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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鸣无间 佚名 4526 字 3个月前

有的族人在一瞬间都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见,只剩下自己一人留在天地之间。

当年的那个小姑娘也曾四处漂泊,到处流浪,直到遇上幻王,被她收入门下,经过千年的修行,成为药仙,甚至得此佳偶。

只是……

眼前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日,那日在河列草原,险些死在师父剑下的离龙被自己拼命护着,而师父则是一掌划开了自己和她脚下的土地,从此……师徒情分,荡然无存。

“师父……师傅不要,弟子,弟子知错了……请您,请您不要将我逐出门墙……”

今夜的琉月,自睡梦中惊醒,眼角犹自挂着泪珠。

惊魂甫定,黑夜之中方才发现这是一场梦。

虽说是一场梦,可那残留心间的失落,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琉月无语。低头一声长叹。

耳边,一阵若有若无的笛音响起,勾魂摄魄般,在这漆黑的暗夜里显得尤为诡异。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这是凤羽笛!”

琉月的脑海中霎时“嗡嗡”一声。此时此刻。在凤凰一族已经消亡了几千年的今天,怎么会凭空响起这样的凤羽笛音,而且……这一切。竟还如此诡异!

琉月惊慌坐起,忙披了一件衣服,循着笛音向前走去。

眼前何所见?

离凤阁不远之处,离龙仿佛是着了魔一样,双目无神,随着乐音一步步向前迈去,乐音的尽头,是一个周身漆黑的女子,手中横着的。则是血红血红的翠笛。

一声一声,时而魅惑,时而清圣,时而婉转,一声一声,皆有催人入魔的威力。

琉月心急了。抬手之间,雪白的笛子横起,清圣的音波声声传入离龙耳膜,他好似受了什么刺激,闷哼一声。身子倏忽倾倒。

琉月将他扶在怀里,“这位姐姐……凤羽笛在你的手里,敢问姐姐可是赤凤族人?”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这安静的暗夜里显得尤为响亮。

琉月左颊一阵麻木,惊呼着侧过脸去。

“终于找到你了……”

“白凤余孽!”

玄鸟厉声一句,那声音中夹杂着的恨意,让琉月不由得心惊。不待她反应过来,黑红色身影便掠至她的眼前,五根手指铁钳似得掐住她的喉咙用力向上提去。

“啊……姐姐……”

“我们……我们有什么冤仇,你……你为何……为何如此?”

“冤仇?”

“哈哈哈……”

玄鸟狂笑一声,双目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欠我的,就算是千刀万剐,你们一辈子也还不清!”

“咳咳……”琉月剧烈的咳嗽着,牵强的心脏都要咳出来了,她喘不上气……她的眼前开始泛白了,不能呼吸……她觉着自己的生命,好似要到尽头了。

玄鸟松开手来,一把将那雪白的女子丢在地上,“这样就让你死了,是不是太便宜你了?”她幽幽说着,“落在我的手上,我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琉月抚着胸口,跌坐一旁,除了将离龙紧紧抱在怀里,不知如何是好。

“想多了,玄鸟。”

耳边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随即而来的是一道凌厉剑气。

“神使,是你!”

玄鸟侧身闪过,黑纱之下掠过一丝少见的惊异,却又转而镇定,“不愧是神使,这些日子不见,你的功力,倒是进步不少。”

“过奖。”

江安淡淡说着,持剑在手,“既然知道,还不快走?”

“只是这样了吗?”

玄鸟一声嗤笑,“只凭偷袭,你以为你能败我?”

“这样,便让你得意忘形了吗?神使?”

语气一出,携带着的是掩饰不住的轻蔑,玄鸟拂袖,手中血色长剑瞬间祭出。

“那再加上我呢?”楼潇潇迈步而出。

“如何?”她昂首向着玄鸟。

“哼。”

伴随着一声冷哼,血红身影化光线疾驰,丢下冷冷一句,“白凤凰,本座不信,你每一次都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在暗夜中慢慢消散。

楼潇潇忙上前一步,扶起地上苍白的人儿,“师姐,你没事吧?”

