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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鸣无间 佚名 4642 字 3个月前

他沉吟了会,有些怨言,“早知道你这么耐不住性子,我便将朔凌留下了。”

二〇六讲不出声(6)

“朔凌?”梦琉璃愣了一愣,随即撇嘴道,“他笨手笨脚的,毫无情趣,除了整天打打杀杀的,还会些什么?游山玩水这些事情,还是我陪着殿下比较……”

“啰嗦!”

墨溯祈淡淡说着,没有回头,脚步也是加快了些。

“哎!”梦琉璃跺了跺脚,咬牙追了上去。

主人心意已决,琉璃知道自己再絮絮叨叨下去,也全无用处。跟随了他百余年,自然知道,他从来不是肯为了他人的意见而放弃自己的坚持。念及此,梦琉璃也不多说,只得耷拉了脑袋,跟在他的身后。

路途的当儿,远处飘来几丝断断续续的琴声,虽是婉转悠扬,其中却添了一丝平静,平静到聪慧如墨溯祈,亦是听不出弹琴之人的心情,究竟是欣喜还是哀伤。

墨溯祈的身体微微一颤,嘴角便是蜿蜒出一道若有若无的轻笑。

他加快了脚步,匆忙而行。想那魔太子是何等修?疾步之下,纵观整个皓连古都,又有几人能都赶上?留梦琉璃一人在身后颠簸奔走,心中愤懑不平,“殿下也真是的,一提到那姑娘,便是得了失心疯不成?”

“那弹琴的姑娘生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得尽快想法子救治!”他这样喃喃说着,摇头向前行去。萍水相逢,便施与援手?咳咳……墨溯祈咳嗽了几声,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掩去。他苦笑着,看来,自己着实是好人了,萍水相逢啊……此时的他们,恐怕连萍水相逢也算不上吧!他甚至连那位美人儿的面,都还没见上呢!

就这样思索着,一路前行。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是来到了听雨小筑旁。

墨溯祈望着那高高的竹楼,拱手想要说出什么开场白,不及想出,便见一道凌厉的剑光破空而来,直向他的身侧逼杀过来。

灵动的琴声,戛然而止。

墨溯祈有些吃惊,毕竟是年少便武冠群伦的绝世武者,虽是吃惊,身体却在吃惊之前做出了反应,只一拂袖。那道凛冽剑光便是在他的袖间,消散无痕。

墨溯祈冷眼,望着那道剑光出处。“这是何意?”

知道此时,身后跟着的梦琉璃方才反应过来,碧色的身影疏忽现于自家主公身边,面色恍惚清冷。她一扬袖,腰间碧色长鞭飞出。直直击向剑光出处,厉声道,“何人如此大胆,伤我主公!”

墨溯祈摆摆手,示意她退下,“若是靠你。我现在早已横尸当场了。”

“殿下……我……”梦琉璃满面羞惭,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退下!”

轻声喝止,梦琉璃知道太子殿下对着突来的攻击恼怒了。不敢多发一语,面色惨白惨白的向后退去了。

雪伊一身白衣,倏忽现身,目光仍是一如往常的清冷,直直逼向眼前来人。

“设伏击杀。何意?”墨溯祈径自开口,将一大堆姑娘姑娘的客气话省去。今日开口,全没有了昨日前来的客气。

“公子过界了。”雪伊淡淡一句,墨溯祈便是低头,望向自己的狡辩,只见那碧色的草地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雪白雪白的横线,而自己的叫,恰恰是有半寸进入了那横线之内。

“我们孤身女子,独具身上,寻个护身的法子也是正常,若是误伤了公子,还请公子恕罪。”雪伊的话语虽是客气,然而语气中却听不到半分歉意。

“姑娘埋了一道剑气,布下剑阵在此,着实是厉害了,若今日前来的不是我,只怕早已身死他乡了,”墨溯祈顿了顿,拂了拂衣袖,“若只是为了防身,姑娘的做法,实在是残忍了些。”

墨溯祈针锋相对的指出,那女子笑笑,也不生气,“多谢公子提点,这些术法,改日,我定当撤去。”

“不必了,”墨溯祈抬头望天,“这个杀阵,以姑娘的功力,布出来也是多用了心思,要是撤下的话,只怕又要多费些时间,还不如……”

