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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鸣无间 佚名 4686 字 3个月前

.还请师父责罚。”

“身不由己,你又何错之有?”幻王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慈祥,她向着身后的女子摆了摆手,“楼儿,你先下去,为师和离龙有话说。”

“诺。”

楼潇潇屈膝行礼,又冲着师兄浅浅一笑,掩门出去了。

”多谢师父,多谢师父!“离龙俯身叩首。心中千恩万谢,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行动来表达。只得再次重重叩首。

“不用了,你且起来吧!”幻王上前,将这个迷茫了三百年的弟子扶起。“你的伤不轻,这些日子,既然回来,呆在蓝亭之内。还是好好养伤地好。”

“不碍事。”

离龙挥挥手,“这皮肉之伤,过上个把月的,也便会好很多,功体受伤,勤加修炼的,也能弥补一二,只可惜......”

他低头苦笑,“只可惜琉月回不来了。”

“为什么做错事情的是我,受到报应的,却是琉月?”

“师父,我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哪。”他抱住脑袋,眼中闪过的,是深不见底的悲伤。

慈祥的眼睛凝视了他片刻,那苍老的脸上,却是多了一丝笑容。眼前的老者微微扬手,一块石头大小的琥珀缓缓凝聚在她的掌中,在那块瑰丽的琥珀之中,依稀能看见一个雪白的人影,安静沉睡着。

“这是......这是琉月?”

离龙语无伦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师父,您,您竟有法子救她?”

“如你所见。”

“不是我有法子救她,而是,她的身世。这些,你也是知道的吧。她原本就是白凤一族的后人,乃不死之身,拥有永生永世的性命,只是,每一次涅槃,皆需要沉睡五百余年的时间,我的徒儿,你可愿意等上这五百年?”

“如何不肯?”这一瞬间,离龙欣喜地,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师父,只要有您这句话,只要为我留下一丝希望,我永远也不会放弃。”

“好。”言毕,幻王将那枚寄托了凤凰元神的琥珀交于他的手上,“凤凰托你照料,这次,你可小心呵护了。”

离龙不言不语,抬手施法,将那琥珀尽数化去,与自己融为一体。

霎时间,他的身体出现了异变,两只雪白的翅膀自他背上喷薄而出,伸展之下,足足有一丈多长。离龙随即侧身,将那双翅膀隐去,“琉月,这样,让你与我同在,你便再也离不开我了。”

“你若觉得这样,是对你们最好的方式,为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这次,愿你真的可以好好珍惜了,离龙。”幻王淡淡说着,“你离开的这段日子,前前后后,也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即便是身在珈蓝圣殿,想来你也是早有耳闻。”

“恩。”离龙点点头,随即将自己在珈蓝圣殿的见闻,以及自己这么多年在那“神灵”座下侍奉,所知晓的一切信息情报,尽数透漏给了幻王。包括水流觞的天命所在。

海神黎析以水为体,功体相当特殊。其出身,原本便是创世神族,作为这天地之间的真神,要将其彻底消灭,基本上是不太可能。当年海天一战,诸神俱寂,却终是留下了重生以及斗争的契机。比方说,海神费尽心机,将自己的意识和力量全数留于珈蓝圣殿,以期待千百年之后的有缘人前来,重新在他身上复生。而天神智辰则是留下了神使一脉的传承,同海神相对,亦是他的克星。

海天激战之时。碧海狂灵与天剑虽是尽数崩毁,然而女神芷君手中所持的定海七星则是现存于世。只是,由于受到了重创,定海七星元灵受损,再也无法束缚住其中的剑灵,那剑灵倒也顽皮,脱离了束缚之后,便径自化为人形。游走于世。至今不知何处所寻,故而定海七星虽在,却是失去了灵气,对海神力量的制约,也是大打折扣。

而海神黎析的天命所归,只在于此。缺少了这一剑。即便是功力再为强悍的敌手,也不可能让他彻底灭亡。

“定海七星?”

听了这话,幻王兀自迟疑。随即脱口而出,“那不是江安手中所持的逐日追风剑么?”

“江安?”离龙仰头疑惑,那些曾经的一幕幕又尽数在眼前浮现,“弟子明白了,他便是水流觞口中的神使?”他闭上眼睛,自己,好似和神使之间,有过一场争战?

是当日在河列草原之上,和自己曾经战斗过一场的少年?

离龙微微敛目,随即断然否决。“如果传说之中的神使果真的是他的话,意志力尚可。但要论功体武功,实在是差劲。”

“哈,”幻王笑了,“你这样的评价,要是传到了他的耳中,只怕他又要泄气了。”

“如果。以皓连古都功体术法的程度来论,现在的神使,可算是高手了,但海神却不是皓连古都的人,他可是这世间的真神,要与他的化身水流觞相杀,依靠着江安现今的功力,那只能说是自不量力了。”

“离龙,那依你在珈蓝圣殿,三百余年的熟悉,水流觞的武功身法,究竟能够强到什么地步?”“无法想象,无法揣测的地步。”

听得这样的回答,幻王眉头轻皱,随即有些忧心忡忡,“比起当年的创世神如何?”

