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风度。
她是个坚韧的女子啊!
爱羊想,如果她是本尊的话,可能会为此憎恨杨氏——自己的生母。但是,现在这个躯体里藏着的是另一个有着相同悲惨命运的女子,她能从另外的角度看到她闪光的那一面,她钦佩这样的她!
“对不起。”桐烟低声道。
爱羊笑笑:“我没有怪你,你只是不了解她,杨姨娘是个让人又静又爱的女子。她嫉恶如仇,性情直率,眼里揉不得丁点的沙子,就像玉阳公主一样!”她叹了一口气:“只是玉阳公主要比她幸运多了!”
桐烟望着她略带阴郁的脸庞,轻声:“快回去吧,天很冷,瞧你冻得都在发抖了。”
爱羊点点头:“你什么时候还来?”目光中充满了期望。
桐烟心中软软的,毫不犹豫地就说:“明天好不好?”声音很轻,但非常温柔。
爱羊奇怪这么生涩难听的声音怎么会如此温柔,她开心地笑着:“好,不见不散。”她又转身对黑枣说:“小黑马,我明天再来看你哦。”
桐烟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马厩的门外,静默片刻,便也一个翻身,不见了。
爱羊回到居然院,金珠与阿十都等她等得心都焦了,见她回来,忙抢着上前问:“姑娘,没事吧?可是被二姑娘欺负了?”
爱羊诧异:“怎么了?”
金珠忙道:“刚刚潘妈妈过来说姑娘你与二姑娘发生了争执,老太太知道了很生气,但念在今天太晚了,让您明个一早就去荣远堂说清事情经过呢!”
爱羊眨了眨眼睛:“明早再去?”
阿十焦急地问道:“好了,先别管那个!姑娘,你怎么和二姑娘起争执了?是打架了吗?我看看,可有哪里受伤?”他拉起爱羊的袖子看。
爱羊没好气地甩甩手:“好了,我们是打架了……”话未说完,见几个人都惊讶地张大嘴巴,便嗤了一声:“我是谁,我岂是那么容易就吃亏的人!是我先动的手,给了她一个耳光,她可连我的衣角也没碰到!”
阿十与金珠又细细看了她半晌,最终确定她说的是真话。
阿十一脸怪笑,在金珠耳边悄声说:“姑娘现在可成了泼妇了!”
金珠瞪她一眼:“那还不是跟你学的,你还好意思说!”
阿十不服气:“怎么会跟我学的呢?姑娘原本就是这性子!”
“得了吧。”金珠瞥了她一眼:“我家姑娘从前可是文文静静的性子,自你来了,人又泼又辣,可不就把姑娘给教坏了嘛!”
这话说的也有理,阿十摸摸鼻子,不敢再则声。
金珠虽然不会武,说话也还是和和气气的,但不知怎的,她一发起火来就像姑娘一样,让人不由自主地害怕。
阿十还是挺怕她皱眉的样子的。
爱羊早就在喝着热茶之际把她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好笑。
她吃够饭后,又洗了和热水澡,便钻到暖和的被窝里,舒服地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洗漱过后便匆匆忙忙去了荣远堂。
她来的太早了。老太太还没起床呢。众人都知老太太最疼的就是丽妍和五姑娘了,也不敢让她就那样站在外面,而是请她到碧纱橱里等候。
丽妍也正在里面伺候。
半晌,爱羊都快喝完一杯茶的时候终于从里面传出来一个苍老忠厚的声音:“让五姑娘进来。”
爱羊忙放下手中的杯子,整理了一下衣衫,款款走了进去。
她这一年个字窜得很快,虽然还比不上爱善与爱兰,但在同龄人中相比,也是个高挑的女子了。至少,她可以确定,等君易清回来,她站在他面前绝不会再像个小孩子了。
君易清个字很高,以前爱羊只到他肩膀下边。
“老太太。”爱羊蹲身行礼。
老太太淡淡应了一声:“起来吧。”她见爱羊身上的灰鼠毛皮大衣沾了雪,便问:“外面可是下雪了?”
