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菜还得照样点,鸡鸭鱼肉样样不能少……”
“夫人!你也不必如此小心,现下老爷都不回府,这留守府就是您最大,您何苦如此苛待自己呢!不说旁的,就我看了都不落忍啊!”
“小心驶得万年船!”毛氏固执的摇摇头,“下人们面子上的乖顺,又有几个是管得住嘴的,万一让她们嚼舌,传到老爷耳朵里,你我可是连性命都不保的!少吃些又有什么关系,只要熬过这两个月……”话还没说完,一劲头上来了。又抱着盆子吐起来。
彤儿瞅着心焦,忍不住道:“实在不行,夫人不如避出去些时日?前儿润州王妃不是还写信来,邀请夫人回王府小住吗?不如夫人就借故离开广陵,到了外面,还不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啊?”
毛氏闻言心中一动,她现下不过是孕吐,旁的还未显。再等数月,那即便是有彤儿打马虎眼,肚子也是瞒不过的。府内上下人等。表面上都是对她恭顺有加,但谁知道背后有没有往老爷跟前打小报告的?若真给人瞧出个端倪来,岂不是什么都完了?
自从老爷兵败润州之后。就没再回过留守府。虽然他人在广陵,却压根不知道藏在哪个外室那里,就仿佛留守府里有毒蛇猛兽,他一回来就会吃了他似得。
她一开始还觉得便利,老爷不在。她就能继续与孝天日日得见,岂不是再好没有了?可没想到两人一时不查,竟然不小心怀上了孩子!
这么多年来,薛孝天为了她都没有娶妻纳妾,他如今也已经年近三十了,虽说父母双亡。家里没有旁人,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她曾忍着心里难过。劝说他娶个妻子或者先纳个妾,生养个孩子留个后。然而他却抱着她道:“我这辈子谁都可以不要,唯独不能失去你,我不管你名义上是谁家的人,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妻,孩子什么的都不重要。你别没事胡思乱想。”
她当时自然是心中欢喜,却总是觉得自己欠他良多,如今虽说是意外怀孕,可这突然来的孩子,就仿佛是上天给她的机会,好让她补全了他人生的缺失,所以她铁了心要将它生出来,为此连孝天本人她都瞒着。
可是在留守府众目睽睽之下,莫名生个孩子,又怎么会是件容易事?
想起润州,想起浮霜上回来时,和她哭诉王爷纳妾的话,她突然觉得也许浮霜能够理解她的苦楚,因为她们同样是被男人伤透了心的女人。
去润州!躲上几个月,把孩子生下来!这个念头出现在她脑海中,便再难抹去了。
“收拾东西,明日我们便去润州,参加……”毛氏开始回忆,老王爷的忌日貌似已经过去了,后来那个谁谁谁的及笄礼完了没有?前几个月她由于胎没坐稳,也不敢出门,接连着几件大事都错过了,没去润州,也不知王府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彤儿即刻接话道:“夫人就去替东芷姑娘把关,相看郎君!昨儿信才送到的,说是三夫人已经看中了盛天府孙家,准备在孙家的儿郎中选一个给东芷姑娘做夫婿。所以王府很快便要设宴,听说还有什么比赛呢!王妃亲自写信,盛情邀请夫人您也去帮忙相看!”
毛氏闻言大喜,忙道:“就这么着了,也不必多带人,两个粗实丫鬟即可,润州王府里要什么伺候的人没有?”
