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羊好笑:“你只待了一天时间。就弄清楚这么多事?”
楠木见爱羊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不由大急:“姑娘,您得当心筱月!”
爱羊摆摆手:“我知道!”
楠木怀疑地看着她:“您知道?”
她明明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却偏偏作出一幅愁眉苦脸的大人样,爱羊好笑着点头:“好了。别担心了,你家姑娘我又不是个傻子。这么明显的事能看不出来吗?”
她第一次宿在别院的时候就看出筱月心悦于君易清!
“那就好!”楠木放下心来,转了转眼珠子,忽道:“姑娘放心,在这儿住的日子里奴婢一定给您看好世子!”
爱羊眯了眯眼:“不许惹祸!”
楠木不服输又爱玩的性子她是了解的!
“知道知道。”楠木忙保证道:“奴婢不会再犯错的!”
爱羊叹了一口气:“自己也要机灵些,别让人陷害了去!”
刚刚经历过这一事的楠木郑重点点头:“奴婢记着了!”
爱羊还想再嘱咐什么,松烟已过来催了。
无奈之下,她摸了摸椴木的额头。又对楠木嘱咐了好些话,这才去了。
楠木也很是不舍,眼睛亮晶晶的!
坐在回李府的马车上后,爱羊靠在大靠枕上,静静思考着回去该怎么办?
大太太与大老爷都一前一后地与她撕破了脸皮。她又与爱兰、爱善彻底闹僵了,回去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如果这个时候南方的老太太能来就好了!
今日也忘了问君易清这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毕竟从南方坐船到这里。至少也要一个月,再过段日子,冬至后运河就要结冰了,那可就得等到明年开春才能行船,到时黄花菜都凉了!
希望君易清早就派人快马加鞭去了,他手下有无数的能人志士可用,若此时去了倒还来得及!
既然等不及老太太来了,那计划便提前进行吧,只要处理妥当,还是很有希望的!
在昏暗的车厢中,她得意地笑笑,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皱起了眉。
她这个女匠人的身份啊,现在成了第一难题!
整个京城想必都知道了太后封给自己的这个称号了吧?她李爱羊几乎、肯定是嫁不出去了,试想有谁会娶一个“女匠人”身份的庶女?
自然她从未想过要嫁给别人,甚至她处心积虑地想要嫁给君易清也是另有居心!
但现在看来她嫁给君易清的机会很渺茫啊!
先不提明南王妃与荣华郡主的阻挠,单单这个身份就成了她的最大阻碍——自己刚重生过来时的想法太简单了!
君易清今天说他有办法,却不知是什么样的办法让他闭口不谈?
回到李府后,爱羊照旧在侧门下车。
松烟似乎知道她所面临的处境,第一次对她释放了一个友善关怀的笑容,道:“爷走时交代让小的送姑娘进去。”
爱羊想她应该感到受宠若惊的,毕竟让固执又骄傲的松烟露个笑脸不容易!
但是又一想到刚松烟的话,她就挤不出笑容来,君易清那喜怒无常的性格很容易让她火大!
她于松烟向二门处走去,一路上遇见的小厮、管事都悄悄躲在一旁,对爱羊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什么。
爱羊佯装没有看见,埋头飞快地走着。
松烟却很不满,一双厉目很有威严地向四周扫了扫,立刻那些人便吓得做群鸟哄散!
他在君易清身边待了十几年,这点皮毛的本事还是学个十成十的。
爱羊忍住笑,向前走着。
二人刚到了二门处,闻讯赶来的周妈妈就带着几个小丫头到了。
爱羊上前施了半礼:“周妈妈好!”
周妈妈看了眼神情冷峻、负手站在一旁的松烟,到底没敢摆出脸色来,满面笑容地回了一礼:“五姑娘可算回来了,让老爷太太担了一天的心!”
哪怕周妈妈本是个笑面虎,爱羊仍觉得让松烟送自己回来真是太正确了。
她又突然觉得自己没那么恨君易清今天的行为了!
“是我的不是!”她不动声色地说着客套话:“周妈妈,这是明南王世子爷身边的松小哥儿!”