爱羊笑意吟吟:“可不是,昨晚雪停了,可现在又降了, 那雪就像鹅毛一样在空中飘着,可漂亮了。”
老太太也笑着:“我在南边,有十几年没见过雪了。今个冬,倒是看足了瘾。”
爱羊温婉一笑:“老太太,刚孙女儿来的时候路过花园,那一片的梅花都开了,好看的很呢!你吃了饭,让人抬了软轿,正好可以去逛逛!”
丽妍也凑着热闹:“对啊,老太太,咱们也去游玩游玩,一整个冬天你都待在院里没怎么出去过,别给闷坏了!”
老太太笑骂道:“你这个小蹄子,是你自己闷坏了吧,偏得牵扯上我。”
一时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丽妍佯装生气地转过身子:“老太太,您又拿我寻开心了,我不依!”
爱羊也笑看这这一幕。
老太太昨晚因爱善的行为很生气,又不好真的大骂她一顿,便一直闷闷的,去花园逛逛倒也是个好主意,便不再反对,同意了。
她严肃地看了爱羊一眼:“五丫头。”
爱羊躬身站好:“孙女儿在。”
“你可知错?”毫无预兆的,老太太便突然说。
刚还嬉笑一团的下人忙各自各的站好,默不作声。
屋里的气氛顿时有些沉重,爱羊静静地说:“孙女知错。”
从老太太昨晚到现在的表现来看,摆明了就是不想追究。爱羊自己当然要主动一点,乖一点。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丽妍吞吐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二丫头是你长姐,你待会儿亲自去道个歉,当然了,我也不会委屈你,让她也给你赔礼道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爱羊屈了膝:“谢老太太体恤。”
老太太便不再提这茬,问:“可吃了饭来?”
爱羊掘唇笑道:“因害怕老太太这里等得急,未吃饭便赶着过来了。”
老太太笑道:“那更好了,待会儿陪我一起吃吧。”
爱羊自是笑着应了。
她和丽妍先是伺候老太太吃了饭,就着桌上的剩菜吃了些,其实也不能说是剩菜,老太太只吃了一点,大部分都还是满着的呢。
吃过后,丽妍笑着道:“刚老太太说了,让我陪着你去二姐姐那里。”
爱羊知道老太太这是怕她一个人冒然前去会受欺负,感激地同意了。
结果可想而知,爱善得知老太太让她也为爱羊道歉时,顿时怒不可遏。
“笑话,是我挨了一个耳光,凭什么要让我道歉?”她因为婚事的原因,脾气很不好。
爱羊看了她一眼,没有吭声。
丽妍耐着性子道:“但是老太太说了你先骂人是你不对,五妹妹打人是她不对,你们二人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爱善“呸”的一声:“你别仗着你在老太太身边就越发拿大了,你在我们李家充其量不过是一个丫头,还真以为自己是主子了!我呸!”
丽妍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虽然她刚开始来的时候,李府从上到下没有一个看得起她的,但一年多过去,她在李府的地位早就大大提升,几乎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说这种话了。而爱善这一番言语无疑是给了她一个重重耳光。
爱羊皱了眉:“看来二姐姐火气大得很,我与丽妍姐姐等您气消了再来。”说完也不等爱善回答,就径自拉了丽妍往外走去。
爱善在后气得直瞪眼睛。
来到外面,丽妍轻轻挣脱开爱羊的手,苦笑:“妹妹何苦为了我这样的人来得罪她?”
爱羊笑道:“奇怪,你们都是我的姐姐,现在是你处于弱势地位,我自然要帮着你了。至于得罪不得罪她,哪里管得过来!”
丽妍笑了:“那么你是帮理不能帮亲了?”
爱羊扬起了下巴:“那当然!”
丽妍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随即便又像想到了什么。秀丽的脸上蒙上一层郁色。
天很冷,爱羊把手放到嘴边哈着气。一边问:“怎么了?”
