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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霜 佚名 4742 字 4个月前

愿意设立在海边,主要是因为牲口饮用淡水,海边并不便利,而且城里的生意也很多,没必要舍近求远。可浮霜却在此地特意规划了个官方的骡马行,她准备将卸货、运输和仓储一并承销,打包经营。

码头旁的船坞建造的相当大,两艘中型战舰已经开工修筑了,图纸倒是旧版,但经过白羽修订,说是造出来应该还过得去。浮霜也曾问他什么叫过得去?那最好的却是什么样的?白羽则状似无奈、实则显摆的说:最好的我即便是画出来,你们也造不出,这工艺水平想差太多了……

其实最令人瞩目的还不是那几座庞大无比的船坞,而是一个名为关税办事处的建筑。这栋显眼的两层小楼上高高的挂着定王府的旗帜。却是旁的码头都没有的。

润州鼓励商业,码头都是不收税的,可偏偏浮霜的码头却特设了个关税办事处,明摆着就要公开收取关税,包括卫东鋆在内的很多人都想不通,浮霜此举究竟是什么用意,照常理看,在不收税的地方设立收税的码头,除了开错了船、进错了港,谁还会到此地卸货呢?

负责规划的白羽跟浮霜争论了数次。他的提议是,关税自然不能不收,可要收就润州全部港口一起收。其实只要浮霜开口,王爷卫东鋆想必不会不答应,浮霜却笑着说:“不行,旁的港口都不能收,润州总体而言还是个免税的都城。这样才能与福建和广州两地的竞争中占上风。”

“既然如此,单你的码头收税又有什么用呢?”白羽忍不住问道。

浮霜眯起眼睛笑了笑:“此时不说与你知道,届时好让你大吃一惊!”

因此,当两个多月后,春潮北上,码头启运在即时。浮霜终于踏入了梧山堂。

她来的突然,事前没有征兆,令卫东鋆措手不及。

“啊!霜霜!你来啦?”卫东鋆正在与宋卿书及另外几个官员说话。见浮霜来了,忙冲他们道:“今儿的议题就到此为止,有什么事都明日再说。”

打发了宋卿书等人,他忙抹抹鬓角,整整衣襟。下堂来坐到浮霜身旁。

元吉已经送上了茶,浮霜却眼撇着别处。并未看向卫东鋆。

两人沉默了片刻,卫东鋆忍不住率先道:“霜霜,你终于想我了啊!”

浮霜:“……”这二货真是有够自恋的!她心中骂了一句,侧着脸避开卫东鋆,话转正题:“开春之后,便是远洋大船抵港的日子,荷兰的托公爵想必也快到了吧?”

卫东鋆忙正色道:“快了,托尔斯的船每年都是二月末抵达润州的,距离现在顶多还有十天便到了,你是准备和他正式做生意?”

浮霜点点头,眼神直视脚前的方砖:“我是准备和他做瓷器生意的,但方式却不普通,需要你给予官方的支持。”

“尽管说便是,霜霜你的主意便是我的,要什么支持就说!”卫东鋆很大气的拍着桌子道。

浮霜:“……”这话中讪媚的口吻还能再少点吗?听着肉麻啊!

她轻咳一声,伸手端起案几上的茶抿了一口,放下时却不防被卫东鋆握了个正着。她猛的掉转头望向他,却见卫东鋆嬉皮笑脸的冲她道:“你终于肯看着我说话了?”

浮霜气恼,想收回手却被卫东鋆握住不放。

“松开!”她略带怒意的说道,和这家伙说正事呢!他怎能如此无状?

卫东鋆却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他假意捏了捏她的柔荑,笑着说道:“哎呀,真是不巧,我抓错了,原是要拿杯子喝茶的。”

说罢便伸手拿起她方才喝过的茶盏。

“那是我的茶。”浮霜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随即她才发现两人之间的案几上竟然只有一杯茶水。

“哦,我不介意。”卫东鋆拿起茶盏就着她方才就嘴的地方便喝了一大口。

浮霜不禁有些脸热。这家伙根本就是在装蒜吧?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冲外面喊道:“元吉。”

元吉小跑着进了屋。

“怎么没有王爷的茶?”浮霜问道。

元吉瞧瞧卫东鋆,又看看浮霜,灵机一动,低头回禀道:“回王妃的话,府里近日茶叶短少、杯子紧缺,小的实在是准备不齐啊!”