说着说着,墨溯祈回修,转眼紫芒淡出,竹楼之上笼罩的无形气罩瞬间破碎,化为一地蓝色晶片。

“你……你!”雪伊唇角颤抖着看着眼前来人,面色都要变为青黑色了,墨溯祈也是看着她,目光平静。

这个阵法,可是她花了一夜的功夫布成的啊,此时竟被眼前之人瞬间击碎?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

雪伊咬牙,右手缓缓握上剑柄。

她猛地抬头,想要发动攻击的当儿,恰巧对上那男子冷定的眸子。

“恩?”墨溯祈淡淡笑笑,向着那女子。在旁人眼中,也许只是风轻云淡的一个笑容,配上他那完美的外形,甚至还多了几分帅气,然而落在雪伊的眼中,却是万魔齐出,血月当空,挣扎着,嚎叫着,一股脑的向她袭来。

等不到右手握剑,豆大的汗珠已是从她的额头渗出,这……这是何等的差距啊,雪伊定定的看着那双浅紫色的眸子,身子颤抖,瞳孔也是慢慢放大。

“姑娘,你的剑。”

墨溯祈将她的剑从地上剑气,颇具绅士风度的递上去,“姑娘。”

此刻的雪伊方才恢复了神智,脚下一滑,有些踉跄。

墨溯祈一把将她扶住,“姑娘,小心点儿。”

雪伊颤抖着,踉跄一步,一把将她推开,眼里流出的惊恐,好似面对着一只恶魔!

墨溯祈耸耸肩,无所谓的笑笑。

这一刹,高高的竹楼,被一只纤弱的小手打开。屋内弹琴的楼潇潇,听得屋外动静,起身将那竹门,开了细小的一个缝隙。

墨溯祈此时哪里顾着雪伊,只抬头望着楼上的女子,方才周身喷涌流走的气劲,也是瞬间散去。

那女子打扮地倒是简单,一袭蓝衣,没有什么繁复的花纹,却是有着说不出的大方与贵气。她没有如同一般的女子那样,挽起高高的发髻,只是在长发的右端,扣了一个简单的步摇,典雅古朴。

隔着那么近,墨溯祈的眼力好似退化了,竟然看不清眼前女子的容貌。他摇摇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出现了什么问题。

楼潇潇冲着面前来人笑笑,洒脱道,“你们好。”

到了此时,墨溯祈方才回过神来,“姑娘……姑娘好。”

“哼,”此刻的雪伊也是清醒了,念着方才的惊恐定是那妖人设了什么特殊的诡异术法将自己定住,使得自己出现了些幻觉。一声冷哼,袖中小剑便是毫无征兆的凌厉发出,直直地劈向眼前男子。

墨溯祈来不及出剑,情急之下抬起手肘相挡,然而血肉之躯,又怎能敌过三尺锋芒?只是一个交锋,只听墨溯祈闷哼一声,手肘之处,已是裂开一道血口,深可见骨。

“主公!”梦琉璃惊呼一声,忙纵身将他扶住,腰间长鞭,一击便是缠住了那女子的剑柄。

梦琉璃愤然,劈手一拉,与那雪伊成对峙之势。龙王钦点的守卫,哪里是易举之辈,仗剑当空一斩,便是将琉璃手中的长鞭,斩为两截。

琉璃袖手,紫芒闪过,长鞭瞬间回归原状,还欲再战之时,只听那阁楼上的女子一声呼喊,“雪伊快住手!”

主人发话,雪伊自然是不敢再战,只得收了小剑,后撤一步。琉璃见状,也不强逼。

楼潇潇趋步从那小楼上跑下,直至墨溯祈身边,满面焦急,“公子,对不住啊,误伤了你。”

她脸颊红红的,惭愧之下手足无措。

墨溯祈将受伤的手臂藏于身后,怕吓着了她。他微笑着,“姑娘多心了,这点小伤无妨。”

紫色的血液顺着手肘流下,一滴滴的流在身后草坪上,被那身着蓝衣的女子看了个正着。

她蹙了蹙眉头,看样子比自己受伤还要心疼,“一定很疼吧!”

