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弄错了?”
浮霜咯咯的笑了起来:“我弄错了?无所谓,就算我弄错了好了,反正我今日很不开心,开炮轰平了你们萨摩城或许能让我心情变得更好些,如此一来,你我不就认识了?”说罢她笑吟吟的转过身,眼神凌厉的望向岛津重义。
充满了威胁的话令岛津重义汗湿衣襟,几个月前,他得知了天朝出使船队即将抵达江户的消息,脑海中便冒出了个冲动的计划:刺杀天朝使者,挑起天朝与德川幕府之间的战争。家老调所广屹苦劝不住,最终以两名女相扑手为主的秘密团队还是朝江户城进发了。
事后他便一直关注着江户的消息,几日前却风闻纯子丧命当场、绯姬被俘,刺杀计划完全失败。
他并不担心绯姬供出自己,这两名萨摩女相扑手对于他岛津氏是忠心不二的,更何况她们的父兄都长居萨摩藩,即便是死她们都不会背弃自己的出身。
即便是未能刺杀成功,应该也会在天朝使者和德川氏心中种下猜疑的种子吧?
他是如此安慰自己的。
没想到报应竟然来的这么快。
岛津重义沉默了片刻,最终开口道:“阁下究竟想要获得什么?”
浮霜暗自赞许,仅凭刺杀计划,她便猜到岛津氏的当家人是个心思缜密的家伙。若换做一般的使者,在无凭无据的条件下,几乎是不可能相信前田江子的说辞的,只会将怒火发泄在德川氏身上。而此刻,若她真想直接轰平萨摩城,又何必邀请他上船来谈判?岛津见辩解无用,便干脆直接的摊牌了。
“我想要什么?”浮霜缓缓的开了口,她回头望了眼海岸线,笑道,“我什么都不要你们的,我只是很喜欢这片海域,也很喜欢萨摩城的港口,所以准备征用。你们东洋的港口建的太粗陋,完全不足以容纳我的船队入港,模样也不好看,令我十分不满意,所以我干脆炸平了,自己重建。”
“征用港口?!炸平了重建?!”岛津重义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几乎是变声尖叫道,“因为要重建所以便开炮吗?炸死的人就白死了?切腹自尽的武士们又怎么算?阁下究竟当我们萨摩藩是什么?”
“当你们是什么?”浮霜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眉,“你们不过是平白占据了一块好港湾,却不知道加以利用的傻瓜而已。”
岛津重义气的双手握拳,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然而当他刚迈前一步,一旁充当翻译的董婉珠迅速掏出了手枪,抵在了他的脑袋上。
对于手枪,萨摩人是不陌生的,岛津重义微微一颤,挺直了后背如同一根绷得笔直的弦。
“你不是痛恨德川氏吗?其实我也并不喜欢他们。”浮霜改换了口吻,语调柔和的道,“陈腐、虚伪、用繁复的规矩伪装自己的贫瘠。如果我是你,岛津。我拥有此地天然海港的优势,我绝对不会臣服于德川氏。我会充分加以利用,使得自己飞快的强大起来。”
岛津重义闻言,不觉急迫的追问道:“怎么样才能强大?”
浮霜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她凤眼微张,意气风发的说道:“我们天朝有句老话,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既然你现在没有任何资本反抗我,不如就乖乖的听我的话,服从我的指使。将来或许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天朝脚跟前的一条狗,也要比区区德川氏强大的多。”
第三百三十五章 改变
“将军大人!听闻天朝的皇后殿下回程的时候,行船从鹿儿岛经过,并开炮轰炸了萨摩藩的港口。臣妾可以想见萨摩藩的那帮乡下人会怎样鸡飞狗跳、胆战心惊!真是大快人心!您说是不是?将军。”江户城将军御所内,前田江子兴致勃勃的冲德川赖秀道,说完便用扇子捂着嘴,呵呵的笑了起来。
“是啊,每次岛津重义那小子来江户觐见,我瞧着他猴子般的嘴脸就恶心。那家伙虽然年轻,肚子里的鬼主意却比老头儿都多,这种人迟早是个祸害。”德川赖秀也点头应道,“最好天朝的炮火能直接轰掉岛津氏的城堡,将那片土地夷为平地才好!”
“岛津此番真是自取灭亡!他以为弄个刺客就能挑拨我们和天朝的关系?呵呵呵,真是太天真了。天朝的皇后殿下是个聪明明理的人,岛津那点小伎俩又怎么能瞒得过她去?”江子附和道。
德川赖秀一把搂住江子,满意的拍着她的肩膀说:“这回还是多亏你啊,江子,若不是你在天朝皇后殿下面前辩白,说不得殿下的怒火就要冲着我们江户发作了。今后你务必要重视与殿下之间的友谊,你说殿下临行时,我送的那些礼物,是不是过于减慢了?”
