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87(1 / 1)

浮霜 佚名 4737 字 3个月前

为好兄长,所以打小赵宏阳就喜欢粘着他。

世子赵宏年来找赵宏阳,其实也不是为了旁的。而是打着曲线救国的念头,准备从他入手,引诱他亲娘崔王妃。

赵宏阳正百年难得一见的在屋里临帖。他昨儿被教书的大儒罚了课业,王爷家的公子自然不好动不动就打手板子,最终便只是让他抄写孝经五十遍。相比起来,赵宏年可能更愿意被打手板子,他宁可被打肿手也不愿意抄经书的。

此刻才抄到第五遍。他人就不耐烦的蹲在椅子上写了,好似这个动作便能纾解心中憋屈的躁动。

见到小弟这幅模样,刚进屋的赵宏年便笑了,想起自己被老师罚抄经的日子,似乎还历历在目呢,可一转眼人就大了。都到了可以站在朝堂上与父王对话的年纪了,思绪到了此处,他敛了笑容皱起了眉。

“二哥!你来了!”少年听见响动。一转头见是最疼自己的二哥,忙直起身子站在椅子上抱怨道,“宋书呆子又让我抄书,说要抄五十遍才行,二哥!好二哥!你去跟他说说吧。这五十遍抄完了,我手腕子都要断了!”

“你啊!也该是罚的!定是又做了什么坏事。惹恼你老师了吧?说了多少便了,老师就是老师,怎么可以喊人家书呆子!”

“本来就是书呆子吗!”少年从椅子上跳下来,欢快的奔到自己二哥怀里,手中的笔都忘了放下,差点没溅赵宏年一身的墨汁,“他除了讲书的时候摇头晃脑自我陶醉,就是念诗的时候反反复复吟唱念的人头疼,二哥你说,父王怎么就给我找了这么个书呆子来的?二哥你当年也是跟着这样的蠢物学习的吗?”

“又浑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小子是该收拾了!”说罢赵宏年狠狠的捏了一把赵宏阳的鼻子。

男孩嬉皮笑脸的道:“那也得找个我认可的师父啊!都是死读书的蠢物,我才不要认他们做老师。”

赵宏年揽住弟弟的腰,一使劲将他抗在肩上饶了个圈,逗得男孩咯咯直笑,这是他们兄弟间最喜欢的游戏。

一圈之后,赵宏年放下了他,笑道:“小胖猪又重了,你哥哥我都快抱不动你了!”

赵宏阳皱皱鼻子,假装板着小脸道:“二哥你身手可如何是好?人都说江淮定王爷年刚二十,铁臂熊腰赤发环目,一人单手能举起铜牛!二哥你连我都抱不动了,将来怎么单骑入地阵、杀他个来回翻飞啊!”说着男孩还像模像样的替腿拍手摆了个马步。

好吧,都怪说书的人漫天黑地的乱侃,卫东鋆在泉州两位铁杆粉丝的眼中,就是如此彪悍的形象啊有木有!

赵宏年心中一动,笑道:“说到定王卫东鋆,你猜我们府上来了位什么人?”

赵宏阳闻言,忙问道:“来了什么人?难道定王来了?江淮卫家准备与我们结盟吗?”

赵宏年眼神一黯,结盟?卫氏凭什么和福建结盟?福建又有什么值得卫东鋆动心的呢?崔氏将小弟保护的太过了,他几乎什么都不懂,只听到外面捕风捉影的谣传,还不知道赵家已经迎来了灭顶之灾……

“不是定王,却是定王妃!也就是西蜀季氏家的郡主,她到我们王府来做客了。”

赵宏阳闻言愣住了,却听赵宏年继续说道:“你不想去瞧瞧,究竟是什么样的美人儿才能令英雄折腰吗?定王卫东鋆的王妃,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哦!”

这话引起了赵宏阳的兴趣,他眨巴眨巴眼睛,道:“好啊!二哥快带我去见!我要好好问问他,究竟定王爷长得什么模样,可是外面人说的那般!”

于是赵宏年心满意足的将小弟诓去了西苑浮霜暂住的院子。

进了屋,他冲浮霜告了罪,便介绍了自己的弟弟。浮霜先是一愣,但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她没有问赵宏年为何说好了见崔王妃却弄了个小孩子来。只笑着命淑锦淑玉端上瓜果茶食来给男孩吃。

赵宏阳盯着浮霜仔细打量了一番,方才满意的拿起个千层糕吃了起来,对于这位漂亮的如同神仙般的姐姐他很中意,也只有这样的姐姐才配做大英雄的王妃!

