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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鸣无间 佚名 4861 字 3个月前

她的身体,仿佛是掉进了一个黑洞,轻盈得如同一片羽毛,徐徐摇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脚下才有了坚实的感觉。

一个山洞。这里,看起来是一个山洞。四方漆黑,墨若薇婆娑着抚上墙壁,一种湿漉漉的感觉,耳边滴滴答答的声音,似在渗水。毕竟是在湖底,这也难怪,墨若薇拂袖,一个瞬间,四周火把次第亮起,一闪一闪,忽明忽暗。此时的墨若薇方才看清,两边墙壁,徐徐渗出的水迹,嫣红嫣红。

‘血?‘墨若薇将手指凑近鼻尖,仔细的闻了闻,方才作出这样的判断。‘这样嫣红的血,是人类还是魅族,还是……‘

‘‘婉转的歌声自前方飘来,如斯飘渺动听,却是如泣如诉,字字泣血,声声悲叹。听得她的心,都颤动了起来。墨若薇扬手,碧色玉笛出现在手中,朱唇凑近,和着那凄凄歌声,吹出一曲委婉。

眼前景色异变,暗黑的场景不曾改观,两边渗血的墙壁却已不见。前方黑暗的尽头,一抹白光拉至眼前,定睛看去,那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她坐在地上,斜靠着身后的墙壁。脸色,如同苍茫落雪一般惨白惨白,三千青丝似墨染,而那双眼睛,那弯秀唇,却是如同鲜血染就般凄艳,右侧手腕,戴着一个金色手环,那端连着的长长锁链延伸着,通向不知名的虚空。她抬眼,向着眼前的紫衣女子弯眉浅笑,发自真心却是如此苍茫,‘很久很久了……‘悦耳的声音,如同三月黄鹂,只是方才吟出的歌声,却似啼血杜鹃,‘终于有人来了……‘苍茫的眸子将她打量很久,随即换上了几分失望,‘可惜,你不是我要等的人呢。‘

墨若薇凝眸,乍见白衣女子左胸口处隐约闪现的水晶莲花,敛了黛眉,换上锋目,她扬手轻指,‘我要你的心。‘

‘呵呵。‘一声苦笑,却是凄厉如鬼哭,白衣女子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胸口,抬头仍是微笑着,目光落处,却是几分诡异,幽幽开口,‘你杀不了我。‘

‘嗯?‘墨若薇一个狐疑,扬手,指尖凝出浅紫光刃,迅雷之势向着眼前的女子刺去。眼前一道白芒闪过,锋利的光刃顿时消弭无存。‘这……‘清秀的眉间现出几分不可置信,随即化为愠怒,只一拂袖,末日君威重现掌中,她纵身跃起,凌空三刀,紫色利芒以万钧之势,开天裂地而来,却在白芒闪过的一瞬间,消失无痕。‘这……‘紫衣女子大惊失色,转头看看自己手中的君威,方才的奋力一击,用尽全身的力气,虎口之处已被震得发麻,竟还是伤不了面前女子半分么?

白衣女子身畔白芒散尽,她抬头,眉眼浅笑,嘴角流下汩汩嫣红来。她双目微合,无力地靠在身后渗血的石壁上,声音犹自轻灵,在这幽静的地底,还荡出些许回声,‘我说了,你并非我等待的人,你杀不了我。‘空灵的声音蓦地转为凄惶,一声苦笑,‘死么,那种连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咳咳……‘孱弱的身躯剧烈地咳嗽起来,俯身在那如血的白衣上,呕出几丝嫣红,恍若苍茫飞雪之中绽开的瓣瓣红梅。她凝眸,一声恍惚,‘你说,这是地狱吗?地狱便是这般景象吗?‘转眼看向空无一物的四周,自言自语地喃喃着,‘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你,不是人。‘墨若薇扬手,收了君威,不再做无谓的尝试。白璧莲心的威力如此巨大,看来自己此番的任务,是注定要失败了。

‘我……‘仿佛被触到内心一般,白衣女子的身体颤动了一分,转而将头无力地靠在石壁上,三千墨丝垂下,将那苍白的容颜尽数遮蔽,‘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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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旧忆成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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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若薇抬眼,将眼前的女子细细打量着,目光流转至她手上的金环时,方才渐渐明白,‘你,你难道是怨灵?‘几分狐疑,几分踟蹰,又竭力推翻了自己的判断,‘不对,怨灵是被生生世世封印在转生海之中的,没有与天神智辰对等的力量,绝对不可能冲破封印,如何会出现在月华?况且……‘墨若薇的目光直直盯住她胸口旋转的水晶白莲,声音慢慢冰冷了起来,‘况且,你是月华人,身上却存有着水族圣女一脉的白璧莲心。‘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魔族名刃末日君威都破不了的东西,月华之人绝无能力取得。‘

