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上下,有条不紊的处理火势,并没有任何转移人的迹象。”
“可嫌疑最大的便是他们家,”卫东鋆道,“浮霜来润州这两年,没怎么和外界交涉,很少得罪什么外人。任家因他们家庶子被斩的事,一直对浮霜心存芥蒂,我老爹祭祀都只扎了个祭亭没有派人来,那晚办酒宴,却来了好几位女眷,回想起来确实古怪。”
“有没有可能是其他的人?”顾寒之道,“二品以上的大员家都已经翻过了,润州三世家也确实没有异常,如果我是绑匪,我是不会选择和名门望族合作的,花钱买通个小人物不是更容易吗?我瞧着月湘楼上下的伙计……”
“不可能。”卫东鋆摇头道,“你要想想。究竟是什么人才会绑架浮霜?”
“什么人?”
“浮霜好歹是我的王妃,又是睿王季景斋的女儿。一般人有那个胆子动她吗?说实话,即便是任家,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庶子,甘愿冒如此大的风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绑架她的人,幕后的指使,只可能是一位。”
“是谁?”顾寒之前倾身子,急切的问。
“庆王赵从熙!”卫东鋆道,“我南征广州势如破竹。眼看着李家就要完蛋了,他福建赵家向来与李家同声共气,此番却压根没有任何动静。对广州的战事不闻不问。
可他赵从熙真的不知道吗?收拾完李家,下一个就轮到他们福建了,赵从熙若想自救,除了向我投诚,上缴兵权之外。便唯有放手一搏,而后者,还有什么能比抓走浮霜,更能要挟我的?
跟着浮霜一同失踪的还有汪氏,三夫人私下里跟我说,她那晚曾瞧见汪氏扶着个人往外走。说是二房的黄姨娘。现在想起来定然是汪氏里应外合把浮霜弄出去的。可走出月湘楼容易,把人掩护到藏身之所,却不是她一个人能办到的。来观礼的贺客中,不少人家的车马当时已经走了,剩下的都在这名单上。我们一家一家的找,总能将人翻出来。”
润州府暗地里翻天动地的同时,浮霜却被关在一座别致的小院里。她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并不是身在王府。而是处于陌生的地方。
院子不大,也就两进上下。只有两个不识字的哑巴丫鬟伺候着她。她每天活动的范围只被局限于正屋后院,巴掌大的一片区域,无论什么时候走到前院,都能看到两三个高大壮实的家丁守在门口。
自己是怎么被弄到这里来的?浮霜回忆了半天,都丝毫没有印象。她只是莫名的感觉到,自己还在润州城内。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什么好办法逃出去,她手无缚鸡之力,翻不过围墙、爬不了绳梯,更是没有趁夜偷渡出去的本事。她每天能做的便是和门口看守她的人交涉,可惜似乎绑架她的人早就有防备,那看门的几个家丁不是聋子就是哑巴,和她身边伺候的两个丫鬟一样,根本无从沟通。
王府一定乱成团了吧?浮霜坐在井边,把玩着井绳,心中越发烦躁。难道自己只有等着卫东鋆或者顾寒之寻了来吗?她猛的站起身,旁边杵得如同竹竿的丫鬟忙跟着动了,简直是走到哪里跟到哪里!见鬼的,她那晚实在是大意了!
上辈子从未有人绑架过她,或许是因为上辈子她的地位远不及现在吧?那时候,她也就是定王卫东鋆名义上的正房夫人,她不曾在战时驻守润州,卫东鋆也不曾将朝政付托于她,也许在某些人的眼中,她并不具备撼动卫东鋆的价值。
也因此她没有防备,心想着在润州地界,谁又敢将主意打到她身上呢?却没想到偏偏还真有!