却说浮霜收到了毛氏要回润州的信,终于松了口气。她这几个月连番的邀请毛氏,毛氏却迟迟未到,她甚至都怀疑是不是怀孕的事出了偏差,这辈子根本就没发生?若真如此,她接下来的计划倒是得全盘被否了。
今日晚膳过后,终于收到了广陵来信,她这颗心方才落了下来。
上辈子毛氏大约也就是这几个月怀上的,那时候她就曾借故躲到润州来,可当时王府里还是武氏当家,毛氏有没有将怀胎的事说与武氏知道,浮霜是不晓得的,但从后来毛氏还是回了广陵,与二老爷摊牌来看,武氏即便是知道了,也定是没有答应掩护她生下孩子。
而这番毛氏回来,自己该怎么做呢?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她是挺同情毛氏的。毛氏十六七岁便依照家里的安排,嫁了卫二老爷卫齐瑞,她刚过门,便接连生了一儿一女,按道理这辈子是该幸福美满的。可坏就坏在二老爷并不是个安分的男人,毛氏生下女儿之后,才发现其实卫二老爷养在外面的外室早已有七八个了,庶出的子女也有好几个,她的儿子女儿根本就不是长子长女。
毛氏那时候还年轻,心里过不去这道坎,便与二老爷大闹了一场,从此夫妻关系破裂,二老爷原本就是贪恋她容貌,过了新鲜劲头,哪里还会好声好气的哄着?于是越发放浪起来,女人养了一个又一个。
后来毛氏在娘家的劝说下,也曾试图挽回夫妻关系,她接了几个外室入府,东厢西厢的住下,许了她们名分,也没苛待谁。可偏偏卫二老爷其实从未真心喜欢过哪个女人,女人对他而言,就是玩物,养在外面的宠妾他玩着有趣,等毛氏接回府中,给了名分,他倒是觉得没趣了,因此即便是家里三妻四妾,正儿八经的候着,他也极少回府。
再后来毛氏也死了在他身上的心,一门心思的养儿育女起了,然而命运往往就是在捉弄人,恒顺二年,卫二老爷兵败凚水,得一马队援救,方才安全返回了广陵。这马队的头领不是旁人,正是年方十八岁的薛孝天。
薛孝天与毛氏一见钟情,再难相忘。从相见到相知相爱,迄今为止,两人的关系足足维系了十二年,不能不说是情深意重。从大义而言,毛氏是违背妇道,与人偷情,为世所不容。可从本心而言,她不过是个敢爱敢恨的普通女人而已,浮霜还真有些怜悯她,其实她如今三十六岁高龄,这个孩子来的也不容易。
可是浮霜很清楚,同情归同情,自己接下来要走的棋,可不容许心软!
“玲珑馆收拾好了没?”她转首问丁香,“等二夫人回府,便安排去玲珑馆住。”
“郡主放心,早就吩咐下去了,自从老王爷祭礼起,就给二夫人备着玲珑馆了。”丁香回到,“等伺候完您就寝,我再去查看一遍,想是不会有疏漏的。”
浮霜摆摆手道:“我这儿有蔷薇和芍药呢,你赶紧的去,若有替换的,明儿一早便出去采买。玲珑馆上下的东西都要换过,我不希望留下一丁点儿过去老王妃的痕迹,你懂吗?”
于是丁香只能应声去了。
“郡主是怕二夫人问起老王妃?”蔷薇伺候着她宽衣净身,嘴里忍不住问道,“若真担心,不如让二夫人住到别的院去,玉景草堂也空着,临湘斋也空着,又何必非得安排在玲珑馆?”
“你错了,我不是怕她问起老王妃,我就是怕她想不起老王妃。”浮霜淡淡的说道。
武氏和东淳犯了事,如今一个被圈禁,一个意外身亡。而广陵二老爷犯的是同样的罪,不过是碍着广陵重兵把守,不好动他罢了。
卫二老爷如今就像是缩在壳里的乌龟,眼不见为净,得一日舒爽是一日。可谁都知道,待得卫东鋆收复广州之后,怕是就到了秋后算总账的时日。
浮霜的计划却不是动真刀真枪。江淮的实力能不损耗就不损耗,若二老爷负隅顽抗,面对卫东鋆的精兵,十五万广陵军即便不是全军覆没,那也得损耗过半的,并不符合浮霜的设想,她的计划是不动一兵一卒,收复广陵。
因此,若能引发广陵内斗,则比外部用强兵要好得多,而内斗的关键,便是如今即将抵达润州的毛氏。
让她住在玲珑馆,看到当日老王妃的院子,一夜之间物是人非,就是要让她明白,这敌人和朋友,往往就是一个选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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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一章 安置
广陵二夫人的车马停靠在王府西门外,就简单的两辆车轿,前面的坐人,后面的驮行李。
马夫卸除了车辕,一个小丫鬟下了车,走到门前冲门子道:“还不去里面通报?二夫人回府了。”
此处是王府边门,上朝的官员们从东门进出外院;主子们从正南门出入的多;府里的管事妈妈们则喜欢走北门;过去王爷还是世子爷的时候,图方便,半夜清早的喜欢打西门入,可自打当上王爷之后,出入跟随人员较多,便嫌西门前占地太小,停不得车马,再不从此处过了,于是西门便成了王府四门中最赋闲的所在。
那几个门子正在吹牛谈天,见一个面生的丫鬟来说话,压根未往心里去,嘴里只敷衍道:“什么二夫人?哪里的二夫人?我们府上的二夫人可在广陵呢!”