她望了一眼墨溯祈,“对不起,我家丫鬟不懂事,误会了,误伤了公子,公子莫要责怪。”

她低了头去,欠身行礼,一袭蓝裙曳地,“听雨小筑上还留有些许药膏,公子且上来,随我上来治伤。”

“小姐……”雪伊不服,出言阻拦。在她的心中,总觉着这不请自来的男子,有些奇怪,甚至是有些诡异,加之能上翠云山的,武功修为在皓连古都,必定是翘楚,突来之人,其立场之类,真是很难说清。

“不要再说了。”楼潇潇抬手止住,歉意的朝墨溯祈笑笑。

墨溯祈还礼,眼神一转,却是望向雪伊,“在下于林中听得琴声,前来拜访,没有恶意,很多事情,想来姑娘是误会了。”

“误会?”雪伊撇嘴,“那我在小姐纱帐中捉得的,这是什么?”

她抬手,袖间那些零星的紫色雾气弥漫,慢慢淡出,“拜访便拜访,施得术法窥视我家小姐是什么意思?”

“雪伊,别说了!”

念得昨天的事儿,楼潇潇一下子飞红了脸颊,声音也是如同蚊子嗡嗡。

“咳咳……”

梦琉璃见状,忽的跪地,“主公恕罪,是我见得那女子阻拦,便没有经过主公的允许,私下里施法窥视了,还请主公责罚!”

第二百零七章 讲不出声(7)

今日清晨,晨光熹微,鸟儿鸣叫,天空添了几抹淡淡云彩,一派祥和春景。

楼潇潇一如往日,每日晨起,洗漱,梳妆,弹琴。

之前的弹琴,不过是为了缓解自己孤寂的心境,弹着弹着打发时间用的,然而现在,却是多了一种抒发心情的妙用。

那男子的经常到来,无疑是给楼潇潇带来的极大乐趣,久居深山,即便是住上个十几年的,如此生活,也不觉得日久难捱了。

人的开心与否,往往从生活中的一些细枝末节中看出,正如今日清晨,楼潇潇的琴音,一如山间潺潺的溪水,啾啾的鸟语,俨然万紫千红的盛景。

身边的雪伊也是聪明人儿,听着公主的琴声与以往不同,心头也是明了半分。

琴声是春景,心中却是春意。

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

雪伊比楼潇潇年纪稍大,很多事情,也比她通透很多。那名唤齐素的公子,实在是潇洒,按她心里,也是打心眼的看上了,只是......只是自家公主......念及此,雪伊心头便是一阵沉重。很多话语,也不知道此时,是不是该和盘托出了。

“雪伊,你且帮我倒杯水,可好?”

一曲终了,纤手压住了琴弦,楼潇潇向着雪伊轻念。然而,那身后侍立的女子却仿佛没有听到,愣愣的看着琴弦出神。

“雪伊?”

楼潇潇推了推她。

“恩,公主,公主!”此时的雪伊方才回过神来,慌忙向着身前的女子欠身行礼,“对不住啊,公主,雪伊没有听到。公主可有吩咐。”

“哦,没有了。”楼潇潇淡淡转身,起弦一曲风雅。

弹琴的当儿,她略微回眸,“雪伊可有心事?”

“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雪伊也不卖关子,也不顾自家公主的脸面,径自和盘托出,“公主是不是喜欢齐素公子?”

“恩?”琴声乍停,那弹琴女子已经是红了脸颊。她有些害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今儿。你怎么问起这个?”

“这也是人之常情,公主随心便是,也没有什么可害羞的。”

话虽如此说,可是要那腼腆的楼潇潇说出口,实在是难为了......她的脸。此时红的像一只熟透了的苹果,惹得雪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公主不说也罢,我知晓了。”

“齐素公子人也挺好,热心不说,一表人才,武功也是深不可测。只是......”雪伊有些无奈,“只是有些事情,公主还是做些准备。您生在王家。心里也应该有个底儿,结亲的事情,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王家之人的婚约。往往都由不了自己做主,很多都是政治联姻。和亲之类。”

“恩?”楼潇潇忽的抬头,瞬间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弦外之音,她惊惧着,“我......父王可是为我定了什么婚约?”

雪伊怜惜地看着她,终于将那沉重的消息说了出来,“公主难道是忘了吗?早在您出生之时,大王便将您许配给一族王子了,这么多年没有提起,是因为您年纪尚小,加之您的病实在是......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因而那族也没有动静了,此事便不再提,现在您身体经过齐素公子的诊治,恢复得这么好,若是那族遣使者前来提亲,大王当年一言九鼎,定然会......”

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