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回来?”
奚玦轻笑,但却有种说不出的疲惫无力,只是被他伪装得太完善,全然不露一点破绽。“大概一星期左右。”他顿了顿,“俞尧怎么样,出院了吗?”
奚钰声音极低:“没有,他的体温还没降下来……”
“你这几天都陪着他吗?”奚玦问道。
虽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么问,但奚钰由于心慌没有细究,连忙否认:“当然不是,我只是过来帮忙照料一下,他要是没事我就回去了,怎么可能……”
奚玦打断她的话:“留下照顾他吧。”
“什么?”奚钰懵住,无法反应。
奚玦那边静了静,清明的声音有些压抑低沉,“如果可以,就跟他好好在一起。毕竟他……是真的对你好。”
奚钰急了:“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奚玦无奈的笑声传来,“可能我真是在胡说八道,但你这些天不是也在想这个问题?”
一时间被戳中心事,奚钰连怀疑的功夫都没了,支支吾吾地反驳,虽然作用不大:“我不是……我还没想好,我现在心里很乱。但是,但是哥你下回能不能别说这么吓人的话了?”
交代后事一般的口气,幸好奚钰没有往这一方面去想,否则她一定千方百计地要到奚玦身边去。
电话挂断后奚钰一路精神飘忽地走回病房,见里面气氛还算和谐,就拿了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俞舜眼尖,连忙问道:“你去哪?”
奚钰头也不回言简意赅:“上班。”
“哎哎。”俞舜拦在她面前,看来不打算轻易放行,“你哥没事吧?别这么生气嘛,我只是想多了而已。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走行不行?你留下来陪着我哥,你看你不在的这几天,他都瘦了!”
见奚钰不说话,俞舜更拿不定她的心思了,“大家都是有哥哥的人,你就体谅一下我?”
况且他家这个哥哥……心眼比谁都多,弄死他简直易如反掌。
奚钰有一瞬间的哭笑不得,“我不是因为你才走的,而是今天跟店长说好了要去上班。况且现在你也来了,我走不走又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当然有关系,并且关系不小。
俞舜在心中道,俞尧想见的人可从来不是他这个弟弟。眼看着人是势必不会留下了,他只好退一步问道:“那你今晚还会过来吗?”
不知为何奚钰脑中蓦地闪现奚玦的话,心中一惊连连摇头:“估计不会了,他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没人在旁边照顾也可以。”
俞舜悻悻然然推开,眼巴巴地看着人离开,转身正准备回病房,一时不查险些撞到来人身上。“你也走了?”
许烨看似闲散实则眼睛紧盯着走廊尽头,从他身边绕过随意应了声:“有什么事再通知我。”
别看奚钰身量小,走起路来却一点不慢,许烨一直到医院门口才总算追上她。
莫名其妙地看着身旁喘气的人,奚钰纳闷道:“你跑这么急干什么?”
许烨垂眸,笑出一口粲然白牙,“去哪里?我送你。”
这会儿交通确实不方便,奚钰在心里衡量片刻,报出了上班地方的名字,顺利地坐进了许烨的车里。
许烨流畅地从医院门口众多车子中穿行而过,有些意外地说道:“还以为你会拒绝我呢。”
奚钰虚伪地敷衍,脸上看不出任何诚意,“老是拒绝你我也会不好意思。”
“得了吧。”许烨了然地哼了一声,忽然想到什么,嘴角扬起轻浮的弧度,“要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晚上陪我如何?”
奚钰用可怕的眼神看他,“你的兄弟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你却来挖他名义上妻子的墙角,这样真的好吗?”
许烨笑出声来,白衬衫向上挽起,露出精壮的手臂和上面泛青的血管。他扶着方向盘停在红灯前,偏过头似笑非笑地问道:“如果没有这一层关系呢?”
“什么?”奚钰对上他的目光,只觉得里面晦暗难辨,一时间错愕不解,脱口而出:“哪一层?”