“嗯。”白衣女子抬手,拢了拢面前散落的长发,微微一动,便是拉得手上锁着的金链叮叮作响。她凝眸微笑,眉眼之中写尽凄惶,‘我呆在这里已是二十年有余,二十年了,真是无聊地漫长,你是第一个出现在我面前的生物,不知是否愿听一个故事?‘

苍凉的神情自血色双瞳里透出,如同血雾中绽开的蔷薇,在墨若薇的心头缓缓盛开,杀人无数的她,心里一阵悸动,忽的开始同情面前的女子起来,终于拂袖幻化出一玉座,斜倚其上,‘洗耳恭听。‘为何,为何那面容安详,眉眼浅笑着的女子,那样淡然的神情,会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总能轻易地叩响心中的最深处,让人,忍不住的想要落下泪来。

白衣女子抬眼,脸上挂着那经久不变的微笑。浅浅一声,‘月聆雨,我的名字。‘

月聆雨?此语一出,墨若薇顿时惊诧,一句质疑脱口而出,‘月妃?那个不可触碰的禁忌名字……杀了东莱慕青王后的女子,不是早已在二十年前伏诛?‘

‘哦?‘月聆雨听罢,苍白的容颜之上多了几分诧异,随即换成几声凄凉苦笑,‘是秦岚告诉你的?‘

‘这……‘墨若薇无奈皱眉。‘这,整个月华都知道了。‘

‘哈哈哈……这样啊……‘白衣女子苍凉苦笑着,仰头缓缓靠上墙壁。双目微合,沙哑一声,‘这样,这样也好。‘

她本是月樱国君月痕的亲生女儿,生得杏眼桃腮。唇似霞点,眉若远山。绰约身姿,如云中仙子,娴静时若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自幼练得一副黄莺鸣春的好嗓音,金枝玉叶。承欢膝下,坐于深闺细数岁月流过,闲来无事。除了拈花题诗,针挑女红,脑海中也不曾想过多余的什么。加上月樱王对这个小女儿分外宠爱,但凡她开口,总是倾尽所有地赐予。少女天真烂漫的十七年,除了为饲养的几只小鼠暴毙悲戚之外。日子还算是无忧无虑。

无忧无虑,无疑是一种很好的生活态度,如果她不去触碰那些深宫之中的禁忌,一如往昔,成长,待字闺中,嫁人,琴瑟相合,日子虽是极为平静,却也未尝不是一种浅浅幸福。

那年夏天,流云遣倦,溪水潺潺,红墙花繁,阳光明媚的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整个月樱王宫,众人的心情,都极端地压抑沉重。

月樱公主十七岁,月樱国君不过三十八岁,正值壮年,不知为何,突染奇疾,连续几月不来早朝,短短数月,竟是露出下世的光景来。国中大事,尽皆交由太子月凌羽打理。太子摄政,也算是个厉害人儿,不过短短几月功夫,竟将月樱国积压多年的冤狱,灾难,甚至连搁置几十年的边境争端都打理地井井有条。

不知是人杂还是嫉恨,深宫之中,总会弥漫些风言风语,刮着刮着,渐渐传到了小公主的耳朵里。众人的言辞,三人成虎,传的和真的一样,大王身患奇疾,是太子暗中下毒所致,他年轻心急,等不了月樱王驾崩。那个时候,月聆雨将自己的耳朵死死堵住,摇头不信不信。虽然也曾耳闻王宫之中争权夺位的残酷史实,却始终不能也不敢相信,自己那笑得如同三月春风的王兄月凌羽会做出如此狠毒之事。

那日,她步至父王的病榻前,望着昔年意气风发,此时却瘦的如同一把枯骨的父亲,心痛难忍,眼泪便是滴答滴答地落在了床榻上,将那惨白的被褥,打得一片湿润。她握上父亲枯瘦的双手,放于唇边轻轻噬咬着,内心仿佛被撕裂般疼痛难忍。月樱王枯裂的嘴唇一张一合,气若游丝,似要对心爱的女儿嘱咐些什么。“嗯,嗯。”聆雨强忍着眼泪附耳过去,不待听清那声短短呢喃,便见父亲的耳后,蜿蜒出几道奇异的红线。参差错落,向着发际蔓延上去,‘这,这是……‘几分狐疑,几分吃惊,她伸出手,想要触摸一番。

‘聆儿。‘身后一声洪亮呼喊,惊得那小公主全身一个哆嗦。不待回头,一双大手已是抓住了她的手腕,头顶冠冕的男子面容慈祥,脸上爬满了春风般和煦的笑容,慈祥的眉眼浅笑,如此让人安心。“王兄!”一声委屈,她的眼泪便是吧嗒吧嗒落了下来,恍惚扑倒在太子哥哥的怀里,声声呼唤着,‘王兄,王兄,父王他,他怎么突然……‘

