫可说了是什么病?这药又是怎么开的?”

“哦!没大碍的。”鸠尾忙笑着回道,“大夫说了,郡主是外感内滞,受了风寒,又连日操劳没休息好的缘故,只要吃几剂药便行了。”说罢便指指案上:“药方子都在那儿呢,顾公子若是不放心就瞧瞧,都是些平和的药。”

于是顾寒之便放了她进去,自己走到案边细细的看起方子来。

他通读了一遍,不禁皱起眉头。

“怎么了?可是方子有异?”白羽见状问道。

顾寒之抬起头,略微迟疑道:“这倒是怪了,先头说是风寒,又有发热症状,怎么方子却下的十分浅淡?没有当归、黄芪,只下了陈皮和白芍,分量又这么轻,如何能济事?”

“哟!没想到你还懂医术?”白羽一惊一乍的说道。

顾寒之摇了摇头:“哪里算得上是懂医术,不过是跟着师傅学了些罢了,我们平日在外,有了伤病都是自己调理。这些常见的病症倒是知道的。”

白羽啪的打开折扇,笑道:“你懂医术,却不懂人心。我瞧这方子就没开错。”

“这话怎么说?”顾寒之诧异道。

“如今浮霜是王妃了,再不是世子妃了,身份何其矜贵?别说是九珍堂的坐馆大夫了,即便是京中的御医,那也是不敢下重药的。什么都下的浅浅的,多喝上几剂药也能好,若是下重了,有个旁的万一。他们可担待不起。”

顾寒之闻言越发皱起眉头:“这么说可不是让浮霜受罪吗?原本是小病,拖长了也会加重的,这怎么成?”

“不成也得成。反正没人敢下重剂,所以书中说的好,常有江湖郎中医好了皇家的怪病,倒不是这些江湖郎中比御医强些,却是他们胆子大的缘故。”

顾寒之听得这话。沉默了片刻,低声自语道:“看来做皇亲国戚倒也没啥意思,有病也没人真心给治。”

白羽听他这话说的有深意,忍不住合拢扇子,敲了敲他的肩膀道:“所以你该加油才是!”

“我加什么油?”顾寒之一愣,随即有些心慌了。莫不成白羽瞧出什么来了?

白羽裂开嘴,露出小虎牙笑道:“加油把浮霜追到手啊!别让她做了那没趣的皇亲国戚!”

“你胡说什么?”顾寒之脸一红,忙推开了他。

白羽锲而不舍的凑上前道:“你那点小心思难道还能逃得过我的法眼?嘿嘿!不说旁的。这把妹的手段你们无论是谁,怕是也得跟我学学才是,这么着吧!我们兄弟一场,我教你两招,保证你豁然开朗、情场一片光明。”

顾寒之越发窘迫。白羽的话他有一多半的词听不懂,那意思却是明白的。他此刻心中纠结万分,总觉得自己的心事让他窥破了怕是不好,又十分想听他有什么招数,这一转念间,犹豫的神情便带到脸上了。

白羽见状大笑:“兄弟,你真实诚!这样可不行,你这么实诚的人对上狡猾狡猾的王爷可是不行的!”说罢扒着他的肩膀低声道:“王爷如今沾着上风,一来他名正言顺、二来他有钱有势、三来他腹黑闷骚,兄弟你相当的不妙啊!所以你若想翻局,得下猛药。”

“什么……猛药?”顾寒之红着脸问道。

“王爷虽处处占了先,但有几点却是不如你的。照我看啊,浮霜和王爷迄今没圆房,且分屋而居,怕是心里有逃避的意思,若不然她取信王爷最好的办法便是委身于他,又何必退而求其次呢?而她对你倒是很亲近,也不怎么避嫌,恐怕是拿你当亲人待了。”

“是……是的。”顾寒之忙道,“浮霜说过,她助卫东鋆夺得天下,是为了让他还她身家自由。”

“这她都跟你说了?”白羽一听乐了,“看来我猜的没错!你小子大有可为啊!”说罢狠狠的拍了他后背一巴掌。

顾寒之被他说的有几分欣喜。

“但是你却不能因此便疏忽大意!”白羽接下来一句话又把他的心脏拎高了,“妹子的心如同上下浮动的a股,今儿涨停、明儿便可能跌停,所以你首当其冲,便要这么做……然后再那么做……”

顾寒之听得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嘴里不禁低声道:“这似乎……不妥……不妥吧?”