许烨想了想,大概自己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好在这时绿灯已经亮了,他的视线重新定格在前方,让奚钰没来由重重松了一口气。
路上两人没再说话,倒是奚钰落得自在,在车停在花店门口时解下安全带,礼貌性地道了谢准备下车。手放在门上正准备推开,只觉得身后一阵压力袭来,许烨的手已经过先一步扣了下来,按在开关上让她进退两难。
奚钰不解,想回头问他干什么,但由于两人贴得实在近,稍微一动便必不可免地碰触。她只好保持着僵硬的姿势询问:“许烨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许烨仿佛贴在她耳边说话,咀嚼她的话细细思索,“我还想问你,是什么意思?”
“……”奚钰愣了,她好像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她不开口,许烨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两人待在这密闭的空间里许久,直到奚钰觉得整个后背都僵了,许烨才缓缓起身放开她,叹息般地说了一句:“你下去吧。”
奚钰不敢停留,得令后马上推开门头也不回地下了车,本想就这么直接走近店里,末了还是没忍住回头说道:“我不知道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如果有,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但是……”
不等她说完,许烨忽然喝出一声:“滚!”
奚钰吓了一跳,怔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慢慢地趴在方向盘上,平日里懒散傲慢的气息逐渐收敛,只剩下无力。
“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第36章 需要你
这会儿店里店外一个人也没有,奚钰就看见许烨的车子一直在路边停着,大约过了两三个小时才缓缓开走。
这几个人的心思,无论哪一个奚钰都揣摩不透……她没再多想专心打理花店。温昕妈妈在强烈要求下终于能在过年时出院,于是温昕只好陪在她身边,今天把一切事宜都交给了奚钰打理。而吴攸要在元宵过后才会回来,一个人虽然清净,但总归是无聊的。
店里摆放着一台电脑,奚钰平常很少用,除开对眼睛不好这个因素外,还有就是她也看不清。这会儿可能实在无聊过头了,就打开网页看了几眼最近新闻……
果然还是高估自己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在她眼里就是一团挨着一团,根本不晓得上面写着什么。然而新闻首页有一个硕大的标题她却看见了,凭着对汉字的印象能猜出几个来——海关法规,走私共犯,定罪。
看到这几个字还是有些心慌,毕竟曾经离她如此近,但奚钰绝对不会想到这事会牵扯到自己身上。她只是盯了那几个字一会儿,抿唇异常平静地关掉网页。恰巧有顾客上门,说要购置一捧白玫瑰,这才分散了她的心思。
过年这几天连路上都没几个行人,更别说店里的生意了,其实奚钰上班只不过为了在外面转转。一到五点她就早早地关了门,本打算直接回家的,却接到了俞舜紧急的电话——
“你快到医院来,我哥需要你!”
“……”奚钰正准备锁门,抽了抽嘴角认真地问道:“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俞舜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谁有功夫跟你开玩笑,你赶紧过来,要是晚了可别后悔。”
说完就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奚钰哭笑不得,居然忘了问他怎么有店里的电话。在心里权衡一番,她还是去了俞尧住的医院。
药水味扑鼻而来,奚钰半张脸被围巾紧紧围住,露出的脸蛋冻得通红,生生在门口止步。让她震惊的不是里面的人,而是俞尧正好端端的半躺在床上,根本没到俞舜说的那种夸张的程度。
他床边有个护士正在做体温测量,记录病情变化。虽说是在工作,但是眼睛一直黏在俞尧身上,不时抬起头偷偷打量两眼。奚钰面不改色地走进去,问那护士:“他的身体怎么样?烧退了吗?”
小护士猝不及防地对上她询问的眼神,有种被人看穿心思的尴尬,面色泛红答道:“已经退了,如果体温不再反复,明天就可以办理出院。”
奚钰点头,待小护士离开后才竖起眉头质问俞尧:“不是说你出了大事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好得很?”
俞尧坦然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哦了一声问道:“你很希望我出事?”
……当然不是这么个意思,但也不带这么耍人玩儿的!奚钰疾言厉色:“可是俞舜为什么说你需要我?”