‘哎……‘几分悲悯,太子的声音弥漫着回天无力的沉痛,低眉沉声,‘聆儿,留在这里也是空伤心,还令父王不能安心养病,你不妨先离开,一切我来处理。‘

她泪眼婆娑着点点头,几度回首,仍是迈步上前,在父亲的榻边跪了下来,握住那枯瘦的手哭泣着,几声喃喃,‘父王,您一定要好起来啊,我们等着您好起来……‘泪痕斑斑,落在月樱王的脸上,她抬头,蓦地发现,垂死父亲的眼眸之中,竟是现出了那样浓重刻骨的恨意。青紫的嘴唇颤抖,却是说不出一句话,目光直直地盯着面前伫立的儿子。月聆雨惊诧抬头,对上太子的眉眼,那样好看的眉眼,依旧是如春风般和煦。他拍了拍她的头,声音一如既往地宠溺着,‘聆儿,先回去吧,这般哭泣。莫要让父王担心了。‘

她点头擦了泪眼,行了一礼,便是欠身退去。父王的眼神......那样刻骨的失望和恨意......萦绕在正欲走远的月聆雨心头。鬼使神差地催的她离去的脚步,轻轻迈了回来。她在宫门前伫立良久,终于狠下心来,将那窗户上的白纸戳破一层,徐徐看了进去。

那一眼。无忧无虑的小公主终于跪倒在地上,拼命掩住唇角,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如此狭小的缝隙,透出那惊世骇俗的一幕,却也足够了,足够了。那笑如春风般和煦的王兄。屏退了左右,亲自端了药碗,从袖间掏出碧色的药丸丢进汤药。一勺一勺向着那不能言语,不能抵抗的月樱王喂了过去。月樱王双目无神,却是死死盯着缝隙中圆溜溜的小眼睛,似乎要将什么讯息,死命地刻进她的眼眸里。

她......她忽的开始恨自己。为什么不听了话,乖乖离去。为什么还要回来,将这痛彻心扉的一幕尽收眼底。活在虚无空洞的梦境里,即便知道是假的,可也相当幸福,不是么?只是......只消一瞬,人生的方向便是向着下个路口逆转而去,步步踏过,只有前行,没有退路,回首天地苍茫,再也望不见最初的原点。

天旋地转,湛蓝的天空在一瞬间失了色彩,清风摇得道旁的繁华也嘲笑了起来。她掩嘴狂奔,疯狂地奔跑着,穿过那些有着怪异目光欠身行礼的侍女,扑倒在自己的床榻上,哭得歇斯底里。无法忍耐,不能接受,她,从来没想过这般残忍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个拥有和煦笑脸的王兄,那样好看的熟悉的眉眼,在一瞬间慢慢模糊了起来,那么那么远,远到再也无法看清。还是......自己始终相信那春风的面具,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他。

流风摇曳红烛,忽明忽暗,须臾摇曳,映出女子苍茫的容颜。她蜷缩着靠在墙角,瑟瑟发抖,嘴角流下丝丝嫣红的血迹,伴随着滑落的清泪,飘散无声。

三日后,月樱王下旨,为保月樱国万古长存,遣月樱公主月聆雨远嫁东莱太子,秦岚。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对于一国公主来说,便是和亲。看,多么顺理成章的做法,甚至寻不出一丝疑点。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公主府里的小丫鬟们议论纷纷,大王如今卧床养病,怎会突然忆起这档事?儿当事人夜聆雨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多吃惊,那时候,她脱下了华裳,换上了素衣,捻一丝针线,坐于案前绣着一枝寒梅。宣旨的公公手捧圣旨,尖利的嗓音破开清晨的静谧,‘聆雨公主接旨--‘拖得长长的尾音在公主府里回荡,一众丫鬟尽数跪地领命,夜聆雨却是坐于案前,纤细的手指捻了长针,将那金线徐徐挑起,神态悠闲着,连眉眼都没有动上一动。

“聆雨公主接旨--”那前来宣旨的公公眼里出现了极为惊诧的神色,吃惊地将公主打量片刻,尾音拖得长长的,音调稍有提高,将方才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跪在地上的小丫鬟们面面相觑,纷纷偷眼打量公主,对上宣旨公公凌厉的眼神,一个瑟缩,忙低下头去,心里不住嘀咕着,公主今日是怎么了,连大王的旨意都怠慢了么?

手中捻着的金线,徐徐自那红梅上抽出,又在黛眉之处徐徐勾了几勾。夜聆雨气态悠闲着,娴静安详,宣旨公公那破空而来的尖利的嗓音,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