江子想了想,皱起眉道:“我瞧着殿下对那匣子珍珠并不多感兴趣,清酒刺身和和风团子她似乎也吃不惯,也就看到漆器和褶扇的时候露出过笑容。天朝地大物博、要什么珍惜物品没有?能让殿下满意怕是很难呢。”
“再难也要想办法!”德川赖秀道,“年后的对高丽战争。还得殿下支持才是,无论如何。也要拿出令殿下满意的礼物,送到润州去!”
江子立刻掉转身,挺直脊背,恭下身道:“臣妾明白了。”
将军府大肆搜刮珍玩宝器,准备讨好天朝的时候。浮霜却已经从萨摩踏上了回程的路。
船队留下了三艘蒸汽铁船封锁了萨摩港,岛津重义在天朝的威逼下,组织臣民开始按照浮霜的规划重新修筑萨摩港。
铁船炮轰港口,以及后来引发的萨摩城大火,由于发生在白日下午,真正的伤亡远没有岛津重义说的那么夸张。萨摩港并不是个繁盛的贸易港口,通常不过是些捕鱼的船停靠,因此轰港事件中死伤的人数只有区区三百多人。其中还包括自己切腹的那一百多武士。
城内的大火损失则比较严重,除了两百余人死伤,高达数万人流离失所,东洋的联排木屋实在是不经烧,大火烧了一夜,天明方才被扑灭,整条中心街坊几乎荡然无存。贫苦的萨摩平民只抢出了些器具被褥。
大量失去了家产的萨摩平民被征召到港口修筑码头。岛津重义没有公开自己臣服于天朝的消息,他对外宣称自己同来犯的天朝铁船达成了协议。由天朝出资出粮重修码头,作为炮轰萨摩港的补偿。对此浮霜表示无所谓,东洋人要脸。那就给他脸好了,她需要的只是实惠。
如此一来,岛津氏的声望不降反增,萨摩武士对主公的壮举惊叹不已。想想看啊,那些能喷出炮火的强大铁船都被岛津大人说服了,这足以证明我们的主公大人是多么的伟大啊!
万于难民对于管饱并发放钱银的修筑工作。也十分满意,按照浮霜提供的图纸,铸造码头起码也得半年的时间,这半年只要勤勤恳恳的干活,发放的工钱就足以抵偿那些失去的家产了。天朝劳工的薪酬明显远高于当地人的收入,更别说那些管饱随便吃的大米了!浮霜在花销上一向宽泛,她需要的是在萨摩站住脚跟,而不是把东洋人都逼得去跳海。
热热闹闹的萨摩城建工作,便在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气氛中展开了。
两个月之后,天朝的商队又带来了天朝精美的瓷器和茶叶,以及大量的米粮,而萨摩的漆器和褶扇似乎在天朝也很有市场。岛津重义不敢公然宣称与天朝开展贸易,事实上整个东洋官方有贸易权的也仅是江户。因此大量的天朝特产以‘走私’的方式运往京都,京都的贵族们对于天朝瓷器和茶叶,拥有无以伦比的购买力。
萨摩藩由于天朝的进驻,开始变得繁盛起了,此乃后话。却说浮霜终于于年底之前,赶回了润州。半年的时间,润州定王府已经差不多休整完毕了。卫东鋆迁都回润州,并不打算大兴土木,他基本保留了定王府原本的结构,只是将以前一些不同的院落化零为整,拓宽了上朝的御道,并扩大了太和堂。
早在三日前旗舰便派快船将船队即将抵达的消息送达润州港,正日里润州港全面封锁,驱逐了所有停靠的商船,为皇后殿下的船队腾出空间。
浮霜扶着董婉珠的手下了船,她身后芍药还躺在担架上,她的肩膀摔脱臼了,此刻还没有好全。
卫东鋆骑在马上,站在港口边的高地上眺望,见浮霜一行人下了船,忙策马上前,冲了过去,他越过惊叫的人群,一把将浮霜揽到了马上。一时间码头甲板上人仰马翻。
浮霜被唬了一跳,直到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方才回过神来。她拧了把卫东鋆的腰,嗔怒道:“做什么胡闹!我还以为来了劫匪呢!”
