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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灼华 佚名 5020 字 3个月前

杨氏的母亲,其实是疼爱她的吧……不然为何会把这般珍惜的物品赠予……但为什么又舍得让她做妾呢?

画菊点点头:“可能是太珍贵了,怕雕不好,毁了这木料吧……”

爱羊笑着:“其实世人皆觉得用珍贵的木料做饰品或把玩之物,最好的便是顺其天然,利用自然美做成物件,不喜多添颜色和花纹!殊不知只要雕工精湛,上漆熟练,木制品完全可以同金玉媲美,甚至还凌驾于上!”

画菊皱着眉:“可是奴婢常听人说,木质家具珍贵之处就在它的稳重贵气,简单大方……”

爱羊嗤笑:“那是他们没见过真正的木雕,而且木与金玉相比又多了一层天然之香,又是极珍贵的药材,若雕刻得好了,价值千金!”

画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爱羊便不再说话,拿着毛笔蘸了墨汁在木片上勾勒出簪子的形状,然后用圆刀相配着锤子凿出粗坯,尤其是荷叶与荷花层层开放的花瓣都需要圆刀的雕琢;直到初步有了外形和轮廓,才开始凿细坯,这是很关键的一步:因为不仅要为之后的修光留余地,还要从整体着眼,调整布局,将孔雀、荷叶、芙蓉等落实到具体形态,一不小心这多一点,那少一点,就会将整个作品毁了!

画菊惊异地看着爱养娴熟的动作,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相处已半年的主子一点也不了解。

第十四章 木雕(二)

更新时间2012-4-15 20:10:40 字数:3255

凿坯说着简单,其实很难,何况爱羊雕的又是极精细物件儿,等完全将簪子外形雕出来后,已经过了申时了。画菊几次提醒该吃午饭了,无奈爱羊正雕在关键处,怎肯停刀!画菊急得没有办法,此时见停了刀,忙上前为她捏着发僵的手指:“姑娘,该吃饭了!”

爱羊透过窗看看天色:“天都要黑了”她摸摸肚子,笑道:“午时没吃饭,现在倒觉得饿了!”自重生以来,受本尊影响,她胃口一直不好。

画菊道:“食盒刚端过来,姑娘去那屋里吃吧!”

爱羊点点头:“你把这些东西整好放到后边带锁的柜子里,明个我再用!”她将脖子上挂着的一串钥匙递给画菊。

这个柜子原是爱羊以前特意安置的锁,为的便是日后好放些值钱的物件儿,钥匙她也早早不露痕迹地从石纹手里拿了过来!

画菊愣了愣,便“哎”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将已缺半壁的匣子和簪子放到柜子里,几个小白碟子和各种刀具又放在原位。待她要收拾那些被刻开来的小块木头和木屑时,爱羊制止了她:“这些就放着吧,省的明个重新拿过来!”

画菊了解地点点头,这些虽也是紫檀木,但都是零碎的木屑,不值钱了!她问:“要不,奴婢把这些收拾了扔到外边!”

爱羊看着那些小块,笑道:“不用,这小块的还能刻些东西!先堆在那就是!”

画菊虽奇怪那么小的木块还能做什么,但见姑娘不想说的样子,只好应了“是”。

爱羊环顾四周,整个耳房小的可怜,暗叹口气,这个急也急不来,以后再说吧。

主仆两个进了正屋,石绣和画梅忙着赶过来服侍她洗手,画梅更是唠叨:“姑娘也不知在绣房忙什么,中午也不出来吃饭!”她笑看了一眼画菊:“画菊也真是,守着门口不准奴婢进去给您送饭,这要是饿坏了您该怎么办?”

画菊低着头不吭声。今个儿姑娘吩咐,让自己守着门口,谁都不许进。她模糊知道姑娘的用意,便尽职守着。石绣还好,只是过来问了几句,画梅则一直在耳房门外转悠,那模样生怕有什么天大的好事发生而她错过了一样。

爱羊擦了擦手,笑道:“也没什么,只不过我从没雕刻过,便想试试,谁知太难了,才忙到这时候!”

画梅谄媚地为爱羊拉开凳子:“姑娘那是不熟练,以后保准刻得好!”

爱羊只微微笑,坐下开始吃饭。

画梅眼珠子转转,完全没有看见石绣鄙视的眼神,笑着问:“姑娘,听说您今个儿拿了那个紫檀木的梳妆匣做雕刻了……要奴婢说,那个太珍贵了,您怎么也该学些时候再用……”

爱羊淡淡瞅她一眼:“那依你说,我该从外边找些寻常的木料雕刻了!”

“那可不是!”画梅忙接口道:“奴婢听人说那些桃木、松木都适合做木雕,而且也不值钱!”

