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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鸣无间 佚名 4676 字 3个月前

“离龙所修之功法玄妙,不可与其肢体相接!”战神双目圆睁,出言相助。从一开始,战神便是密切注意着战场上的形势,他心里早知自己与幻王受伤非轻,疗伤之时,擅动便是真气回冲,轻则走火入魔,重则死。此时他们二人,已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唯一仰仗的,便是一旁苦战的那小子,能够拖延时间,哪怕一会,待得二人疗伤完毕。

幻王闭目,合抱的双手之间已现金光。“一刻钟……”她心里咬牙喃喃,“只剩一刻钟……神使,你若能抵挡这一刻钟的话……”

“不能交锋,亦不能肢体相接……”江安望一眼周身渗出的嫣红,剑指出,迅速点穴止血。他苦笑着,“那我还能做什么,躲么?”

“困!”头脑中蓦地响起一个声音,江安霎时灵光一闪,若是只为拖延时间,一个“困”,便已足够。

困……困……此等形势,如何困?幻境么?自己从来不知,结界么,自己不过是有幸经历过一次。此时,竟陷入这般危险境地!一时无计,江安心里,已是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心念动的当儿,夺命风刃容不得眼前之人思考,已然临身!江安纵身闪躲,那一击虽是惊险躲过,然而却是仿佛跳进了一张剑网中,万千道剑影闪过,恍若瓢泼大雨,向他席卷而来。

“这是……这是……”江安呆呆念着,纵身躲过那不断袭来的剑光,上下跃动数十次,已是气息紊乱,速度也慢了下来,冷不防,一道剑光穿腹而过,溅起一抹血红。

“呃……”来不及停下,来不及查看伤口,江安只得跃动着,躲过那些突来的剑光。

“这样……这样下去的话,可是会死的啊!我,我可经不住这样的消耗……”江安心里念着,凝眸打量不远处的玄蛇。

若这只是剑阵的话,他何以立于此地不动?若这只是阵法,他何以神态凝重?

躲闪之间,江安凝视他手中若隐若现的风刃,那风刃恍惚化为龙卷风的形态,盘旋着,凝聚不散。

原来如此……江安闭目,灵光一闪,原来如此!这些剑光是什么,是风!是体内真气加诸于自然,操纵风向所成。

这样的话……江安凝眸,若只是风,那便简单了。“静!”一声长喝,江安立剑,四周顿生参天古木,郁郁葱葱,连成一片。

顷刻之间,离龙掌中风刃消弭,化为一片虚无。他后退两步,踏在被扒去了草皮的黑红土地上,面色几分吃惊。

猜中了。江安挥手,拔地而起的古木瞬间消散。“法自心生……”此时的江安,对于这句话,似乎有些明了了。

“哈,我倒是低估了你。”离龙望了一眼江安,又望了不远处的幻王战神,见其面色逐渐红润,知是即将功成。

速战速决!离龙面色凝重,纵身跃上云端,金色巨龙自云中传出,擎天怒吼,霎时烈阳失色!

“这……这是他的本相么?”江安望着那破空而来的巨龙,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敬畏。月华之人,信仰真神,以龙为尊。而眼前之物,可是实实在在的真龙啊!那是幻象么?江安心中,连那样的疑问都生不出来,一时间竟被眼前的景象夺神。

巨龙可不会问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云端跃下之际,周身闪电频走,铺天盖地而落,直向地面受伤的男子袭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 龙乎,蛇乎?

ps:

有没有人看,我都认真写! 终于恢复了!呜,这章水平,勉强恢复到之前五成。。。。 我会努力!诸君共勉!

江安站在原地,为眼前的壮阔景象所神夺,一时间有些愣愣,待得反应过来时,无边威能已是近身。

河烈草原之上,劲风化为龙卷,一漫千里,恍若沧海阔澜,狂势万丈。头顶天空之中,擎天龙吟响彻云汉,万道金光遮天蔽日。面对着此等威势,江安只是愣愣抬头,抬手掩盖双目。

这是本能,也是他在此等攻击之下,来得及作出的唯一一个反应。

然而,那天空中呼啸着的,是龙吟,更是闪电,万道金光漫下的,是光剑,更是攻势!九天之上的真龙,只一扬爪,无数剑光奔驰而下,那地上立者的人儿,在这一瞬间,沦落成了活靶,一动不动,任由那千万道剑光透体而出。来不及闪躲,甚至来不及呼喊,江安的身上,不知被凿了多少个血窟窿。