车轿里彤儿不耐烦的掀起轿帘,指着那小丫鬟骂道:“你个不中用的蹄子!让你去喊个门都能耽搁半天!一路颠簸,夫人正不舒服呢!还不快把丁香给叫出来?”
那几个门子不认识小丫鬟,二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彤儿还是认识的,他们知道彤儿这话是指桑骂槐在数落他们,不过是碍于王府的面子,不好直接说罢了。于是一个门子掉头就往府里跑,另一个门子硬着头皮上前躬身道:“原来是彤儿姐姐!瞧我们几个眼拙的,竟没看见您!”
“没看见我不打紧,明儿来了个大人将军的,也没看见,就等回头听发落吧!”彤儿不高兴的撇着嘴道。
那门子点头哈腰的扶着车轿,让彤儿下了车,彤儿转身又迎下了毛氏。毛氏小心翼翼的双脚落了地,她一脸的蜡黄。鬓角的冷汗团湿了头发,幸而有垂纱斗笠给遮着,否则旁人还当她大病初愈呢!
彤儿也知道主子不舒服的紧,也懒得再和那门子嚼舌,便扶着毛氏在门子的歉意声中进了府。
没走多远,迎面丁香便带着人匆匆地来了。
“原是预备着二夫人明儿才到的,所以方才没在门前恭候,还请二夫人海涵。”丁香照面便福了福,歉声道。
毛氏摆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彤儿忙接话道:“夫人路上吃坏了肚子,就不用寒暄了,赶紧的找地方安置吧。”
丁香见状。忙喊后面抬轿子的仆妇上前,又命人去喊大夫,却被彤儿给拦了:“不用请大夫了,夫人路上已经吃过药了,如今也就养着就好。”
“那如何使得?还是请九珍堂的坐馆大夫给仔细瞧瞧才妥当。”丁香道。
“真不用了。”彤儿一阵心烦。“睡一觉就好的事,再折腾大夫来,起起坐坐的反而闹越发虚了,丁香姐姐的心我们夫人领了,就不必劳烦了!”
丁香心中犯疑,不是说吃坏了肚子吗?这种事可大可小。怎么能不找大夫,就自己混乱吃药的呢?不过既然二夫人都默许,她也不好再多事。于是脸上堆上笑容,忙领着直奔玲珑馆。
毛氏坐在轿子里,走了一段觉着有些不对,她掀起轿帘,发现是去玲珑馆的路。便忍不住道:“我……我这样子也不便直接去拜望老王妃,还是……先去住处吧。”
“二夫人。奴婢并不是带您去拜见老王妃,玲珑馆如今空着,就是安排给您住的呢。”丁香走在轿子旁,回道。
毛氏闻言,心中一紧,忙追问道:“不是听说老王妃搬回王府了吗?她……如今……”
“玲珑馆给您都收拾过了,器具用什都全换了新的。二夫人若有缺的,又或者不合用的,尽管告诉奴婢。”丁香闭口不谈老王妃的事,只转着弯儿回道。
彤儿心中本就有气,见丁香断了毛氏的问话,越发恼怒起来,忙抢白道:“大总管就是大总管,这嘴里的话说出来也是拐弯抹角的了,也不知在王妃面前,你可是如此回话的?”
丁香却不恼,只低首道:“无论奴婢怎么回话,我们王妃总归是能听懂奴婢的意思。”
这话就是明摆着寒颤彤儿了,彤儿刚要发作,却被毛氏按紧了手臂。
毛氏见丁香虽低首恭立,却不卑不亢,心中不禁暗道,果然是浮霜跟前得用的人,她这番言辞说的虽生硬,其实就是表示,老王妃武氏如今在王府已经成为了禁忌。自己此番是来润州躲避的,自身还泥菩萨过江,难以自保,哪里还有闲心为武氏出头呢?
过去武氏虽然待她不错,可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还是不要多事的好啊。
于是毛氏放下轿帘,闭眼假寐起来。
不一会儿,玲珑馆便到了,彤儿扶着毛氏下了轿子,见院里的石桌石椅都挪了地方,几株梅花也被连根刨了,换上了金桂,进了屋里,更是焕然一新,帘隆炉柜,一应都是新的,就连地上的水磨方砖,都变成了青石条砖。
这可改的真够彻底的!
丁香指着四五个面生的丫鬟,冲毛氏道:“这是王妃安排伺候夫人的,王妃吩咐了,中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