见了一回便有第二回第三回,十岁的男孩虽然已经到了避嫌的年纪,但到底还是个孩子,在这节骨眼上浮霜也不会在意。她揣度着小孩子的心性,以真实的、又或者是杜撰的卫东鋆大杀四方的事迹,勾得小男孩乐不思蜀,没回都在她院里玩上一两个时辰才离去。

对此赵宏年暗自感叹,不愧是精明过人的定王妃!他带着幼弟去见她的时候甚至什么都没说,浮霜便明白了他的用意,并以强有力的措施引着男孩一再的去拜访。

终于,这一来二去的,崔氏坐不住了。她先照了自己的亲儿子来跟前问。

“听闻你今日不专心课业,成天的往西苑跑,到底有什么事值得你如此?”

赵宏阳在母妃面前却是一点都没有畏惧,从小母亲就宠爱他,重些的话也未曾说过一句,因此他向来皮实管了,此刻被责问,也只咧着嘴笑道:“母妃!定王妃是您请来的吧?她可真是个神仙般的姐姐呢!长得又漂亮,声音又好听,她跟我说了好些定王的趣事轶闻,可有趣了!您什么时候把定王爷也请来泉州做客吧!我好想见他呢!”

崔氏皱起眉头,望着儿子闪亮亮的眼睛,崔氏心中无比纠结。她知道儿子崇拜卫东鋆,曾经也反对过几次,可是少年人的盲目崇拜,又哪里是她几句话阻止的了的?原本想着相隔甚远,不过是风传罢了,小孩子热乎劲,过段时日就过去了,总归也不妨事,却没料到竟然被季浮霜钻了空子!

季浮霜笼络她的儿子,纠结想做什么?

崔氏心中一阵烦躁。她很清楚,自己大可下一道令,让人如同关押囚犯似得将季浮霜关押起来,然而她却没有这么做,因为季浮霜并不是最后准备撕票的普通俘虏,而是迟早都是要被送回润州的。等到那时候,她崔莞尔和庆王爷怕是都不在人世了吧?留得儿子独活,若是季浮霜秋后算账起来,也是个头疼的事,所以她一直以礼相待,派人好生的服侍她,吃食穿戴上也没亏着。

此时儿子上赶着与季浮霜结识,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却听赵宏阳爬上她的膝盖,神采奕奕的道:“母妃,您若是有空,真该去见一见定王妃,她给我的感觉跟您很相似呢!没回她和我谈天,我都有种和母妃说话的错觉!您和她若是熟识了,定然是能做朋友的!”

崔莞尔心中一动,和她很相似?相似到什么程度?她突然又萌生了见上一面的念头。

或许,只是见上一面,看看这位风传‘十分厉害’的定王妃,究竟有多厉害!

ps:

感谢寻找于晴!!扑蝶猫儿!!!狂飙小马721!!!好多扇子啊!!扇的我小心肝忽热忽热的!!!( ⊙ o ⊙ )

第两百七十四章 机锋

福建的五月天,阳光灿烂。西苑的池塘边,浮霜掰着手中的馒头片,正在喂鱼。

许是久未曾有人投食了,鱼塘里的红鲤很给面子,数十条半尺余长的鲤鱼划过水面,飞也似的蜂拥而至,抢夺那几块掰下的碎馒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走到她右侧方停了下来,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去,灼热的视线聚焦在她的后背上,浮霜心中一动,却没有回头,她仍旧往池子里投喂着碎馒头,脸上的笑意却是越发浓重了。

直到手里的东西全都喂完了,鱼群翻腾了片刻,见再无食可觅纷纷离去,浮霜才拍了拍手,缓缓的转过了身。她抬起头,望向身后的人,姿态优雅、风度翩翩的一颔首,眼中没有丝毫的惊讶。

传说中的福建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杏眼桃腮、容貌风雅、冰肌玉肤、气质出众。那女子身材窈窕,个头与浮霜差不离,甚至比南地许多男人都更加高挑。她身穿一袭暗绿地织金纱通肩柿蒂形翔凤短衫,下着葱绿地妆花纱蟒裙,头戴累金凤钗和攒珠抹额,通身气派明艳富贵。

崔王妃虽然早已过了豆蔻年华,却比青春洋溢的少女多了份成熟的优雅。她身旁没带丫鬟,静静的站在距离浮霜五步外,直视着浮霜,脸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来。

浮霜打量崔氏的时候,崔莞尔也在打量浮霜。十几岁的少女,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而这位名声赫赫的润州定王妃却给人一种超出年岁的沉稳和大气。她的眼神睿智而清明,没有身为俘虏的谦卑惶恐,反倒是气定神闲?