好小子!有前途!卫东鋆大刺刺的给了他的赞赏的眼神,随即转脸冲着浮霜赔笑道:“如此说来,我俩不如共饮一杯吧?”

浮霜额角青筋直冒,共饮你妹啊!

“卫东鋆!我在和你说正经事!”毕竟今儿是来求人的,她按捺住火气道。

卫东鋆笑脸如花,毫不悔改:“我听着呢!尽管说便是!”说着眼神便紧紧盯着她的唇瓣。

浮霜心中一跳,忙往后拉开两人的距离,垂下眼帘道:“我希望你下道政令,规定江淮地区的瓷窑瓷庄所出的瓷器。不得随意卖给洋人,若是与洋人交易,必须从我的码头上船,并交纳瓷器特种关税。”

听到这话,卫东鋆来了兴致,他挑眉道:“瓷器特种关税?说来听听。”

浮霜便道:“远洋大船来天朝行商数年,我们都未曾对外抽取重税。老王爷在世时,是为了鼓励商业,才减免的税收,可白白便宜了那些个洋人。以至于洋布的价格便宜。对我们本土的土布价格也形成了极大的威胁,乡间不少人家如今都不织布了,因为织布卖不出价钱来。

我们天朝男耕女织。是世代经营的根本。如今洋人虽大肆采购茶叶和瓷器,但却卖给我们数量庞大的洋布,总体而言他们还是在赚我们的银子,而我们的子民却因为土布卖不出价钱,少了对家里的贴补。所有的指望都落在了田地上,一遇到灾年便毫无抵御能力。

如今润州小朝廷金库空乏,却又不能在刚刚度过大灾后,便征收重税。所以我想,这扩充资金的来源还得从洋人身上盘算。我倒不想在布匹上与他们一较高下,毕竟以己之短。对他人之长很不明智,所以我准备从洋人采购的瓷器上入手。

我们的瓷窑出产的瓷器,卖给天朝子民和卖给洋人再不能是同一个价格。应当是给自己的人薄利多销。给洋人的则抬高价格!听说洋人的商船将我朝瓷器贩回国,起码也能赚上十倍的暴利,为何这等暴利却被他们平白的得去了,反倒是我们产瓷器的落了本钱?

所以我想了又想,虽然没法控制每个瓷器行卖给洋人时提高价格。但可以在上船码头处做文章,只要规定所以运往外洋的瓷器交易。必须在我的码头上货,便可以从中抽取重税,一来,可以肥了朝廷金库,以备后用;二来也不会扰民,瓷器行自然会把税金加在售价里,让洋人掏这笔银子。”

浮霜说完这一长篇大论,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又道:“我的码头征的税,八成上缴金库,剩余的作为自用,此外还得劳烦你派人在其他码头查验货物,凡是违规运输瓷器的,一律科以重罚。”

卫东鋆闻言,眼中闪现出赞许的神色,他沉吟片刻道:“却是个好主意!我看还得再加一道税。”

“再加税?”浮霜有些意外,还要再加什么税?

“对,”卫东鋆道,“若真颁布了这瓷器特种关税,自然会有人起心思从中牟利。比如不通过润州港口,先以陆运的形式运送到福州广州,再转卖给洋人上船出货,这样中间的差额却是给庆越两王赚去了,我怎么能白便宜了他们?

干脆再加一条出境关税,凡是运送出我江淮地区的瓷器,都要征同等金额的税收,一律视同于卖给洋人。如此一来便不会有人再打这倒卖的主意,否则从江淮运到福广,这路费还不得赔死他?”

浮霜闻言,心中不禁赞叹,卫东鋆这招够狠,她只考虑到如何赚银子,而他考虑的角度却是如何打击敌人!

天朝最好的几个瓷窑都在江淮境内,只要江淮把住了瓷器外销,上等瓷器便等于断了货,普通瓷器各地的土窑也是烧的,可品质远远不能及五大名窑的。因此卫东鋆这招等于是借着要抬洋人价格的事,提升外地名瓷的价格,如福广、蜀中等地的达官贵人们若是想要上等瓷器,就得老老实实的掏银子,如此一来便等于在赚福广和蜀中的钱了!

