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巍峨高大,雄伟壮观,颜色也由浅绿色慢慢过渡到深绿,自山丛间蜿蜒而出一道清澈的泉水,缓缓自远方流过来,如细丝般润物无声般,在山下聚集成一个碧绿的深潭,流水和深潭四周都细细绣着各种瘦骨嶙峋的山石。
但是最引人注目的却是深潭之旁那一处开得正盛的桃林,簇簇拥着的桃花形成一个花潮,粉红妩媚,如团团的胭脂,又如片片的红霞,明明是绣上去的,却偏偏像是真的一样向你扑面而来,仿佛轻轻一嗅,便能闻到满室的芳香!真有诗经中所说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情景!
爱羊的本尊学的是黄嬷嬷的苏绣,以套针为主,这样套接绣线的话会不留痕迹,而她所用的颜色都是同类色或邻近色相配,慢慢过渡,晕染出自然而然的效果。在颜色的深浅变化时又留出水路,这样使整幅高山流水都显得层次分明,轮廓整齐。
或许爱羊的绣技并没有那么精湛,毕竟她只是个接收了本尊技艺的冒牌货,而且听说爱羡已经在学双面绣了。但是,她花样子画的很好,非常灵动活泼,在配色上也擅长于清雅中展现出一种富贵热闹、于富丽堂皇中展示清贵高雅的气息,很是与众不同,颇能吸引人的注意!
石绣在旁羡慕地说:“姑娘的绣工可真好!”她虽名为绣,实则在针线上并不精通,爱羊如今的五个丫头中,只有金珠和沉默寡言的苏木针线最好。
楠木探了探头,道:“姑娘的心思才是巧呢!苏木私下也说了,这蝉翼纱是最经不得染的,偏那日姑娘被扎了一针,滴了血迹在上面,姑娘灵机一动就又绣了这桃林!”
当日爱羊和黄嬷嬷等人定的只是一幅高山流水,并没有桃花这些艳丽的花样。只是爱羊不小心把绣好了大半的蝉翼纱染了色,只好在血滴处改绣成桃花,熟料完全绣好后,最夺人眼球的竟是这临时加上去的桃林!爱羊前世最喜的便是三月盛怒开放的桃花,见状便索性将绣品的名称改为“灼华”,并绣之于最下角。
爱羊笑着问只站在一旁掘唇笑的苏木:“你平日里跟个没嘴的葫芦似的,私下里倒也和楠木讨论这些,我还以为你就是个闷性子呢!”
楠木在旁抢着说道:“姑娘您不知道,苏木她于别的事都不理论,单刺绣这一块儿最爱和人讨论了!整天是用什么针啊、什么绣法啊,唧唧咕咕地说个不停……”
一语未了,众人已笑了一地。她们私下里也都见过苏木对刺绣的痴迷,都觉得这么一个闷性子的人如此喜欢一件事实在是难得!
苏木俏脸微红,暗瞪了楠木一眼。
爱羊也听说过苏木喜欢刺绣,但没想到竟痴迷于这种地步,不由暗叹,她是因为前世的原因,这才不得不勉强自己学这些针线,但她真正渴望的却是能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出去遛马!可以说在心底她只是把刺绣当做一个任务来完成,而不是像苏木那样真正的喜欢刺绣。
这般想着,她看看面前的绣品,越发觉得只是取巧而已,没有什么好称赞的,遂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了起来。
黄嬷嬷原本看着爱羊被转移了注意力很欣慰,这会儿却见她又变得郁郁寡欢起来,忙问道:“怎么了?”
爱羊随口说了一声:“这绣品虽好,只是如今正是八月,不太应景儿!”
黄嬷嬷还未说话,金珠就已笑道:“姑娘绣的这桃花富贵华丽,这是好兆头呢,大太太一定喜欢!”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不给自己烧掉就好了!爱羊一晒。
黄嬷嬷也道:“可不是!大老爷这刚降了一级,正需要喜气来去去晦气呢!姑娘这桃林绣的可真是时候!”
桃木在时人心中代表着能驱邪祈福,最最能带来好运的东西!
爱羊原本并不在意绣的好不好,只是因不能去明南王府的宴会而心里不快罢了。这会儿见黄嬷嬷一直竭力使自己高兴起来,也只得随着她的话附和道:“在老爷生辰那天是得多添些喜气!”
黄嬷嬷慈爱地看着她:“姑娘这十多日都没上过学了,功课一定落下不少!等这段日子忙过后,姑娘身体也好些了,可要补回来!”
爱羊乖乖地点头:“知道了,嬷嬷!”
原本爱羊想着是因为她使得大老爷被降级,大太太一定会趁机好好惩罚自己,但直等到天色都黑下来,也无人过来。她有点好笑,这段日子实在是太衰了,才会草木皆兵!