琉月的脸色苍白地如同一张透明薄膜,好不容易才缓过神儿,她稍稍欠身,“我无事,多谢你们了。”

楼潇潇不答话,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猛地抬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诧异,“师姐你……你的功力……”

琉月微微一笑,“我不问世事,留着也是浪费。”

“你为了救他?”楼潇潇望向她怀里,昏迷不醒的离龙,“你为了替他解毒,不惜一朝散尽千年功力?”

琉月摸了摸离龙的额头,温柔笑笑,低头不语。

“哈。”

“毕竟他值得。”

楼潇潇喉间一声苦笑,三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去了。

临走之时,江安回头嘱咐琉月,如今海神封印已破,对于一些突然的攻击。还是应当提防些。对此,琉月微微一笑,言说自己不问世事多年,再者此番又被幻王逐出门墙,连最后的立场价值都失去了。又有什么人会无聊到整天针对自己?

分别之后。琉月便扶着昏迷的离龙回到离凤阁,药仙能为,稍稍替他把脉便知晓身患何疾。那不是疾病。而是一种蛊,全天下只有凤凰神鸟才会使出的蛊毒。

当然,这种微小的蛊毒对于琉月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银针稍稍刺了一刺,离龙一口黑血喷出,所有的毒性,迎刃而解了。

看着他依旧安详的睡姿,药仙子蹙了蹙眉头。渐渐对那黑衣女子的来历怀疑了起来。

凤羽笛在她手上,如今又使出了蛊毒,她必然是赤凤一族的后人。只是……既为同类,她为何对自己,报之以如此强烈的仇恨?自己隐居多年,以济世救人为业。前前后后从未得罪过什么人,她的恨,又从何而来?这前因后果,令琉月百思不得其解。

不得其解?想不通,那就不要再想了。

至少。此时的琉月心中抱着的,是这样的想法。

她替离龙盖上被子,嫣然一笑,温柔得如柳迎春风。

只要他在,只要他健康就好,所有的事情,都不是问题。

暗夜迷蒙,江安同楼潇潇一道,沿着迷雾森林的小径慢慢前行。师姐琉月有危险,他们如何能知?并能够及时赶到救援?

树林里的江安微微侧目,瞥见身后一个漆黑的影儿,见他回首,急忙躲在树后去了。

江安心知是谁,“楼师姐,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还请师姐先行回师父那里吧。”

“好。”

“夜深了,自己小心。”

“嗯。”江安答应着,目送那浅蓝色的身影消失之后,方才对着身后念一句,“我看见你了,出来吧。”

闻言,那黑色身影愣了一下,随即低头,走出。

她将头上的黑色风帽取下,紫色的眼睛盯着江安打量片刻,抿嘴一笑。

“此番多谢你了。”

江安递给她一只酒壶,“那封师姐遇险的信,是你送来的吧?”

墨若薇抬手接过,“你的谢,我不需要。”

“哈,”江安笑,“你还是那么伶牙俐齿。”

“陪我走走吧。”

“嗯。”

墨若薇喝了一口小酒,味道有些辛辣,她掩嘴咳嗽了几声。

她轻轻牵住江安的手,觉着那手掌有些粗糙,可他的手低垂着,并没有反手握住。

她低头笑了两声,放开手,又将那酒喝了几口,这次,入口的酒味更加辛辣,呛得她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对了,师姐遇险的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江安回头问她。

“秘密。”

墨若薇轻笑着,掩住口角。

“哈,你总是那么多秘密。”

江安再不多说,二人就这样无语相对,从暗夜走到黎明,直到旭日东升之际,方才回到了蓝亭。

墨若薇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间小屋,如同闭关一样,再次将自己封藏起来,除了幻王婆婆,不见任何人。