掩目,掩目!不要看,不要看!那一刻,所有人的心中,都闪出了这样的念头。那年轻的男子,还能活么?此时没有人去考虑这个问题,只是尽可能地祈祷,眼前的一幕,不要太过惨烈,太过血腥。

冲天气劲加身,江安的身体,如同风中残破的柳絮,飘摇出去,笔直地落在那失去了草皮的黑土上,无力滚了几圈,除了留下一道绵长血痕之外,气息全消。

"哼。"云端金龙纵身一跃,霎时化为人形,负手而立。那纤细的断剑不知什么时候重新接合了起来,静静地握在他的手里,闪着骇人的金光。

"不差了。你。"那溅了鲜血的白衣男子望眼地上的血人,唇角微动。

"安儿,安儿!"声嘶力竭的呼喊,一瞬间自幻王口中爆出,掌心中流走的气息也逐渐紊乱,一如她此时纷繁的思绪。那一击的惨烈,她尽数看在眼里,担心之下,不由得内息一滞,唇角蔓延一丝血色。

"若儿!"战神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气。厉声呵斥,"事不过三,若儿。心起波澜,如何疗伤?你这样子,无异于自尽。"

幻王怒目以对,心里却也知道战神说得在理,只得闭目长舒口气。静心疗伤。

神使,神使,如果他死在此地的话,所有的一切,都还有什么坚持!

"你们,想多了。"玄蛇回身。一步步向前而来,他轻轻踩在黑土上,一步一停。脚步虽是轻轻,却仿佛是踩在每一个人的心上,滴答叩响。

那脚步声停在幻王身侧一丈,玄蛇拔剑轻指,"我认得你。幻王。"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淡漠地近乎残忍。

"你似乎是忘记了什么,"幻王抬头轻蔑,虽是仰视,目光之中透漏出的,那份不容逼视的威严,却是令玄蛇心头,恍惚一荡。九天真龙,心中生出一丝莫名敬畏,不由得想要低下头去。

"什么?"玄蛇淡淡开口,目光却是凝在幻王运功的丹田处,那里氤氲的雾气,将要成形。心知幻王疗伤将成,再不容半分迟疑,玄蛇脚下一凝,手中长剑握紧,几欲出招。

"怎样,敢向本座出手么?"声音鄙夷,幻王蓦的一声厉喝,"孽徒!"

厉声一喝,宛如晴天霹雳,击地玄蛇心脏莫名奇妙一痛,握剑的手有些滑腻,长剑将要脱手。玄蛇皱眉,难道,这就是幻术始祖的威严么,即便是虎落平阳,威势丝毫不减,竟是让自己生出一种臣服之感,恍惚下不去手。

这样的比喻,似乎有些好笑,幻王合当为虎,那自己,岂不成了,成了犬?玄蛇摇摇头,他是九天真龙,自然不肯承认自己是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犬,只是,不管他承不承认,此时的玄蛇,不但是犬,而且是一只不忠不义的丧家之犬!

真龙,如何会以蛇自名?

"如何,如何不敢?"玄蛇咬牙,自己给自己打足底气。他闭目,手中长剑化为一道金光,以千钧之势向下斩去!

"啊?"一声痛呼,然而,发出这声痛呼的,不是玄蛇剑下危如累卵的幻王,而是玄蛇本身。

明晃晃的利剑,犹带嫣红血迹,自他的胸口穿出。玄蛇踉跄一步,单手握住剑尖,挣扎回头之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狰狞到不成人样的面孔。

那是江安,遍身剑痕的江安,重伤濒死的江安。

鲜血覆面,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已俨然一个血人。

"事之,事之过甚了!"鲜血自江安唇角汩汩涌出,他抽出追风,伤重之下,脚步还是踉跄,"强者不行身后剑,杯中毒,可是,若能容忍他人对自己的授业恩师下手,孝道之下,强与不强,小人与君子,又有何区分?"

染血的面孔对着玄蛇,几分凛然,"百善孝为先,离龙,妄图对恩师拔剑,你此举,不义。"

"我名玄蛇,并非尔等口中离龙。"白衣男子面上,仍是平淡着,看不出任何神情。"我不得不说,尔等,认错人了。"

玄蛇低头凝视着胸前伤口,皱了皱眉头,伸出两指,横点之下,那可怖伤口,竟无药自愈。

抬头对上江安狰狞脸上惊异的神情,玄蛇淡淡,"奇怪?"