“妥!怎么不妥?把妹要诀就是脸皮要厚、心要黑、下手要快……”

两人正嘀咕间,突然里屋的帘子一挑,鸠尾笑着走了出来:“郡主喊你们进去呢。”

一见来了人,顾寒之心中一虚,抖手便将白羽推了出去,只见白羽大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数米远的椅子上,震得他尾椎生疼!

顾寒之忙回过头问道:“可摔伤了?对……对不起!”

白羽龇牙咧嘴的叫唤道:“没事!没事!哎哟我的屁股哎!真没事!什么时候你把这招交给我便好了!”

站在门口的鸠尾扑哧一声笑了,顾寒之见确实没大碍,便连忙进了里屋。

白羽撑着腰站起身来,心中暗骂:真是见色忘友!

进了屋,顾寒之见卫东鋆坐在床沿上,凑近了浮霜正说着话,胸中便如同燃起了一把火。这火焰却在瞧见浮霜白黄的脸色时突然灭了,只余下一把烟灰哽在喉头,上不去也下不来。

浮霜见他进了屋,却如同见了救兵似的,指着床边的凳子道:“坐吧。其实我没大事,你们不用都来瞧的。”

顾寒之习惯性的刚准备开口说:却不是特意来瞧,只是正好寻查到了此地,听说你病了才进来的。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却是每日必行的走到两仪居外,站在树下眺望院门。却瞧见丫鬟们送大夫出来,方才知道她病了的。可是一想到刚刚白羽说的话,便改口道:“你病了。我不来问问又怎么能放心?”

跟进来的白羽听到这话,差点没当场栽一跟头!话说天才就是天才啊!无论什么都学的快!这话说得多么婉转悱恻?所谓把妹第一要务就是嘴甜,无论是有意、无意、又或者随意做的事,都要描绘成绵绵的心意!

卫东鋆听到这话却是黑了脸!所谓司马昭之心,尽人皆知。他早看出了姓顾的这小子对浮霜。却不是普通的主从心思,可没想到当着他的面,这小子竟然全无顾忌!

简直是反了!

他横眉瞪眼,刚准备开口,却转念一想:不行!

卫东鋆啊卫东鋆,你差点上了姓顾的小子的当了!他就是要激得你失态。在浮霜面前丢脸,显得小肚鸡肠呢!你可不能互通,应该展现出你的大度!展现出你翩翩贵公子的气质!

想到此处。他忙收敛了神情,挤出个笑容道:“真是有劳你们挂念了,霜霜没大事,大夫已经开了药方子了,说是吃两剂便会好的。不过大夫还交代说要多休息,你们今日若有事尽管告诉我便是。就不必让她操心了。”

说着还往浮霜袖子里伸进手摸了摸道:“好了,终于出汗了,这身汗下去恐怕烧便会退了。”

浮霜大惊,忙挣开手,瞧着卫东鋆那副情深意重的模样,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这货是吃错药了还是怎地?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顾寒之脸色一沉,挂起了冰霜,他刚想发话,却被白羽拉住袖子使了个眼色。寒之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他忙躬身凑上前,握了握拳,一横心也伸手探了探浮霜的额头,嘴里说道:“还烧的挺烫呢!我方才瞧了方子,那大夫怕是太过小心,下的药轻了些分量,若要好得快,恐怕还得添些,不如再寻个大夫复查一遍?”

他话说的有理有据,倒是令那突兀的一伸手,变得自然了。白羽却一捂脸底下了头,他的意思不是让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