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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鸣无间 佚名 4737 字 3个月前

枫见状,一时间惊得目瞪口呆,直至小意将杯盏递于他手中时,方才回过神来。秋枫接过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意味深长地望了眼面前女子,心中感情澎湃起来,甚至有些感激。不由得感慨一句,丫头此等听话神态,可真是千年等一回啊!

“然后呢?”小意看他喝完了,接过茶盏,眨巴着大眼睛,急急追问着。

“咳咳。”秋枫咳了咳,“然后我就等它熟了,把它摘下来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它切开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切开,”秋枫长叹口气,“然后我当时就失望了。”

“嗯?失望?”

“什么桃子啊,一点桃肉都没有,里边躺着个小婴儿……”秋枫自她手中拿过茶盏,愤愤着,重重捏了几捏。

“啊!”小意惊讶捂住嘴,脸上出现了极端惊恐的神色,一阵红,一阵白,“主人……你,你不会把他吃了吧……”

“呃……”秋枫费力地咳嗽着,脸色都要涨红了,无力分辨道,“我……我不吃人……”

“吓死我了。”小意拍拍砰砰跳着的胸膛,舒了口气,小心翼翼问着,“我想也是,后来主人把那婴儿怎么样了?”

“养着呗。”秋枫摇着小扇,望天。“还能怎样?扔了?荒山野岭的,她会死的。”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嗯?怎么……”

“那个婴儿……不会就是我吧!”小意低头思忖良久,抓住了什么端倪,方才捂着胸口,忐忑不安询问。

“你说呢?”秋枫望着她,反问一句,神态郑重。

“主人你一定是在说笑。”小意忽的咧开嘴,露出几颗洁白的小牙齿,随即嗤鼻,“可这一点也不好笑。”

“丫头觉得我在开玩笑?”秋枫摇扇,满脸不屑,扬眉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小意咬了咬手指,踟蹰良久,终于艰难地说出了那句话,“桃……小意。”

“那你以为,我为何给你取这个名?”

“那主人岂不是爹爹了?”小意惊诧,一句脱口而出,慌忙掩住了嘴角,偷眼瞥得秋枫拎了一杯茶水,细细地将那浮着的茶叶吹过,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念他应是没有听见,小意悬在半空中的心,方才落了下来。

“别嘀咕。”秋枫轻呷口茶,也不看她,“我听到了。”他依旧漫不经心着,摆摆手,“爹爹?实在是难听了点,叫的本公子老了一辈。本公子看起来,像是有孩子的人么?”

“主人……”小意蹭在他身边,嘟起小嘴,在那茶杯中舔了几舔,向他咧嘴一笑,“可你都活了几千年了,叫爹爹都不知年轻多少了,按照月华年龄估计,您的年纪,不是老祖宗就是老怪物!”

“老怪物!哈哈。”小意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蹦起来,指着他就是一阵大笑,“主人老怪物,哈哈……”

“再笑!”小扇合起,“咚咚”在她头上敲了两敲,虽是如此,秋枫脸上仍是寻不出半分怒意,反而微微笑着,念一声,“丫头也不小了,三百岁,小怪物都喊得年轻了。”

那姑娘闻得此话,方才欢脱的神情一扫而空,面上一瞬间愁云密布,她嘟嘴黯然,“可是,主人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哪里像个大姑娘?”她转过头去,转了一圈,将自己从头打量到脚,“哪怕是个老太婆的样子也好啊,这个样子,怎么行啊!”

秋枫一愣,手中杯盏忽的凝滞在空中,浓到化不开的悲哀、心痛、眷恋、不忍,自他脸上一晃而过,精彩万分,随即便是换上了经久不变的笑脸,宠溺地捏捏她的鼻子,“小意这样子,最可爱了,你不必学着去做别人的。”

“主人……”那粉色的女子扬起头来,目光里写尽哀求,“我是不是生了什么病?您那么厉害,都治不好我吗?”

“唔,”秋枫将那茶盏放于桌上,想了一想,嗫嚅道,“这可能是你们桃人族的特征吧,要改的话,也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那白岚哥哥呢?”小意仰头,几分赞叹,几分期许,“连他也没有办法吗?他可是神之子啊!”

小扇重重地砸在她的额头上,“咚咚”两声,这次着实是有些重了,那粉色的女子抬手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着,愤愤道,“主人,疼呢!”