俞尧面不改色:“我当然需要你。”
“……”好端端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能变味儿,奚钰脸上一红,不再跟他纠缠这个话题,因为清楚地知道最后一定是自己吃亏,还不如老老实实地承认被骗了。
奚钰话说在前头:“你现在已经不需要陪护了,如果没什么事我一会儿就走。”
俞尧这才抬头看她:“谁说的?”
“哈?”奚钰不解,刚才护士说的时候他也在场,明明把话听的一清二楚,这会儿装什么无赖?
“你过来。”俞尧朝她点点头。
奚钰莫名其妙,踟蹰片刻还是小步小步地踱了过去,站在床边堪堪问出“干什么”,胳膊上就有一个强硬的力道伸了过来,把她整个人带到了床上狠狠压住。
奚钰震惊了:“你你你干什么?”
俞尧眯了眯眼睛,把她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作势就要解她衣服。
奚钰连忙护住身前,警惕地看着他:“这里是医院你疯了吗?”话音刚落就想咬了自己舌头。
果不其然,俞尧精准地抓住她话里的漏洞,饶有趣味地问道:“那出院之后就可以吗?”
“不行!”奚钰快速地拒绝,但正因为回答得快才显得心虚……说多错多,她悔恨地闭上了嘴,打定主意不再开口。
俞尧眉头一扬,语气浅淡:“通常女人说的都是反话,我懂。”
“……”你懂屁啦懂,奚钰在心里骂道。
她沉默不代表俞尧的动作就会停止,手顺着她的衣服下摆往上探去,带着空气里阴冷的气息,冰凉的手覆在皮肤上奚钰狠狠打了个寒噤。正要抬手去阻止,却猛地看见俞尧的眼里一片幽暗,跟刚才的神色全然不同,漆黑阴冷,是奚钰好久不曾看到的眼神。
没等她说话,俞尧已经问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奚钰顿了顿:“谁?”
俞尧对上她的目光,缓缓说道:“许烨。”
“……”
虽然自己心里清明,但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难免忍不住心慌意乱。许烨的话似乎还在耳边,他静静地伏在方向盘上的身影让奚钰忍不住晃神。
就在她思索怎么开口的空当,俞尧的手已经不耐地摸上她的脖子,虽然没有收紧但依然让人感觉威胁。他的脸上一旦没有表情就跟死人无异,“告诉我。”
奚钰被他的模样吓住,在脑海里飞快地组织了一下语言:“他没有跟我说什么,只是问了我几个问题,后来把我送到花店门口就走了。”
俞尧明显不是那么好的打发的人,“问了你什么问题?”
“问我总是对他很不客气是什么意思……问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别的就没有了。”
奚钰说话真假掺半,毕竟她还顾虑着两个人的兄弟感情,要是真的因为这事撕破脸……那也太狗血了。况且她认为自己可以处理好,没有必要大张旗鼓地端到台面上,毕竟无论什么事放到俞尧这里……结果都会变得很奇怪。
俞尧显然对后一个问题很感兴趣,“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奚钰想了想:“还没离婚的夫妻?”
话一说完俞尧的脸就黑了半截。
奚钰后知后觉地想起脖子还在人家手里,怎么样说话也该客气点,刚想改口俞尧已经一本正经地问道:“你很想跟我离婚?”
“……”若是放在前一阵子,奚钰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然而现在她自己也糊涂了,眨了眨眼睛认真思考。
俞尧见她犹豫,开始循循善诱,“除了我还有谁会这么包容你,对你好?”
“……”
俞尧又道:“况且离婚对女人来说是大事,需要慎重考虑。”
“……”
俞尧明显还想说什么,被奚钰忍不住打断:“这该不会是魏然教你说的吧?”
俞尧不说话了。
奚钰掩面无话可说,为什么身边都是不省心的糟心孩子?起初见到魏然还以为他是神经病堆里唯一的正常人,后来发现也不太正常,非但如此,还深深沉浸于狗头军师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