“的确是妙计!”浮霜不禁赞道,“你却是比我想的还要周全。”

卫东鋆得意的舔舔嘴,勾起魅惑的笑容:“那值不值得一个吻呢?”自从那日开了荤,他倒是有些上瘾了。

“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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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涨价

托尔斯*德*安德拉尔站在甲板上,眺望着远方逐渐清晰的海岸线。海风迎面扑来,带着腥臭的鱼虾味道。这已经是近海了,远洋航行数月的船,马上就可以登陆靠岸。

今年他的‘桂冠上的明珠’号没有在福州和广州停留,而是直接北上,来到润州靠岸。因为他的同行兼对手大英帝国的商人们,如今在福州和广州两地如鱼得水。英国人通过丛丛关系搭上了越王李炳晟新立的世子,又觐见了庆王王妃崔氏——那位庆王府实际的掌权人。如今在福州和广州,英国人的海船停满了港口,逼得他的‘桂冠上的明珠’号根本没法入港。

在欧洲,英国人和法国人串通起来,偷袭他的母国荷兰,以报复前次英荷战争的失败。五年大战打下来,虽然荷兰没有完败,但不可避免的遭受了重大损失,尤其是海军力量的减弱,以至于现在他们这些荷兰海商遇到英国人的船都要绕道而行。

不过好在去年他赊账江淮定王世子的那批燧发枪,应该在他和定王世子间建立了友好的桥梁,作为债权人,托尔斯*德*安德拉尔公爵阁下觉得自己有理由在润州港口获得优待。

船队驶入港口,沿着码头停泊在最空旷的一片水域。托尔斯公爵熟门熟路,他可不是头一回来这个码头了。岸边还是老一派的黄皮肤水手,他们见远洋大船进了港,忙赶上前来抗活寻生计。

托尔斯的船上满载着洋布,这是在润州销路最好的商品。此外还有不少米粮,去岁润州粮食紧缺,让他很赚了一笔,想必今年就算是缓过来了,粮食的价格也不会太低。

站在船头最高处。望着成排的水手们扛着货物下船,托尔斯公爵点起烟斗,很是惬意的抽起了烟。船队这回来的船只比去年多了五成,去年倒卖到欧洲的东方瓷器和茶叶大受欢迎,尤其是定王世子妃推荐的那批青花瓷,更是在巴黎引发了一股热潮,如今在伦敦、巴黎和佛罗伦萨出售青花瓷的价格,已经是在天朝收购价的十五倍了!如此暴力的行当,简直就等同于发掘了金矿!

等船上的货物都卸空,卖给润州各商行之后。他便要用瓷器和茶叶填满整整十三艘大船,一趟拉回欧洲,便足以令他的家族在荷兰稳居富豪首列!

然而托尔斯公爵很快便发现自己的美梦破裂了。

“你说什么?瓷器的价格翻了五倍?巴黎公债也不可能在一年之内翻出五倍的价格!你们这是在说笑话呢?”托尔斯公爵不耐烦的把玩着手中的文明杖。他简直想用这棍子抽打面前这些商行的大掌柜们,都是交易了数年的老主顾了,怎么能联合起来欺骗他?他托尔斯*德*安德拉尔可不是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他可是个天朝通!

带头的商行代表忙上前告罪说:“托尔斯公爵,不是我等说谎,如今却是这行市了!润州定王爷有令。所有的远洋大船卸货都可以随处卸,但上货中但凡有瓷器,都必须到丰港码头去。

那里可是定王妃的专属码头,是润州唯一的收税港口,他们只收一种税,叫什么瓷器特种关税。凡是瓷器上船都得缴纳去年售价四倍的税金,哪怕是一个杯子、一个勺子都少不了呢!我等做的都是小本生意,四倍的税金哪里能交得出来?自然只有提高今年的售价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是啊,是啊!”另一个掌柜的也补充道,“不信托尔斯公爵你可以自己去码头问问,如今在普通港口,想要运一箱瓷器上船都不得!被查出来可是要罚十两黄金的!谁敢冒这风险?自然都是上丰港码头去了。我们涨了给你的价钱,却没有多赚一分。都是交了税去的。”

托尔斯一听,惊得连烟斗都掉在了地上,他迟疑片刻,忍不住问道:“那你们卖给自己人也是这个价钱?”

“那哪里会呢?”头一个掌柜的说道,“王府告示上明白说的,这瓷器特种税是关税,是征收卖给你们洋人的税,我们普通的老百姓哪里出得起如许高的价钱买瓷器?自然都是招原价销售的。”

“这不是歧视吗?你们天朝的哪条法案上说了要对洋人区别对待的?拿出来给我看!”托尔斯公爵气的直拍桌子,“凭什么对我们洋人就要收关税?你们的宪法上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