至于这某些人的身份,不用猜,浮霜也很清楚。如今甘愿冒着天大的风险挟持她的,除了福建的那位,不会有旁的人了。
一连关了数十日,浮霜却是逐渐心平气和起来。这数十日,绑架她的人迟迟未出现,也没有带着她转移,说明润州查寻的紧,卫东鋆定是封锁了全城。如此一来,绑匪定然比她还要急,润州城虽然大,但若是持续搜下去,终究是会被搜出来的。
所以怕是过不了几日,他们便要开始强行‘偷渡’了。而对她来说,只要离开了这个封闭的院子,或许在路上倒是有机会逃脱。因为浮霜没有隔三差五的闹事,也没有绝食绝水,反而每日好吃好喝,间或溜达活动一番,养精蓄锐起来。
果然不出所料,被关到这儿第十五日的夜里,浮霜被一碗蒙汗药药倒了。
她被人装入了个大木桶里,上面留了气孔的。几名身穿水靠的黑衣人翻墙进了院,偷偷摸摸的将木桶抬了出去,装上了一辆马车。
与此同时,距离此地一街之隔的任府前后门,各有数辆同款式的马车准备就绪。
顾寒之曾多次夜探任府,最后还烧了一把火,却没有想到,只在距离任府不到百步的地方,就关着他要找的人。
任府的数辆马车率先飞驰而出,很快便引起了在周围巡逻的王府护卫的注意。他们先是一愣,随即分批跟踪,又有人回府去报信,任家是重点关注的地方,王爷吩咐过的,有任何异动都要回禀!
当这条街上人影都消失时,小院里的马车才缓缓行了出来。车夫小心翼翼的赶马冲着海边行去。
却说卫东鋆接到消息,任家突然冒出了数量马车,第一反应就是浮霜在其中一辆车上,这是准备鱼目混珠、干扰视线的偷渡出去!顾寒之第一时间的奔出了王府,骑着马冲着护卫追踪的方向追下去了。可当他追上第一辆马车时,却发现车里没有人,是空的!
逼问赶车的车夫,车夫什么都不知道,说是主家吩咐的,只让他驾车满城的跑。
然后是第二辆、第三辆,都是空的,顾寒之与随后赶来的卫东鋆一合计,这事怕是有诈,或许浮霜不在任何一辆马车上,纯粹是声东击西!
“不对!”卫东鋆思索了片刻,道,“无论在哪辆马车上,最终都得出润州城。城门早已严密封锁,谁都不可能出的去的,他们的计划只能是走水路!不可能选择陆路的。”
“可码头不是也封锁了吗?”顾寒之道,“连捕鱼船都停了,沿城的海岸线也有巡逻,根本没有船出港,他们总不可能带着浮霜游出海啊!”
卫东鋆突然一拍脑袋,叫道:“糟了!我是下令封锁了所有出海的船,可唯独漏了一样!”
“什么?”顾寒之闻言,心中一沉。
“洋人的船队!”卫东鋆飞身上马,“他们从京都返程,算算日子也该是这几天到港补给了,随后便会南下广州福建!难怪绑匪这几日都悄无声息呢!他们就是等着混上船,搭顺风船呢!”
两人一边说一边忙带人冲码头赶去,抵达港口之后,卫东鋆立刻下令,搜查所有停靠润州港的洋人商船,瞬间漆黑的码头被照得灯火通明,王府护卫们如狼似虎的奔到岸边,冲着船上的水手喊话,吩咐他们放下舢板,接受搜查。
如今岸边停靠着英国人、荷兰人和意大利人的商队。大大小小两百多艘船,都是三日前刚刚抵达港口的,准备在润州补给南下的食物和水。
消息很快便传开了,有个别船只放下了舢板,让人上船搜查,但绝大部分船都没有动静,等待旗舰的命令。
卫东鋆的老朋友托尔斯公爵披着外套迎了过来,他满脸堆笑的冲卫东鋆道:“王爷,我的朋友,我听说您大半夜的要搜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卫东鋆自然不会说王妃失踪,他随口道:“我得到可靠线报,有人偷渡违禁物品上你们的海船,准备运到南方福建去。你知道的,福建庆王此刻正与我江淮对敌,我是不能容许有人吃里扒外,勾结外敌走私违禁品的,所以还请托尔斯公爵你配合搜查。”
“可是……”托尔斯公爵忍不住道。
“没什么可是!”卫东鋆以王者姿态,与托尔斯公爵擦肩而过,他斩钉截铁的道,“在江淮,我的话就是律法!谁都不能例外!”
ps:
感谢皇秘密的打赏!!!本周有推,今日双更!!
第两百六十七章 俘虏
王府的亲兵们分组冲上港口停泊的远洋大船,对于那些胆敢抗命,不放舢板的船,则限定时间,若不让人上船搜查,便会防火烧船!