丽妍淡淡苦笑。
爱羊突然明白了什么,慢慢放下手,也不知该说什么。
好半晌,丽妍才开口道:“从小到大,为了这个难堪的身份。我到哪里都是备遭白眼,即使有爹爹与老太太的宠爱。也堵不了那起子人的嘴。我原本是要上族谱的,但是嫡母又哭又闹,说哪个府里就连外室的女儿也会上族谱,爹爹与祖母都坳不过她,这事只得搁下了。原本想着进京后日子会好过很多,可还是如此……”
爱羊安慰道:“慢慢就好了,别着急。”
丽妍悲哀地说:“能不急吗?我比你大一岁。也该找人家了。但说句不知羞的话,我在京城一年,去外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京中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李府还有个我,到时又会有什么样的人家来给我提亲!”她冷笑:“爱善说的对。我根本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爱羊同情地拍着她的手,低声道:“我懂。你的处境我都懂!”
丽妍看了她一眼,表情奇怪,似乎又像是嫉妒又是羡慕又是自我厌弃:“你怎么会懂呢?你虽然是庶女,但却上了族谱;世子爷又那么喜欢你,害怕你在李府会受委屈,特意接了老太太过来;他不在京,又派了那么多的黑衣卫在你身边保护你,还有阿十更是寸步不离;玉阳公主还很喜欢你,你又怎么会和我一样呢?”
爱羊皱了眉,她倒真没有想到丽妍是这样想的,仔细想了一想,觉得在不相干的人眼里,自己现在确实非常幸运,是个幸运的庶女。
她苦笑:“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是不食人间苦难的千金大小姐一样!”
丽妍微微一笑:“你可不就是嘛!”
爱羊睁大了眼睛。
丽妍笑出了声:“好了,逗你呢!”她又叹口气:“像我们这些人,外面看着不愁吃不愁穿,进出都有一大堆的丫头下人跟着,不知有多享福,其实,咱们的苦楚他们又岂会得知!”
爱羊点头:“可不是,一大堆的烦心事。”
丽妍看着她,欲言又止。
爱羊疑惑:“你想说什么?”
丽妍的脸突然红了,犹豫再三,还是摇摇头,低声道:“没什么。”
爱羊不解。
丽妍忽然笑道:“走吧,咱们快回去吧,不然老太太该等急了。”
爱羊看了看天色,点头道:“是啊,出来得够久了。”
二人去了荣远堂,与老太太说了几句话,爱羊便告辞除了屋子。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两个婆子在说悄悄话:“……那姓林的举人老爷今天就要登门了……”
“呸,你不知道就别乱说,举人老爷这时登门做什么,是人家的姑母与一些长辈,说是要把日子给定下来的!”
“真的?哎呀呀,这下府里可有得热闹了,谁不知道二姑娘满心眼里都在欧阳世子身上……”
“述说不是呢!只可惜咱家这个……太厉害,”她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个五字:“愣是败下阵来……”
另一个婆子便捂嘴神经质地笑,但笑到一半,一抬头就看见爱羊正站在自己面前看着她们,不由吓了一跳,慌忙跪下请罪:“老奴该死,请五姑娘恕罪,请勿姑娘恕罪……”
第一个婆子也忙不迭地跪下求情。
爱羊只愣愣瞟了她们一眼,未发一言,抬脚就走。
回到居然院,先脱了毛皮大衣,又喝了杯热茶,这才叫过石绣过来问:“你可听说今天府里有客人来?”
石绣一愣,摇头:“没有啊!”
爱羊的眼睛眯了起来,石绣一向消息灵通,若她说没有,那想必这消息是故意被瞒下的,却不知为何?
她想到了卧病在床的李爱善,顿时明白,老太太这是在防得她啊!
难道是害怕她提前得知了消息做傻事吗?
爱羊吩咐道:“这样,你今天什么事也不用干,只去荣远堂守着那边的动静,把你看到的所有一切回来向我细细叙述一番,明白吗?”
石绣一头雾水,但姑娘的吩咐还是听明白了,干脆地应了一声便要出去。
爱羊忙又叫住,嘱咐道:“慢着,你随便拿个什么东西给丽妍姑娘送去,别让人抓到了把柄就不好看了!”
石绣答应了,转身进屋随手拿了件刺绣出来,径自去了荣远堂。
金珠等石绣走了才好奇地问:“姑娘为什么要让石绣去看着荣远堂啊?”
爱羊淡笑道:“没什么,只是听她们说林公子家来人了,不太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