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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霜 佚名 4749 字 3个月前

话。

卫东鋆笑了笑,他知道吴将军对自己的安排心存不满。其实他倒不是还记恨当初吴将军以貌取人的事,而是因为吴文宇的身份的确敏感,将士难免阵上亡,他吴家的人虽然不怕死,可卫家却不能不顾念情分。

于是这个话题便没有再继续下去。

吴将军抬眼静静的打量眼前的年轻人。心中不禁感叹,当初头一回见的时候,他并没有将卫东鋆放在眼里,虽然卫东鋆跟着老王爷打过几年的仗,但在外的名声却不怎么好,润州人都说他是个疯子,脑子有问题。自己亲见之后,偏又觉得他长得太过俊俏了,和自家那混小子有的拼,于是不免心中存了偏见。

却没想到卫东鋆桓城一战成名!

以区区不到十万兵力,攻克了易守难攻的桓城,还大败越王李炳晟的三十万大军。这样的战绩即便是老王爷当年,又或者以狡猾著称的睿王季景斋也不曾有的,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能有此战功,也算堪称一世之杰了。接下来的南征,也充分证明了桓城之战并非侥幸,他步步为营,以短短三四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攻下了广州的半壁江山。

江山到底是打下来的,虽然吴将军在盛天府,对于王妃季浮霜镇守润州,空城退兵也颇多称赞,但到底最入得他眼的,还是年轻王爷的赫赫战功。

所以他吴天昊心服口服的交出了兵权,并遣独子来润州,听命于麾下。

却没想到卫东鋆这小子还心存记恨,竟然让文宇负责后勤?

对此,他心中不是没有火气的。但想到自己之前的轻慢,却又没了立场明说。

却听卫东鋆又道:“后勤守营其实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某些时候比前方冲锋更加重要。吴将军熟通军务,当比我更清楚。文宇兄年少大才,我自然不会小视,只要他证明了他的价值,终有合适他的位置。”

“好!”吴将军放下茶盏,“我得王爷这话,便就放心了。”

吉时已到,内院里噼里啪啦的放起了鞭炮,接着整个王府就好似炸开了锅似得,前后左右,各个门口都响个不停。卫东鋆和吴将军结束了谈话,联袂出屋,一个作为女方兄长,直去了梧山堂;另一个则前往外院迎亲处,准备贺大礼。

梧山堂中,三夫人三老爷坐在旁侧,浮霜下首伴着。空着正首的位置给卫东鋆。毕竟他不但是兄长,还是王爷,身份不同一般。二房因为二老爷叛逃盛城,被睿王下令斩于阵前,如今阖府上下正在守孝,不便过来润州,因此只送了添妆,人却未至。

说到季景斋派人送来的卫齐瑞的人头,卫东鋆还‘义愤填膺’的书就了一封措辞犀利的‘感谢信’,感谢他替江淮清理门户的事。两边均是惺惺作态,倒也有趣的很,此番暂且不提。

卫东芷在两位从上京请来的宫女嬷嬷的伺候下,梳了头,换上凤冠霞帔,卫东琳抱着她哭了一场,小东芩不懂事的在旁抹了半天干眼泪,倒是抽空抓了一把果子糖吃。

随后重新整头洗脸,便去了梧山堂拜别双亲,又哭了一场,三夫人拉着女儿抱头痛哭,唯一的女儿出嫁,又是去盛天府,不能常在眼前了,做母亲的自然心中伤感,三老爷倒是面带喜色,孙家的姑爷十分得他欢心,如今这婚事办的又体面,他哪里还能挤得出眼泪来?

迎亲的队伍打中门入,吹落打鼓的接新娘子。卫东芷顶着盖头上了花轿,便被男方的人群簇拥着出了王府。王府男丁不旺,因此卫东鋆亲自去盛天府送嫁,同去的还有卫东泽和小东炎。

女眷则由浮霜带着宴客,润州有头脸的人家都来观礼,三品以上的官儿、世家富户,又有三老爷平时来往的清流书生,上上下下足有近千号人。这些人做官的看不上世家,世家看不上清流,书生又瞧不起富户,富户畏惧做官的,可是一个乱子了得!

王府内院不便接待,外院又是朝政之所,最终浮霜干脆将宴席摆在了月湘楼,三层酒楼分开摆酒席,众人各吃各的,又省了多少事去?