正想着,石绣忙忙进来,对爱羊说:“二姑娘、四姑娘她们回来了!”
爱羊偏过头笑道:“怎样?”
石绣犹豫了下:“似乎神色不太好的样子!尤其是四姑娘,一直阴着脸,连丝笑都没有!”
爱羊皱眉,是宴会时谁给她们难堪了吗?
第四十六章 出乎意料
更新时间2012-4-30 20:08:59 字数:2068
“七妹妹呢?”她问。李爱羡一向是四人中最低调最默默无闻的一个,但偏偏无论是大太太还是府中下人,谁都不敢小觑她,由此可见她的心机极深!倘若连她神色都不好,那一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事!
“七姑娘脸色还好!”金珠掀帘子进来说:“不过奴婢看跟着七姑娘的红绫、绿袖不大高兴的样子!”
爱羊看着金珠,忽然想起昨晚黄嬷嬷跟自己说的话:“姑娘,您有没有觉得金珠比刚来时殷勤很多?常常去芜菁院回来,就要给我们说那边的动静……”
爱羊原本没这个感觉,只是心下却起了提防之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笑着问:“可曾听她们说了什么事?”
金珠摇摇头:“奴婢在屋外也没听清,只不过好像听到了一个‘茶’字……”
爱羊微微皱眉,想了想,笑道:“可能是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了!我们不说它了,石绣,传饭吧!”
晚饭毕,爱羊闲坐在床头翻着书,黄嬷嬷却悄悄地摸了进来。
爱羊忙拿起帕子为她擦着额上的汗珠:“这天越来越热了,嬷嬷您也该注意点,跑腿的事让丫头们坐就是了,非要事事亲为!”
刚才一做好饭,黄嬷嬷便借口去送东西,去了芜菁院。爱羊知是去打探消息去了,也拦不住,只得随她去了。可这会儿见她满头大汗的样子,又觉得心疼!
黄嬷嬷笑眯眯地任她擦着汗:“嬷嬷不累!”说完便一拍大腿,一脸的兴奋:“姑娘可知我在正房那儿打听到了什么?”
爱羊不由纳闷,难道是和自己有关的事不成?不然黄嬷嬷为何这般高兴!
黄嬷嬷神神秘秘地道:“今日明南王府的宴会上,宜萱县主竟然用您说的那个和着桃片泡的花茶招待众人,什么茉莉、百合、海棠什么的各种花都有,还用雕刻成各种花样的桃片入茶……众人都说县主好巧的心思……”
爱羊看向黄嬷嬷。
黄嬷嬷脸上的笑意怎么遮也遮不住:“可是县主却说这是姑娘您的主意!只是这次您身体有恙,下次再找个机会把您介绍给大家……”
爱羊讶异。
黄嬷嬷继续说道:“然后宴会上就有好几个人说上次在闹市上见过您一次,说您生得可真好!在座的恪靖侯世子听了,便说下次要邀您去半雪庄看看,还说这次宴会上喝的花茶,全是从那儿摘过来的……”她双目发光地看着爱羊:“姑娘,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了,你再不是以前那个默默无闻的五姑娘了……”
爱羊的手下意识地握紧,欧阳仁哲竟然也在……还说了这么一番话……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虽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却最薄情寡性,他没有理由会邀请一个从未见面的年轻姑娘,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还有君宜萱,为何会特地把自己推到众人面前……是君易清的意思吗……
她想到荣妈妈那个得意的笑容,这才觉得自己太疏忽大意了……荣妈妈可是太后赏给君宜萱的,那可是个人精儿,怎会无缘无故地就跑来向名声不显的自己炫耀,这李府可还有一名尊贵的嫡女和两位比自己受宠得多的庶女……再想到今日君宜萱的举动,她的心猛然狂跳起来……
除非君易清已经明确表现出对自己的兴趣或者好感……
只有这样,一向清高的君宜萱才会频频向自己示好……荣妈妈的那个笑容也不是炫耀,而是警告……警告她不要因为有世子的看重就得意妄为,不把县主放在眼里……
是了,一定是这样……
也是,君易清都已经送过来两瓶白玉膏了,那可是贡品,就连尊贵如明南王府每年也只得八盒……
只要不是笨蛋,都能从中猜出君易清对自己的好感!
爱羊苦笑,这是当局者迷吗?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想到那次在桃林的会面,爱羊就一阵阵羞惭,策划了许久的重见完全被她搞砸了!现在想想,当时怎么会那么沉不住气,她可是一直打算着要给君易清留下贞静贤淑的印象的,可是还没开始就完全泄了底……
爱羊的脸色微烫!