卫东鋆将她安置在身前,俯首将头埋在她的秀发中,深吸了口气,淡淡的玉兰花香令他的心真正的妥帖了。
“听闻你在江户遇袭,那帮该死的东洋人怎么竟敢冲你动手?赶明儿我便带兵灭了他们!”他语调闷闷的道,得知消息的时候他恨不得立刻赶赴东洋,只可惜他如今是皇帝,别说御驾亲征去东洋了,就连出京都都是阻碍重重。
“是个意外,而且我已经收回了利息了。我们没必要和东洋开战,尤其是当前,民心思定,短期内再不能起战事了。”浮霜柔声说道,“只是芍药受了伤,船上也没有妥善照顾好,等会儿得让御医给她好生瞧瞧。”
卫东鋆驾着马慢慢悠悠的朝回走,他扯开大氅,将浮霜裹在怀里。暖暖的体温逐渐浸染了浮霜的身子,她揽住卫东鋆的手,举到嘴前哈了口气。
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无声的寂静将寒冷摒除了出去。他揽着她的腰,她握着他的手,只剩下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
穿过东大街,绕过窄巷,后面隐隐传来了侍从们的呼喊声。卫东鋆方才的举动太过突然,随行的人员都没有反应过来,便被皇帝陛下甩脱了,如今元吉等人才赶了上来。
“好烦!”卫东鋆皱起眉头,“跟前跟后的,得片刻安宁都不容易。”
浮霜笑了:“万事都有代价,你如今已经是皇帝了,就得守皇帝的规矩,如何还能肆意妄为?”
“我才不要。”卫东鋆嚣张跋扈的道,“前朝都被灭了,却要让我守死人定下的规矩,岂不是笑话?新的朝代便有新的规矩,规矩都是人定的,那为何我不能定呢?我是皇帝!我便是规矩!”
浮霜笑了笑,没有应他的话。卫东鋆性子中的肆意,是她最欣赏的一点,其实骨子里她和他是同样的人,都极度讨厌被束缚。只不过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即便他已经是天子,但要破除陈规……还是有很多障碍要越过的啊。
却听卫东鋆又道:“天下在变,短短几年的时间,我们润州就已经变得翻天覆地了。你瞧瞧,”他指了指路边沿街叫卖的吃食摊子,摊葱油面饼的、烤山芋的、卖桂花甜汤的……铺子前付了银子坐等吃食的食客,招呼客人谈笑风生的老板娘……
“五年前江淮人不过仅能吃饱肚皮,虽为鱼米之乡,可是遇到灾年依旧是饿殍遍野。可现在我们江淮人几乎都不用自己种粮食,除了最上等的水田,其他的田地都用来种茶叶了,用茶叶换粮食却能家家有余粮,食物从果脯变成了享受,各种吃食络绎不绝。我老爹在世的时候,怕是绝不会想到吧?当年他为了平抑米价,甚至掏空了王府多年的积蓄。”
“从白羽改造而成的蒸汽船之后,军用船舶正在更新换代,打铁厂日夜动工,打造铁船,南来北往的货运再不需要等候季风,可以一年四季无间断的来回。”
“还有他提过的火车、工厂……我能预感到,未来的五年,天朝的变化还要更大。这样的大环境中,我们的朝堂却仍旧固守旧制?简直不可以想象!”
浮霜靠在卫东鋆的怀中,静静的听他的高谈阔论。也许这便是他最吸引她的地方:卫东鋆不按牌理出牌的习惯,其实从本质上而言,便是对新事物的全然接纳。他不会被任何东西所约束,只会选择他认为正确的道路。
天下风云变幻,世界在飞速改变,几乎是一夜之间便会焕然一新。此事只有卫东鋆这样的君主,才能带领整个天朝,追上世界的脚步。
第三百三十六章 合住
“卫东鋆!你给我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站在两仪居的旧址前,浮霜气的火冒三丈。就在离开润州这短短数月时间里,两仪居竟然消失不见了,变成了一座池塘?
卫东鋆挑起眉头,故作无辜的转脸冲元吉道:“是啊,是怎么回事啊?皇后问你呢!”随后眨巴眨巴眼睛,使足了眼色。
膝盖中箭,冤的满脸血的元吉先是一愣,心道:不是陛下您自个吩咐的么?说什么赶紧趁皇后不在的这段时间,把两仪居给拆了,再将梧山堂主屋按照两仪居的规格重新布置,摆设也都搬过去,皇后回来之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搬过去一起住了云云,怎的现在皇后殿下质问起来,便将事情都推诿给小的我了呢?
当然,作为一名忠诚、机灵、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