因此,贺客们在王府外院放下喜礼,登了名字,便都去了月湘楼,而王府中的女眷们送走了花轿,在炮竹声开道中,浩浩荡荡的乘着车子往酒楼行去。

顾寒之随着王府的护卫们,一道出了府,越是喜事,越是要确保平安,然而他所关注的只有那一顶轿子。车轿行大街时,他突然瞥见临街的茶庄二楼,闪过一道反光,顾寒之心中一动,忙脱了队伍,改道进了茶馆。

茶博士搭着毛巾把子,拎着个大茶壶上前迎客,顾寒之却二话不说推开他直上了二楼,在楼梯口,他停住了脚步,只见陆婉灵坐在临窗的位置上,笑盈盈的望着他,手中拿着帕子,缓缓擦拭着出鞘的长剑!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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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四章 疏忽

“没想到顾师弟,堂堂峨嵋弟子,竟然沦落到为人鹰犬、附庸权贵!”陆婉灵阴测测的开口道。

顾寒之拧起眉头:“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我只想见顾师弟一面而已。丰州一别,顾师弟未留下只字半语,若不是寻到了你们马车上遗留的行李,我还不知道顾师弟竟然卖身入王府当差了呢。”陆婉灵翘起一脚,踩着凳子,眼神时不时的投向窗外的贺喜队伍,“却不知王府出了多少银子,才买得顾师弟投靠呢?”

“与你无关!”顾寒之沉声道。他不禁心生顾忌,原本以为在丰州,就甩脱了这疯子,没想到落下的马车行李竟然露了行藏,被陆婉灵追到了润州。幸好那日浮霜是遮着脸的,没给她瞧见,否则这疯子还不定做出什么事来呢!

“我总觉得,顾师弟向来是不在乎钱银外物的,那么说就是这王府里有什么人,值得顾师弟留下了?上回跟着顾师弟同行的女子,究竟是谁?”却听陆婉灵慢悠悠的说道。

“废话少说,若要报当日一剑之仇,就尽管来吧!”顾寒之仓朗朗抽出长剑,翻腕一个起手式,封住了陆婉灵的去势。

一个长剑垂地,傲然直立;一个弹剑若峰,屈身于凳上,两人距离只有三五步,静默对峙,眼神紧盯对方不放。只苦了站在楼道口的茶博士,心中干着急,却不敢上前吱声,怕被波及。

两人脸色渐变,神色冷森,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低了许多似得。直到街上贺喜的爆竹声远去了,顾寒之眼神为之一变,陆婉灵见机一剑刺出!

双方都是用剑的高手。剑术又是艺承一家,进与退、攻与守都彼此清楚。瞬间双方的位置便从三步余拉近到了不足一尺,龙吟乍起,剑气迸发,人影倏动,交错间衣袖翻飞、随即传出罡风撕裂的气爆声!

陆婉灵一剑急刺,一声娇吟,剑化电光激射,直攻顾寒之右肋。她这一剑毫无留手,上来便是致命一击!

顾寒之的身影闪电似的斜退。扭动、错开她的剑锋而过,险之又险。

两人一个照面,剑气被控制在了狭小的范围内。没有扫到茶楼里的任何一张桌子、甚至连站在楼道口的茶博士只觉得冷风袭面而已。

剑如心发,力有所至,高手过招,却不会浪费在不相干的地方。

顾寒之一个俯冲,反扣手腕。长剑以令人难以置信的方向刺出,只听刺啦一声,一幅袖被剑锋甩出三之外,陆婉灵持剑的手臂裸露,出现一道裂痕足有五寸,鲜血瞬间泉涌。沿着她白皙的臂腕流入了手肘内。

陆婉灵吃痛,低哼一声,连退三步。却见顾寒之借势从窗口翻身而下,只甩下一句:“陆师姐你不是我的对手,我劝你还是早些离去!”

陆婉灵转身快步奔至窗口,却已经瞧不见顾寒之的身影,她气得狠狠一掌击在窗棱上。木质的窗棱嘎吱一声裂了。

身后茶博士只觉得这一掌仿佛敲在自己脑袋上似得,立刻缩头连滚带爬的下了楼。哪里还敢惹这位女阎王?

却说浮霜并不知道顾寒之离队的事,她此刻已经被轿子送到了月湘楼门口。到场的贺客轮番的凑上前与王妃见面,都以能与王妃搭上话为荣。

月湘楼已经坐满了人,一楼列席的都是朝中官员和清流书生,三老爷当即便被拉到了他文友墨客的席面上,连灌了数杯,官员们则不敢在王妃面前放肆,只上前说了几句贺词,便都回了位置上。

上了二楼,柳家、封家和任家的人占了中间的席位,旁边则是润州当地的富商员外,柳家和封家的人见了王妃,自然热络非常,非要挨个敬了酒才给走,浮霜推却不去,便有的饮了,有的让人代了,即便如此也喝了三五杯子下肚了。