他的唇角勾起一丝怪异笑容,"月华异族,来我皓连,毫无防备之下中我五成功力,尚留有此等力气,即便是在皓连,你也算是同侪中的翘楚了。"

"只是,这样的话,还远远不够啊!"

一语出后,掷地有声。玄蛇眼中目光一凛,随即拔剑,侧身一斩,剑光在黑土之上,绘出深深一道丘壑。

江安虽是伤重难支,奈何头脑仍是清醒着,料得玄蛇此时会借机出招。心中提防之下,纵身闪躲。

奈何身体伤重,于空中连换了几个身形,方才勉强落地。他的身影摇摇晃晃着,踩在丘壑边上,虚晃几下,差点翻身掉落。他转头,又是呕出一口鲜血。

毫无疑问,此时的江安,已是强弩之末。甚至可以说是回光返照了。聪慧如玄蛇,不该会看不到这一点。

"哼,"一声冷笑。玄蛇出剑,简简单单招式,甚至只是凌空一斩。可是,江安避不开,双脚仿佛被长钉钉入骨头。半分挪动不得。

"我,我!"江安提剑,心中几个声音同时响起,交错着涌进他的头脑,绝望而不屈。

"要死在这里么?真的,真的要死在这里么?"

"我不愿。我不甘心!"

"我,我真的不甘心!"

"这个身体,动起来啊。快动起来啊!"

一声接着一声,纷繁复杂着,在他的脑海中纵横交叠,最后,终是凝成一声不甘怒吼。

"啊"

一声怒吼。冲天而起,响彻云霄。江安眉间,烈火焚烧过的印记,一瞬间化为透明,渗出震慑人心的光芒来。

怒吼终了,江安提剑,追风呼啸着,剑身瞬间凝聚出一片墨色,暗夜般空旷虚无。

江安遍身血满,恍若入世修罗,唯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昭示着,他是一个活物。

无边墨色蔓延开去,如同猛兽张开的血盆大口,贪婪地俯视着这片大地,似乎要将所有的一切,吞噬下去。

玄蛇的奋力一击,在那无边虚无之中,消弭无痕。

"这是"

"师父!"那一瞬,幻王和战神口中,同时发出了这样的呼喊。

江安的身躯,在那两声惊异脱口而出的瞬间,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再无一丝气息。若是,他听见了这样由衷的赞扬,想必心里会快意很多。

那被江安命名为"黑洞"的招式,便是创世之神智辰的防御之招,名之"无妄"。消弭了两万年的神创之招,突然现世,怎能不让他的两位弟子,心潮澎湃!

"无妄么?哈哈,"远在千里之外的水族珈兰古庙中,圣坛中的人影瞬间凝聚成形,细看那人容貌,竟是水族已崩多年的先王,水流觞。又或许,此时应称他为海神黎析。

"江安么?"圣坛之上盘膝而坐的男子,眉目之中,乍现几分赞赏,"不错,初到便能习得无妄,真是无愧神使这个名号。"

"智辰啊,智辰,"男子抚了抚下颔,几分意味深长,"你可真是,没让我失望呢!"

"神"座下白玉石像,恍惚化为身着白纱的曼妙女子,冰凝雪俯身拜倒,虔诚到痴迷。

他是她高高在上的神灵啊!从头至尾都是。而那个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他三百年前,在密林里抱起受伤白狐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是他的信徒,虔诚到扬灰挫骨。冰凝雪俯身下去,不敢抬头,不敢直视。

水流觞抬手,打断了她要脱口而出的参拜之词。

"玄蛇情况有异,玄狐速往接应。"冷冷一句命令出口,一如对其他下属那样,不留一丝感情。

"遵遵命。"

冰凝雪有一分恍惚,一分迟疑,然而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神态,微微一声笑,将那瞬间的失神掩饰。她俯身下去,面上如夏日清莲,婉转盛开,"遵命。"她听见自己,如是言说,如是温婉。

她不记得,甚至不再奢望,自己还能拥有如斯笑容。

明媚温婉,倾国倾城,今日却是妖娆万千,媚笑天下。她已记不起。

"一切,结束了。"玄蛇冷峻,提剑走向运功疗伤的幻王,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