爱羊只淡淡一笑:“是吗?那就多谢你提醒了!”

画梅道:“姑娘不用这般客气!”等了等,见姑娘只吃着饭,不再说话,犹豫半晌,正想开口再问问那紫檀匣子的下落,一直默不作声的石绣突然挤过来拿过她手中的汤匙:“该给姑娘预备茶水了!你去端过来吧!”

画梅面上僵了一下,低头退了出去!暗想,你姐姐已经完了,我看你没石纹那个精丫头的庇护,能安然到几时!

爱羊这才抬头对画菊说:“你今个儿陪了我一天,也下去吃饭吧!”

画菊知她得秉性,并不推辞,屈屈身亦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石绣不安地望着爱羊。

爱羊慢条斯理地吃过饭,漱过口,这才看向石绣:“你可曾说了?”

石绣正收拾碗筷的手一抖,半晌摇摇头:“奴婢,奴婢还没……”

爱羊直直地盯着她,似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石绣紧张地握着手上的碗,默然低头。

爱羊叹一口气:“那几时你闲了,再回去一趟吧!”她不急,只要等到那个孔雀簪子刻好,她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到时,到时……

石绣松了口气,忙不迭地收拾了碗筷下去:“奴婢去催催画梅,怎么这么大会儿还没有过来!”

爱羊微微颔首。

石绣出了正屋,站在廊下发呆,想起昨天爹娘的话,心里愁肠万结,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一面是温婉善心的姑娘,何况姐姐这次做得也实在太过分了,但一面又是生她养她的爹娘,姑娘的分析没错,爹娘的顾虑也有道理!该怎么办才好,她烦恼地捶了捶脑袋。

“呀,你这是怎么了?”画梅突然冒出来,站在她面前,好奇地望着。

两人私下关系一向不好,石绣吓了一跳,见是画梅,便瞪了一眼,提着饭盒往外走。

画梅刚去画菊那套话了,奈何画菊只说她就一直在门边站着,姑娘将紫檀木雕成什么样了她也不知道。

这自是谎话,画梅又奈何不得她,只得气愤地过来这边。

画菊见她走了,才冷哼一声,谁不知你是在打那紫檀木的主意,都当人是傻子呢!幸好姑娘有先见之明,锁了起来……想到这儿,她猛然想到姑娘说的那些碎木块还有用,这个画梅不会又要悄悄拿去了吧!

她三口两口扒完饭,来到耳房,果见里灯亮着,她推开门,气愤地对画梅说:“你不知道姑娘说了不许随便进绣房!”

画梅正在昏暗的灯光下找那个紫檀木匣子,只见桌上撒了一大片的木屑,还有几小木块,正惋惜姑娘暴殄天物时,就被画菊的大嗓门吓了一跳。

她抚了抚吓得“砰砰”跳的胸口,恨恨地说:“你瞎嚷嚷什么,我只不过来看看绣房收拾好了没有!”

画菊走到桌边,见东西没动,松了口气,又转头道:“今个儿我在绣房,自然要收拾好才行!你不经姑娘同意,私自入了这里就是不对!”

也是欺画菊平日里不吭不哈的,画梅冷哼一声:“这里连个屁都没有,还定的不经同意不准入绣房,什么破规矩!”她斜眼瞅了下画菊:“瞧你那紧张样,眼皮子浅的东西!”

“你说什么!”画菊的肺都快气炸了,这个画梅实在嚣张至极,明着是讽她,实际上竟连姑娘也骂了进去。她正想好好理论理论,又想到姑娘今日刚刻的簪子,若闹登出来让太太发现了可就不得了,只得强耐着性子看画梅走了出去。

她们的声音并不低,爱羊这边早就听见了,她斜靠在炕上,微微笑了。

次日请过安回来,爱羊便一头扎进绣房,雕刻起来。

画菊在门边绣着针线,算是给她把门。

因昨日已将大致形状刻了出来,今天只用修光和打磨即可,这就需要比昨日更精细的雕刻技术才行,不仅用到圆雕,还有浮雕。她先用斜刀在孔雀眼角、尾巴、花蕊及其它细小角落剔角修光,这又叫做薄刀法,最考验雕刻者的功力,饶是经验丰富的爱羊也丝毫不敢大意,只小心翼翼地剔角,尤其是孔雀开屏尾巴上一圈圈的羽毛最难弄,花费了她将近一个时辰。还有簪身上要雕刻的荷叶纹,直至中午,才完成修光。

午饭爱羊就在绣房里简单吃了,又喝了钟茶,便急急忙忙地开始打磨。

因为爱羊没准备上漆,这基本上就是木雕的最后一步了,她让画梅爹买来的木工砂纸一共有五种,粗砂纸,中等粗砂纸,中等细砂纸,细砂纸和极细砂纸,这也是她前世常用的了。雕琢越精致越细小的物品需要磋磨的次数越多,这支不足三寸长的簪子自是要好好打磨了,她用这些砂纸分别从粗到细,将整个簪子顺着木的纤维打磨了五遍,才达到满意效果!左右端详了一下,便拿着一旁早就准备好的纯棉手帕轻轻擦拭。

画菊见状,放下针线走了过来,好奇地问:“姑娘这是做什么?”