这下子洋人们可没辙了,此刻的远洋大船再怎么牛,也还都是些木质帆船,更别说引航的动力风帆了,最是怕火的。若真的烧起来,可不是一艘两艘的问题,怕是整个港口的船队都会被波及。
于是一艘艘大船乖乖的放下了舢板,迎接检查。
卫东鋆亲自上了荷兰人的船,顾寒之也去了英国人的船。托尔斯公爵、英国的约翰逊亲王,在上京吃了个闭门羹之后,又在江淮遭到一向有贸易往来的合作伙伴,定王卫东鋆的羞辱,此刻已经怒不可赦了。可发怒又有什么用呢?他们毕竟是在天朝的地盘上,即便在某些时候,这些欧洲商人会拔去身上的伪装,露出狰狞的面目,在北非、美洲以及南洋地区抢劫式的开展殖民活动,却丝毫没有胆量,面对庞大而富硕的天朝发动战争。
因此,他们此刻也只是站在一旁,心里咬牙切齿、脸上还陪着笑容。
正当王府卫兵逐个的上下翻查每一艘在港船只时,突然船队尾端,靠近外海区域的一艘三帆快船动了!它竟然起了茅,朝港口外冲去!
卫东鋆得到消息,奔至英国人旗舰的甲板上,望见那艘准备逃离的船,即刻便揪住托尔斯公爵的衣领,冲着他吼道:“让它停下来!没我的许可,谁都不许出港!”
托尔斯公爵也傻了,连生气都忘记了。他根本没下令任何一艘船只离港口!
对于定王爷的无故搜查,他自然是不乐意的,却没有混掉脑袋故意对抗。比较江淮是最大的瓷器和茶叶供应地,来年他们荷兰人还要来做生意呢!而现在。不是英国人,也不是意大利人,竟然是他的船队中有船只私自出港!
要知道远洋船队上每一艘船都满载了东方的货物,这私自脱队,无异于背叛!
因此,托尔斯公爵挣扎开卫东鋆的束缚,甚至比他叫嚷的更凶:“无耻的费来德!该死的!他竟然敢背叛我!开火!马上开火!”
旗舰得到命令,船舷侧面的火炮立刻狰狞的展露出它们的身姿。卫东鋆因为听不懂荷兰语,不知道发了疯似得托尔斯公爵说的是什么,可当一齐发的爆弹射出去的时候。他差点吓的心脏没跳出来。
他一把又拽出托尔斯公爵,摇晃着他的脑袋咆哮道:“谁让你开炮的?还不给我停火!”
托尔斯公爵十分委屈,他挣扎着道:“可……可那是艘快船!船队速度最快的船。不开火,我怎么阻断他?”
卫东鋆却顾不上理睬,只紧紧的等着数枚炮弹由于仓促发射,外加上角度问题,落了空。没有击中那艘快船,方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若是浮霜真在那艘船上,他宁可她被带走,也决不能让那船被炮弹击中的!
于是,冰冷的海风中,荷兰人停了火。其他国家的船队更是悄然无语,几艘匆忙起锚,试图追赶的船只徒劳的那艘快船身后追了一程。终究还是让它逃脱了。
卫东鋆望着消失在漆黑的海面上的船,冷冷的转身,开始考虑下一步对策。
却说浮霜在颠簸的海潮中醒转过来,一抬眼便是清晨从轩窗投射到她脸上的阳光。橘色的太阳从海平线的位置缓缓升起,令波澜壮阔的海面也变得似乎平缓了许多。
她呆愣了片刻。随后叹息了一声,看来这位对手也是个聪明人。逼得她不得不放弃脱困的计划,毕竟在海上,她是一丝机会都没有的。
船舱里是简单的床铺和钉死在地板上的边桌。木质的家具粗糙而简陋,而即便如此,这也是全船仅次于船长室之外的,最好的房间了。因为在洋人的理念了里,远洋航船只需要得过且过,舒适和唯美是根本不搭边的东西。
浮霜扫视了一圈,只在床边的墙壁上,找到了个挂着的水囊,她摘下皮囊,里面鼓囊囊的灌满了水,可一打开木塞,那股不新鲜的味道,却使得已经十分干渴的浮霜,失去了饮用的欲望。
她拿着皮囊想了想,最终还是放下,走到舱门边上打开了门。
外面是看守她的人,大块头的两个洋人,金黄色的头发以及一张粗狂的脸。浮霜想了想还是开口道:“麻烦给我送些干净的水来。”说话的语气就仿佛是在王府内点餐。
那两个大块头洋人自然是听不懂她的话的,只愣了愣,其中一个便说了几句话离开了,似乎去寻找什么人。而浮霜则关上舱门,坐回床铺上,她整了整皱巴巴的衣裙,几乎是带着惬意的表情,等待来人。
没过多久,守卫便领来了一个更为高大的洋人。他推开舱门,甚至需要低头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