蓝亭之中,这几日平静地如同一池春水,没有任何波澜。

然而,三十里之外,迷雾森林里的离凤阁,这段时日,却显然没有那么平静。

那日玄鸟离开后,琉月也并未多想,只当是走路摔了一个跟头,只当是小小的偶遇,心中也没有多余留意。

当然,她也不曾将这个消息告诉离龙。

被蒙在鼓里的离龙什么也不知道,径自如往日一样,美人在畔,琴音萦绕,日子过得是相当惬意,惬意到所谓的任务、大业之类,全数变成了浮光掠影。

然而,这世间的一切,并不可能尽如人意。

这夜,月凉。

一轮皓月如银盘悬于天际。

琉月抬头望着那轮皓月,不知是触动到了心里的哪一条敏感神经,竟是转头一声轻叹。

自古以来,白凤族便有一个风俗,每年十月十五的月圆之夜,族人们都要将自己的鲜血滴在白玉器皿里,闻说是血祭一位神灵。

对于这项规矩,当年白凤王的解释是:为了给族人们取得长生不老之术。他和一位上仙做了交易,交易的内容是,每年用白凤一族的血液,助其修炼功体。

这样的说法,这样的交易。在白凤族无非是受到强烈欢迎的。每个人每年只需要付出一滴血的代价,便能够享有永生永世活着的快乐,从哪一方面来说。这都是一项稳赚不赔的买卖。

虽说白凤族至今,只剩下琉月一个族人,可她对于旧日的风俗依旧是坚持着,从未忘却。

今夜月圆,无疑是激起了琉月心头对于过往,对于族人的一丝怀念。

“呦,叹气哪……”

耳畔一声轻笑,妖冶的声音如同蚀骨鬼魅,闯入她的耳膜。勾魂摄魄般绝艳。

“美人儿……”

“这么美丽的一张脸,奈何不曾绽放过笑颜?”

“美人儿……可惜了……”

一只手迅速勾上她的下颔,惊得琉月“啊”的一声向后退去。

冰凝雪红色的影像迅速掠至眼前,浅笑盈盈。

她意犹未尽地向着眼前纯白的女子伸出手来,然而不等她再迈上一步,凌厉的剑光已然近身。冰凝雪忙侧身相躲。待她看见出剑的人是离龙之时,不由得跺脚娇嗔道,“想不到竟然是你,小蛇儿,你竟然打我。你,你可真是狠心!”

“你……你是……”

琉月看见了那张妖冶的容颜,眼前连忙掠过前些日子她曾前来离龙房中的画面,不觉心里一阵抽痛,面色也瞬间苍白了起来。

离龙转身将她抱在怀里,向着冰凝雪冷冷丢出一句,“离她远点。”

“同样的两个美人儿,小蛇儿,你的态度可真是差远了啊……对她那么疼爱,可是对我……”

“你原本长得是那个样子么?别自抬身价。”

冰凝雪跺脚,“你就会揭人家伤疤,你真是个无情鬼!”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态度嘛,好似是彻底反过来了呢!”冰凝雪敛目,将琉月从头打量到脚,那**的目光,看得琉月有些不好意思,转眼间脸红了一片。

“说话便说话,想说什么便说什么,直说就好,别拐弯抹角的。”

“若是没有话说,那就请离开,还我们一个清净,慢走,不送。”

离龙对她这种深夜造访明显没有什么好声气,直接抬手送客。

“我说过了啊,小蛇儿,你的态度是彻底反过来了啊!”

“换句话说,小蛇儿,你对她,可不该是这种态度。”冰凝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指向琉月,惊得她有些手足无措。

“嗯?”

离龙出言疑问的瞬间,眼前的景色,不再是古朴沉香的温馨家室,瞬间变成了秋日枫叶凄红的惨状。

眼见如此,他的神色蓦地变得严肃无比,顶尖高手的警觉神经一瞬间被调起,“摆出这样的架势,玄鸟你是想做什么,要相杀吗?”他嗤笑道,随手一挥,眼前的景致又变,瞬间回归离凤阁温馨的环境。

“玄狐总算说了一句贴心的话儿,玄蛇。”

沙哑的一声低吟,黑纱笼罩的玄鸟蓦地出现,她轻蔑地看了他怀中的女子一眼,唇角便轻微地吐出几个字,“我们是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