她好容易被三夫人等‘解救’出来,便赶忙上了三楼,三楼都是王府亲眷,以三夫人的娘家人居多。各位姨娘的娘家亲戚多多少少也来了凑趣的,一屋子摆了十来桌,王府的女眷们便各自分散坐了。主席位上只浮霜和三夫人,以及陪着的贾氏、聂氏和汪氏。

浮霜落了坐,便觉得有些头晕,方才的酒喝急了,又没吃东西,可是上了头。三夫人见她脸色泛红,便拦过话头招揽客人,毕竟是她女儿出嫁,她主持席面倒也不算逾越。

蔷薇芍药等忙着布菜,浮霜压了几口菜入腹才觉得稍好些了。接着柳家、封家的人又上楼来敬酒,她不得已又喝了两杯。接着便是各位尚书夫人,由于三楼多女眷,男人们不便上来,便让夫人军团代劳,浮霜陪着小口小口的抿,也喝了有一整杯下去。于是不知不觉中,到酒席快散的时候,她已经多了。

外面下起了大雨,于是散席的客人都簇拥到一楼大厅口,等着车马来接。三老爷已经喝趴下了,三夫人打头送客,王府的女眷们也各自准备准备回府。

小石头吃饭的时候跟着亲娘,如今席散了,二房的姨娘们便将他抱了过来,递到了鸠尾手上。孩子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裹在薄被子里,芍药见状便冲鸠尾道:“夜里凉,孩子受不得凉气,你带他先回去,郡主这儿有我们呢。”

鸠尾见浮霜斜靠在塌上皱着眉,蔷薇端着醒酒汤伺候着,另一边汪姨娘也似乎是高了,睡得正香。贾姨娘带着丫鬟在旁手足无措,不知道做什么是好。二房的姨娘们虽抱着孩子来,却巴巴的等着,像是要一道回去才放心似地,不由心中作难了。

她想了想还是上前回禀道:“郡主,我先带孩子回去了?”

浮霜哪里还能听到她说话,鸠尾等了片刻,见她实在没精神,便依照芍药的意思,抱着孩子跟着二房的车子一道去了。

贾姨娘是个浑人,见蔷薇喂完了醒酒汤。便带着自己的丫鬟要上前来搀扶浮霜,蔷薇连忙拦了:“可使不得,方才刚吐了一遭,这会子不宜动呢。”

“都三更天了,外面雨越下越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早说酒宴就设在府里,也没这番麻烦。”贾姨娘道。

聂姨娘上得楼来道:“楼下有几位老爷夫人喝高了,三夫人那里喊人帮忙去呢。”

“那我去瞧瞧。”膀大腰圆又热心的贾姨娘应道。

聂姨娘便拉着贾姨娘去了,这厢三楼只剩下浮霜、芍药、蔷薇和汪姨娘,汪氏今儿没带丫鬟来。又喝的有些多,还白绕了芍药照料她。

两个丫鬟稍待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府。她们招呼了两个小丫鬟上楼。四个人架起了浮霜和汪氏,一步步的下到一楼。

厅堂里更是一片混乱,月湘楼前,各家的车马出出进进,厅堂里有夫人老爷喝多了倒下的。也有脑袋清醒等着上车的,又有帮着三夫人张罗送客的。芍药等人驾着浮霜下来,见没人注意,便选了个空厢房将浮霜和汪氏安置下了。

主人家总不好比客人先走,更何况浮霜此刻也不易乘车。芍药和蔷薇一商量,决定先等其他人都走了。再回去也不迟。可几百家子,上千号人,一辆辆马车从门口过。要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等了片刻,芍药耐不住了,冲一个小丫鬟道:“去,看看王妃的马车什么时候来,叫旁的车都让让。”

那小丫鬟刚准备走。却被蔷薇拦道:“她的话谁会听?都是官宦人家,可是不好说话的。还是我去吧。”

芍药想想也是,于是蔷薇便去叫马车了。

这儿蔷薇刚走,便不知打哪儿来了个小丫鬟,她端着几杯茶道:“我们掌柜的说,都是我们月湘楼招呼不周,马车才堵了门。请各位贵客稍待,我们尽快调整好。”

芍药也不疑有他,便接过杯子,又冲那丫鬟道:“还劳烦你找床薄被来,我们王妃睡得沉,怕冻到。”

那丫鬟去了,芍药喝了几口茶,只觉得头有些晕,外面的熙熙攘攘的吵闹声越发响了。她扶着厢房门框站起身,想瞧瞧蔷薇有没有回来,却突然腿一软,接着天晕地转,便倒了下来。

芍药一倒下,原本酒醉昏迷的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