千里迢迢费尽周折绑来定王妃之后,崔莞尔一直对浮霜避而不见,也许是因为她心中隐隐觉得。自己在这位年轻的定王妃面前,极有可能会势弱几分。

虽然浮霜的自由如今被控制在她的手中,可浮霜背后代表的力量,却几乎逼迫的整个福建赵氏难以呼吸。

谁被谁所控制?有时候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仿佛越晚开口,便越能占据上风。池畔风潮涌动,卷起衣抉翻飞。

过了许久,最终还是崔氏幽幽的叹了口气,道:“王府的款待不知能否令贵客满意?”

浮霜淡淡一笑:“衣食住行,皆为上品。没什么可挑剔的,唯独泉州菜式偏为清淡,对于吃惯了辣子的我来说。有些不习惯。”

她说的风淡云轻,就如同真的是被邀请来做客的一般。

崔莞尔失笑:“可是我疏漏了,忘记了您生长于西蜀,而不是江淮。”

浮霜见她话中有话,便应道:“无论我来自何处。我都是润州定王妃。”

两人数个回合,语带机锋,随即相视而笑。

浮霜一展臂道:“崔王妃可有闲暇,陪着我在院里走一走?”

“理当如此。”崔莞尔率先迈步,“贵客先请。”

说着两人便沿着鱼池,传过花丛的小径兜起了圈子。

“近日我儿多有叨扰贵客。不知可有冒犯?小儿年岁尚幼,还请贵客多多担待。”崔莞尔道,她嘴上说的致歉的话。但意思很明显,这是在警告浮霜不要打她儿子的算盘。

浮霜摇了摇头:“崔王妃言重了,我之所以频频见令公子,其目的王妃应该很清楚。如今王妃来了,我自然不会再逗引他。王妃请我来泉州。却一直避而不见,我对此十分不解。我不明白。究竟有什么令王妃惧怕与我面谈?”

“我倒不是怕与贵客见面,而是深觉没有这个必要。”崔莞尔毫不客气的回道,“见如何?不见又如何?贵客身陷囹圄,为我所掌握,我又有什么可怕的?”

浮霜大笑,眼波明艳流转、璀璨动人,仿佛崔氏说了个十分好笑的笑话一般。

“大军压境、刻不容缓、眼看着福建便要沦陷,崔王妃您却不愿见我,难道您就不怕错过了唯一能扭转乾坤的机会吗?”浮霜抛出了她的诱饵。

崔莞尔心中一颤,眉眼凌厉起来,她反驳道:“贵客莫要耸人听闻,我福建赵氏三十万雄兵,又怎会没有一战之力?江淮卫东鋆不过是一届小子,初出茅庐,侥幸胜了李炳晟罢了,他若不来福建便罢,只要来了,怕也是无法全身而退!”

“三十万雄兵?当年桓城越王李炳晟也号称三十万雄兵,可如今这三十万雄兵安在?雄兵与否,口说无凭!当以胜负而论!”浮霜凤眼微张,气势狂傲的说道,一瞬间她甚至给人一种错觉,这哪里是弱质芊芊的女流之辈?简直就是久经沙场的悍将一般!

崔莞尔微微一愣,却没有被她的气势压制,毕竟也是执掌福建多年的女人,崔王妃惊讶过后,很快恢复了平静。

“战争没开始之前,谁又能知道胜负如何?贵客莫要狐假虎威。”

浮霜笑了:“或许庆王爷还尚存侥幸,以为自己还有机会与我江淮卫氏一搏,但崔王妃您却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吧?您不是都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了吗?譬如挟持我来保命?”

崔莞尔被这话一通抢白,一时间难以反驳,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却听浮霜又道:“我最初想不通,两军对阵,绑架我又有什么用处?史有项将军以烹煮刘王父为挟,便有刘王曰:吾与尔‘约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则幸分我一杯羹。父子尚且如此,何谈夫妻?军前授令,当不以一己私坏大局,崔王妃以我为要挟,实属失智之举。可到了泉州后,王妃对我款待有嘉,我便明白了,哪里是要以我威逼卫东鋆退兵?不过是留我为最后的保命符罢了。既然如此,说明崔王妃您对赵家军并不看好,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现在当着我的面说什么胜负难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崔莞尔被她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位定王妃果然聪慧,仅凭蛛丝马迹,便窥清楚了她的目的。

不过即便如此又能怎么样呢?她依旧是俘虏,是她崔氏留给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