黄嬷嬷见爱羊自顾自地想着心事,一点也没有高兴的神情,不由急道:“姑娘不欢喜吗?”
爱羊回过神来,忙笑着:“这可是件高兴的事儿,我怎么会不欢喜!”
黄嬷嬷叹道:“多亏了宜萱县主!没想到她对姑娘的印象这般好!”
爱羊微微笑道:“能得县主的赏识也是我的福分!嬷嬷,您说,我该送给县主什么东西来表达谢意呢?毕竟人家可是送了两盒白玉膏子,最最名贵的!”
黄嬷嬷一想也是这个理儿,沉吟了下,便道:“姑娘的木雕最好,何不雕上一件物品送给她!老奴观县主为人清贵高雅,必是喜欢的!”
爱羊偏头笑道:“可不!这鸡血紫檀也算是名贵的木料了,刻成一件首饰送与她,倒不显得寒酸!只是刻成什么呢?”
她在这里这般想着,那里爱兰正气愤地和大太太说着今天发生的事:
“……宜萱县主好像是专门和我作对似的,在席上一直问我居然院那个小贱人的事,那神态、那表情无不在嘲讽我是沾着爱羊的光才能被邀请……”
此时屋中人尽退,只剩母女两个。
大太太忙安慰道:“你看你想多了不是!那个宜萱县主我虽没见过,但也听说是个极其清高的人儿,毕竟是太后、皇后身边得宠的人儿,哪会故意和你过不去!”做了十几年的当家太太,她还是知道什么人是不能得罪的!
爱兰也知这个理儿,只是气不过:“肯定是李爱羊给宜萱县主说了什么,才使她如此针对我……见我受欺负,只有初珍出面为我解围,爱善和爱羡那两个傻子全躲在一旁看我笑话,实在可恨……”
爱羊去念慈庵后,她专派了身边的亮珠去查探情况,可那个该死的,什么也没发现,就连宜萱县主住在那儿也不知道,这才使得她白白错过与县主相交好的时机!气死她了!
第四十七章 图样
更新时间2012-5-1 11:38:28 字数:3070
大太太皱眉:“那个小狐狸精一向是个懦弱性子,怎会跟人说你坏话?至于爱善、爱羡两个,想必她们也是畏惧皇家威仪,这才不敢做声吧?”
爱兰急道:“太太,你怎么一直帮她们几个说话?到底谁是你亲生的?”说着眼泪已流了下来:“我长这么大还从没受过这种委屈,让庶女踩在头上不说,还让人指着鼻子好一通冷嘲热讽,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她抽咽着:“尤其是恪靖侯世子还问我说那日见你五妹妹还挺精神,怎么一回家就病倒了?是不是庵里的生活太清苦……旁边的人听了便忙问我怎么回事,我只得把她主动去为老爷祈福的事说了……”
事实上她是想说李爱羊做错事惹怒了老爷太太才被送去祈福,可是宜萱县主和恪靖侯世子先前的话已隐隐约约在指责太太虐待庶女,这才不得已改了口。“可是,谁料想宜萱县主竟然接口说五表妹是个至情至孝之人,好像我和爱善、爱羡有多不孝似的……别人看我的眼光也怪怪的……”
大太太早已心疼地把她搂到怀里,一边恨骂道:“这些该死的,我们的家务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一个个舌头那么长做什么!只可怜我的兰儿一个,竟被欺负至此!真是委屈你了……”说着又骂爱善、爱羡两个:“那两个更该死,往日在我面前不知装着有多乖巧,谁知背地里也是烂了心肝的,任你受欺负!你放心,我绝对绕不了她们!”
爱兰委委屈屈地拭着泪:“还有李爱羊那个贱人!”其实她真正委屈的是那样清雅俊逸的恪靖侯世子竟然也对李爱羊感兴趣!。
大太太忙道:“对!对!还有那个不要脸的小狐狸精!往日里我不理论,越发逞的她不知天高地厚,不过多认识了几个人,竟敢作践起你来。乖兰儿,放宽心,这次我一定要老爷饶不了她!再说老爷他还为降级的事生气呢,要不是我拦着,早大耳瓜子扇过去了……”
事实上,这次大太太之所以这么安静,没有找爱羊的麻烦,还是因为与平安王府联姻的事是她先提出的,大老爷早有怨言,只不过没怎么表现出来罢了!大太太心里发虚,只得把怨恨爱羊的心暂且按下,如今一听说宝贝女儿受如此委屈竟也是因为李爱羊,那股子怨气便怎么也掩不住了!
爱兰闻言,便问:“到底老爷被降级是怎么回事儿?太太好好跟我说说。”当初大太太和大老爷策划着要把爱羊嫁给平安王嫡子的时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