周妈妈忙带着身后几人向松烟纳了个标准的万福。
松烟淡淡“嗯”了一声,便躬身对爱羊说:“五姑娘,咱们这就去见贵府老爷与太太吧?”
话里的恭敬与谦顺之意溢于言表。
若是楠木在这儿,肯定会当场笑出声来!
爱羊竭尽端庄地点了点头,便率先走在了前面,松烟紧跟在后。
周妈妈带着人跟在后面。
这一路走来,果然不再有丫头、婆子往爱羊身上乱瞟了,相反她们都一个个缩在墙的角落里,恭敬地给爱羊施礼。
☆、 第九十六章 丧礼
世子爷身边的人到底不同反响啊!
爱羊似乎第一次注意到这点,以前她一直把松烟看成一个与君易清脾气有些相像的别扭少年,却从没发现原来他还有这么震慑人心的一面!
到了芜菁院,大老爷大太太听说松烟跟着爱羊一起过来时都有些吃惊,忙起身出来迎接。
对于朝廷的五品官员,松烟没有那么拿大,但也没什么笑脸,只是肃着一张脸拱了拱手,道:“世子爷害怕李大人与五姑娘父女间的误会还没有解清,特意命我来此分解分解,免得李大人伤了父女情分!”
大老爷的脸狠狠抽搐了一下,又立即换做笑脸道:“松小哥儿太客气了,世子爷日理万机,还能关怀到下官的家事,实在是让下官感激莫名!松小哥儿毋庸担心,下官与小女之间的误会早就解开了……”他看向爱羊:“羊儿,为父上午只是一时失去了理智这才……你还怨恨为父吗?”
记忆中,这还是大老爷第一次称她羊儿这样亲密的称呼,以往他总是以“五丫头”代替。
这一个台阶爱羊当然要接下,她立即跪下,恭声道:“老爷这话严重了,女儿万不敢心存怨言!”
她虽然主动示好,但又有什么与之前不一样了,那股子怯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间镇定自若的神态,就连说的话也没了以前的唯唯诺诺,而是像例行公事一般的客套!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大老爷立马就嗅到了其中的不同之处,他怀疑地眯起眼睛,细细看向爱羊。
爱羊静静跪着,头微垂着。露出一段优雅白净的脖子。
“好了,你这孩子这是在做什么,快起来吧!”大老爷道。面上是慈爱的笑容。
爱羊道了谢,便缓缓站了起来。
松烟在旁道:“还有一事,世子爷总是听说五姑娘一直被禁足,却不知是怎么回事?我们爷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前来接五姑娘出去游玩,那又该如何是好?”
不是今天才刚违了禁令,把自己接出去了吗?
爱羊竭力不让自己脸上露出笑意。
大老爷的手在袖子下微微颤了颤,然后冷声道:“有劳世子爷担心了,下官早就解了五丫头的禁令。世子爷来接人时自是不敢阻拦!”
爱羊的眸色深了一些。
松烟也听出他话中的嘲讽之意,淡淡一笑:“虽说五姑娘被太后封为‘第一木工女匠人’。但还是贵府的姑娘,还望李大人千万不要太过客气,反倒父女生分了才好!”
自己这个女匠人的身份难道还能让大老爷他们心生敬仰起来,哪怕是皇上亲自册封的也不可能!
爱羊突然发现松烟也是个腹黑!
大老爷亲自送了松烟出去后,屋内就剩下大太太与爱羊两人。一阵沉默的尴尬笼罩在二人之间。
半晌,大太太才挤出一丝笑容:“五丫头回来了啊?”
废话!
爱羊恭顺地答道:“是!”
她的语气稍显平淡了些。
大太太忽然眼睛亮了亮,假意咳了两声。便道:“你八表弟的三七再过两日就到了,小孩子家家的没那么多讲究,但咱们至亲还是要去的,我已让人着手做素服了,到时给你们送去!”
爱羊一开始不太明白八表弟是谁,直到听说是“三七”后,这才反应过来。是胡思礼啊!
她屈了屈膝:“是!”