爱羊笑着解释:“一般的木雕打磨着色后,便要用纯棉的帕子擦拭,这叫做上光!就是让木雕品产生均匀的光泽,手感光滑的意思,也易收藏!不过若放的时间长了,便需要蘸着核桃仁油擦拭,单用帕子是不够的!”

画菊了然点点头,看着簪子暗紫带红的颜色,不由奇怪:“姑娘不上色吗?”

爱羊摇头,继而自嘲道:“后面格子上放的那些个颜色都是极滥极易褪色的,便不着色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画菊立即明白是画梅爹贪了银子、以次充好的缘故,待想愤愤说上两句,又想到姑娘现在人单力薄,想要做些什么都不成!还不如用用像画梅那家子贪财的人呢,便掩口不提!

爱羊擦拭过后,便让画菊拿来一个普通的黑漆匣子,放了进去。

她看看时间正是半下午,估摸着这会儿正好,便让画菊把石绣叫了进来,对其笑道:“你姐姐在家也歇了两天了,不知伤势恢复得怎样,我着实挂念得紧!你这便收拾收拾东西回家一趟吧!”

石绣觉得自己刚回来两天,不适宜再出府,正准备推辞时,看到爱羊眼里闪烁的光芒,才猛然意识到姑娘让她回家的意思……

她紧咬着唇,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爹上次明明说的很清楚,不靠五姑娘……

爱羊似是没看到她的为难处,只使个眼色让画菊去外守着,这才将黑漆匣子递给她:“这次出去还要劳烦你爹帮我做件事!”

石绣犹豫地接过去:“姑娘请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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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争吵

更新时间2012-4-16 10:25:25 字数:3187

爱羊笑道:“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只不过让你爹去城西一趟,在一个西斗街的巷子里有家名叫‘木缘坊’的店铺,把这个匣子里的东西卖给它!”

石绣疑惑:“姑娘要卖什么?”她好像听人说过这个西斗街,和相邻的角子胡同不同,是以出售古玩、名画、金玉等价值千金的店铺出名,连自己府里这样的人家也是偶尔去一次!却不知姑娘要买什么,须跑到那里去!

爱羊笑着:“你打开看一下!”

石绣疑惑地开了匣子,待看到里面的物什时,不禁呆了呆:匣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支木质孔雀簪子,正是这两天画梅一直嘀咕的那个鸡血紫檀木。这种木料虽没有金星紫檀名贵,但产量不丰,特别稀少,故而在市面上不能轻易见到,许多人都愿意把它作为传家宝之用。初时她见杨姨娘陪嫁送给姑娘的梳妆匣子,就暗自惊叹,熟料姑娘竟将它拆了,做成了木簪,即使未上色,看着就比匣子多了些韵味和俏丽,这若是卖,恐价值不菲……

而且现在的大凡木制品,皆以稳重大方为主,但姑娘偏反道而行之,开屏的孔雀单腿立在花蕊上,荷花花瓣连着花心都似乎荡着丝丝波纹,微微颤动,好像不能承受孔雀那般大的力似的;雀尾上的羽毛微微散开,似是要腾空而起时受风的冲击力……整幅作品看起来有着飘逸空灵之美,完全颠覆了石绣对木雕的认知!

“姑娘,这……”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想问“这是否是您雕刻的”,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爱羊坐在那里,自是将她的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告诉你爹,二千两银子,少一个子儿我都不卖!”

石绣突然明白为什么先前姑娘说要让自己一家跟随她的话时,神情那般笃定!还有自己回来时的惶恐不安她都未放在心上……原来是在准备这个……

只是何时姑娘有这一手的好雕工?她在内院多年,竟从未听说过……

她犹疑着问:“二千两是不是……”单那个梳妆匣大概也就值二千两!

“不多!”爱羊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让你爹告诉木缘坊掌柜的,这是没有上色,不算成品,故而只要二千两,若是着了色,可就要再提一千两!”她笑着看向石绣睁大的双眼:“想你也知道,市面上见的木簪多是简单的两股交叉花样,像这种繁复奢华一层套着一层的雕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