秋枫撇嘴不屑,“连本公子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情,白岚那小子能行?他要是做到了,不就说明我不行吗?哼,真是让人不快。”

小意咧嘴,眼珠机灵地转了几转,在他身上蹭了片刻,“主人最棒了!”

“那是!”秋枫摇扇,毫不谦虚,一副当仁不让之态。

“我想吃桃子!”小意扬眉,“主人给我找桃子!”

“这……”小扇凝滞在空中,秋枫料想自己是得瑟太过了,面露难色,喃喃着,“这可是七月末啊!”

“我不管,主人最棒了!”小意跳脚,咧嘴嘿嘿一笑,在他肩头温顺蹭了几蹭。“主人最棒,主人最棒了!”

“好吧……哎,”秋枫无奈扬手,手中蓝色雾气氤氲过,消散之时,已是出现了三只鲜红饱满的大桃子。小意见状,眉开眼笑,一把将那桃子抢过,掩面笑了几声,蹦跳出门去了。

“你慢点!”秋枫心疼呼喊,“都是你的,没人同你抢!”

凝望着那丫头蹦跳转出的背影,秋枫无奈摊手,确实有几分心疼了。月华可不比皓连古都,逆转四季,催得桃树七月结果,可是……可是消散了本公子,十年功力啊!秋枫龇牙,欲哭无泪,整整十年功力啊!丫头,就为了你一时兴起,想吃的桃子……

秋枫闭目,慷慨一笑,丫头,那也无妨,本座还不差这点功力。

腰间短刀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剧烈刺激般,颤动地异常兴奋。秋枫凝眸,握上刀柄,将它徐徐抽出。无心,依旧是只有刀柄,刀刃之处,空空如也。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七叶龙珠(8)

然而此刻,刀出鞘,天地四方氤氲起蓝色雾气,纷纷向着刀锋处涌去,之后——聚气成刃,幽幽蓝光,散发出令人心惊胆寒的杀戮气息。无心,虽无刃,然而在此时,剑气凝聚,锋芒不减。

江安……他已经顺利到达了皓连古都么?秋枫拂袖,将那刀锋之处雾气尽数捻灭,唇角随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抚了抚小扇,意味深长一句,“神使,看来,你的动作,可是比我想象的,要快出很多啊!”

男子俊俏的脸上,锋目忽的一冷,唇角微扬,“是时候动作了,神使,您,可不要让大家失望啊!哈哈……”

一声长笑,略带诡异,从这清幽的霜红居传出,有些不合时宜。

伊那布特沙漠地底,三千丈之下。神秘的空间所在——名为皓连古都。

这里只分昼夜,不分四季。实则是其居民,多数灵力超凡,且每人爱好不同,区区四季,灵力强大者,只手幻化,若要强行区分,实在是无甚意思。景色幻化虽易,千万年形成的生物钟,到了夜间,不得不就寝,故而昼夜之分,仍是必要。

皓连古都,姑儿山,蓝亭。

此座山头,虽是名为幻王居所,然而若非紧急必要,幻王从不露面。即便是陪伴她十年的,最为钟爱的弟子——楼潇潇,一年内见到师父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故而十年以来,幻王也不曾教过楼潇潇多少术法,大多时候,都是留她一人在蓝亭,翻阅各种典籍,习得的术法,说得好听。便是博采众长,不好听点,便是杂七杂八了,幻王对此亦不过问,只是偶尔,充当下答疑解惑的角色而已。

姑儿山仙栖洞。

名为仙栖,实则真有仙人在此栖息。也不尽如此,确切说来,应是曾经栖息。毕竟两万年前海天之战结束后,诸神俱寂。除了创世神两名弟子,幻王和战神之外,神灵。连最后一丝脉息也荡然无存了。

仙栖洞,那是姑儿山最为荒凉的一处所在,自洞口,延伸百里,周围尽是一片焦土。寸草不生,鸟迹踪绝。洞内阴暗潮湿,壁上有若干道刀剑划痕,年代久远,其上已是长满了碧色的,吐着泡沫的蠕动生物。分不清是动物还是植物,看上去,令人只觉毛骨悚然。四周一片寂静。偶尔听得几声滴水,敲打在长满了苔藓的青石地面上,凝出几声空旷回音。阴冷的气息,自四面八方透过,几欲渗入骨髓。将人的躯体,噬咬成齑粉。这……便是仙人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创世之神智辰的埋骨所在。