大太太观察着她的表情,没看见任何异常后有些失望,又状似无意地说:“唉,打死思礼的那个人也不知是谁,打完之后就跑了。一直都没找到!”
爱羊眼波动了动,低声:“难道就没有人拦着那个凶手吗?”
争风吃醋的事肯定是发生在青楼。那么围观的人也少不了,怎么会没有人出来阻止呢?
“事情发生得太快!”大太太叹口气:“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跑没影了,去哪里能找得到!”
她看了看爱羊,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地说:“对了,世子爷人脉广,说不定可以访得那凶手呢!五丫头,你与世子爷最熟,不如你来跟他说,麻烦他帮着找找,机会会更大一些!”
爱羊不解她是何意,但还是应声下来。
大太太便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不大一会儿,大老爷便回来了。
他显然是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面对爱羊的时候倒比以往更显得和蔼可亲:“脸上还疼吗?回去让丫头给你擦点药,好好休息两天!”
白玉膏的效果很好,现在爱羊的脸上几乎看不见那个巴掌痕了。
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脸颊,沉声答道:“多谢老爷关心,女儿已无大碍了!”
“那就好!”大老爷捋着胡子沉默半天,这才道:“既是如此,你就先回去吧!”
爱羊回到居然院,黄嬷嬷与几个丫头都在火急火燎地等着,见她进来,惊呼一声就忙扑了过来,差点没把爱养撞到!
爱羊被围在中间哭笑不得,只得安慰着:“我没事,一点事也没有!”
黄嬷嬷细细看了下她的脸,叹一口气:“这可如何是好!姑娘竟然被太后封了女匠人的身份,以后到哪里都要低人一等……”
爱羊坐在炕上,疲倦地靠在绛紫色七彩团晕迎枕,恹恹地说:“原本就是低人一等,没什么变化!”她自上午的惊变过后,又奔波了一天,感到很累,不想动弹。
金珠忙体贴地为她端上一杯白茶来。
黄嬷嬷愤怒地压低声音:“太后娘娘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是把您往绝路上逼吗?以后还会有谁敢娶你?”
“嬷嬷忘记了吗?”爱羊露出一抹悲怆的笑容:“我的名声早就坏了,没有这档子事也不可能有别人娶我!”她拉着黄嬷嬷略显粗糙的大手:“再说我早就发过誓非君易清不嫁,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和从前一样!”
但是又怎么可能和从前一样!
在李府,可能是那日君易清的行为让李府的下人有所忌惮。对居然院上下的态度还算良好,爱兰、爱善她们无事也绝不跨进居然院,这让爱羊很是满意!不管她们心底是怎么看的,只要不敢流露出来并加以挑衅,她就权作不知。
李府虽表面上风平浪静,看不出变化,但李府外可就热闹了!现在几乎全京城人都知道五品京官太常寺丞的李益有个庶女,被太后亲封为“木工女匠人”,这可比爱羊的美貌传得快多了,他们都很想见见爱羊本人。每日里的请帖如流水一般哗哗地往居然院送着,但很显然。请贴上的名字与内容都绝对地带有侮辱性!
黄嬷嬷特别气愤,爱羊从未见过她这般盛怒的样子,瞪大的双目中似是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一连串的脏字自嘴里嘣出,其丰富程度让爱羊瞪目结舌。而那夸张地捋袖子的动作让爱羊认为她随时都会冲出去找那些人拼命,为此担心不已!
但幸好这种事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南国派来的迎亲使者终于到了!
而清和公主要和亲,并在大臣中挑选五名陪嫁的事也早在京城慢慢流传开来。
京中一片诡异的沉默的兴奋。
做公主陪嫁,单撇开和亲二字,那是一件足以光宗耀主的事,但是倘若目的地是女人地位卑贱的南国,就要让很多人踌躇了。
毕竟心疼女儿、不愿拿女儿性命冒险的父母还是占据大多数的!
黄嬷嬷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一遍又一遍地问爱羊:“今日有世子爷的消息没?”
自上次被松烟送回来。已经过去五天了,但是爱羊没有收到君易清的任何消息,他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就连松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