幻王盘坐在一处莲台上,那里稍稍干燥。她双目微合,四周阴冷的气氛侵袭,犹是入不了那老太心头半分。她静静地坐在那里,老态龙钟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面前矗立着黑白相间的宏伟石头,顶端向上延伸着,长约三千丈,一直延伸至月华大陆,荒芜的伊那布特沙漠中心。什么沙漠,什么海水,其实,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是一块黑白神石而已,沙漠,海水,不过是幻术始祖为防月华之人侵犯,布下的幻境而已。

那块黑白神石,说白了,还有另一个名字,天梭通道。连接皓连古都与月华大陆两个境界的唯一通道。

天梭通道,亦是一方境界,抑或是一具尸体,一个封印。通道入口,共有四处,魔族,水族,龙族王陵各有一处,剩下的最后一处,则是这里,姑儿山仙栖洞。四处入口,最终交叠在一起,最终连接月华与皓连古都,便是这块黑白神石——创世之神智辰临终之时,倾尽了毕生功力的躯体,以及,封印。

两万年前,幻王领了师父遗命,枯坐此地,日夜守护着那最后的封印,等待着那传说中的,两万年后的灾劫。死亡并不可怕……等死才可怕。

幻王闭目,枯裂的嘴唇一张一合,一字一句,喃喃向着上天祈祷,“师父,弟子奉您之命,守护着封印,已经两万年了,但愿上天垂怜,得到您的庇护,让您所创造的这个世界,度过这次浩劫!”

沙哑的祈祷声在仙栖洞内回想,神灵的庇护么?除了几声空旷回音,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听不到……求神拜佛终是无用,所有的一切,还应靠自己去创造和守护。

神使……老人雪白的眉梢动了几动,自己收了神使为徒,暂将其安置在蓝亭,可保安全无忧,只是……神使若真是创世神力量的传承者,这份力量的觉醒时间,以及传承条件,方法,又是怎样?自己此番,可真是一无所知啊!念及此,幻王平静如水的心神,恍如一池绿水,被人丢了一颗尖石,荡开圈圈涟漪。幻术之始祖,此时也不觉得也皱了几分眉头。

而她尚且不知,被自己,以及众人托付了重大责任的神使,此番正颓然坐在小竹楼里,身侧是铺天盖地的泛黄古籍,他捧着这些卷宗术法,灰头土脸,双目呆滞。而且……生命倾危。

江安呆呆坐在竹楼里,窗外星移斗转,一天已是将尽。他在这片浩如烟海的卷宗里徜徉多遍,手腕也因长时间的翻动而酸麻。毫无结果,一个白日的匆忙只能用这四字概括,纵观书卷,莫说是破解结界之法了,连一个熟识的字符都不曾遇见。

门外汉,自己何止是门外汉啊!

江安呆坐,有些颓然,“呵呵,都是废物!”一声冷笑,枯卷脱手,砸在角落里,发出哗啦轻响,他闭目,无力靠上书架。

腹中不合时宜地饥馁起来,咕咕作响。“真是……倒霉啊!”江安抬手按住,望望四周,咬牙切齿。心里犹是将那魔女,咒骂千遍万遍。

抬头,几只残蛛事不关己,犹是狰狞着,向一只拼命挣扎的飞蛾挪过去,一点一点,杀意尽显。这是生命的尽头啊……江安此时,无奈觉得自己便是这网中蛾子,拼命挣扎着,而那挡不住的死神之气,犹是一点一点,侵入到自己骨髓里。

腹中饥馁,双目都有些眩晕了,无力之下,环顾四周,他的目光便是落在了一筒卷轴上。

这卷轴……江安心里咯噔一下,目光也变得尤为凝重,此时此地,摇摇欲坠的古老书架,其上堆积的卷轴尽皆残破,而唯独有这一卷……在这不起眼的角落里,竟是赫然如新,纤尘不染。

“这是……”他心头动了半分,脑中一个声音呼喊起来,这其中,必有蹊跷!即便不是机缘,最起码,也是有人经常挪动它……

那样的话……江安狐疑着,将那卷轴取下,忐忑着只一展开,乍见一道金光冲云而入,江安的半边脸此时也被映地通红。他皱眉,只感手中一痛,仍是咬着牙强忍,未将那卷轴丢开。

卷轴之上的金字密密麻麻,仍是自己不曾谋面的符号,这点,令江安依旧无奈,然而此时,那些金字却是以自己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旋转着,旋转着……越转越快。江安的心头,刹那间萌生出一种熟悉之感。此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