“有过之而无不及。”

干干脆脆的一句言语,听得那白发苍苍的老者转头一句怅然,“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这可如何是好?这样的情势,约莫等于是无解啊。”

“也不尽然。”离龙笑着安慰,“师父也莫要忧心了,自古以来邪不胜正,这是天数。”

“天数?徒儿信吗?或许,只是人们心中的一种安慰,一种美好的愿景罢了。事在人为。”

“若是从功体术法之上,想要将海神黎析歼灭,不瞒师父所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海神的功体之强悍,即便是当年的创世神,即便是海天之决的当日,若是没有芷君最后一击刺出的定海七星,可以说,连师祖他也毫无胜算。”

“但......海神黎析毕竟是死去了,他所留下的,只是那丝不甘心,那丝执念加上他的力量而已,也就是说,如今位于珈蓝古庙顶端的人,并不是他,而是水流觞。水族之王水流觞,也并非易与之人,海神妄图用其意识控制水流觞,让他为自己所用,让他对自己言听计从,可水流觞却是贪婪地,只想得到他的力量,而海神的意识,海神的思想,海神的野心,他却只有鄙夷,只有摒弃。”

“他们虽然处于同一个身体,却毕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这其中的矛盾,恰恰是我们可以掌握的契机。比方说,水王水流觞的心境是让水、魔、龙三族归于一统,故而命令座下玄狐前往魔族,击杀魔王进而控制魔族,随即又灭了龙族,这二族的势力,可以说是归为一统了。可海神却不尽然,他的目标则是游戏人间,在他的眼中,自己身为创世神,则全天下的所有生命,皆是隶属于自己一人的,游戏人间可以给他带来无尽的快乐,这份快乐结束了,他便将这一切毁灭,重新再造一个人间出来。这也就是为什么海神复生多时,却迟迟不肯发兵进攻蓝亭的原因。”

“因为依着目前的形势来看,现在的蓝亭兵力,实在是太为弱小了,根本就禁不住他的一场游戏。所以他在他在看着,等待着。”

“恩?”听了此话,幻王忽的警觉起来,不觉出了一身冷汗。原来如此,这便是为什么海神复生许久,却始终没有大张旗鼓地进攻蓝亭的原因吗?竟不是因为功体受损,而是力量极度地膨胀。自信道连剿灭蓝亭的兴趣也没有了。天哪,这可真是个不幸的消息。

“哎......”幻王恍然一声长叹,“诛魔之路,任重道远哪......”

“那么,也就是说,照目前这种情况来看,我们现在首要该做之事便是……寻到定海七星剑灵,尽可能让它重现昔日锋利?”

“对。”离龙点点头。“这确实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要如何寻得?剑灵的下落,你可有线索?”

“无。”玄蛇摇了摇头,“定海七星剑灵,也只有七星剑主,昔日的师祖转生之人可以感应得到方位,当然。在近距离的范围内,七星剑亦有感应,应会鸣动不已。”

“剑主么?”幻王略微沉吟。“若说是芷君师祖的转生之人,那应当是墨若薇墨姑娘了。”

“然也。”

“哈!”幻王听得,苍老的面容之上,不觉绽放出了一丝笑颜,显然,听到了这个消息,对她来说,也无疑是一个契机。

“龙儿,话说回来,你虽然身陷珈蓝圣殿三百余年。为我等探听到了这个消息,也可以是一件好事情。喜忧参半。”

“好事情么?”离龙低头一声苦笑,也许是伤的重了或是挨到了凉风,一时俯下身子,捂嘴一阵剧烈咳嗽。

“我所知道的这些消息……对我们来说,也算是有用的了,只是……付出的代价……哈。”

“琉月死了。”

“这个代价。对我来说,未免太重,太痛了。”

“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这些事情,为师都知晓的。”幻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出言安慰道,“也无需太过悲伤,琉月她不会怨你,再者,即便琉月还活着,也必定不愿见你如此难过,何况,对琉月来说,她也并未真正死去,只是沉睡五百余年而已。”

“我明白。”离龙低低说着。

这夜,之后的时间里,师徒二人谈了很多很多,从离龙离开到今日归来,其中幻王将自己收徒,找寻神使等等这些事情,一件都没有落下,尽数讲给了离龙。也好使得久别归来的他,能够对如今的形势,有几分的了解。

幻王嘱咐了离龙好好休息,之后便径直一人离开了。

也许是心情的原因,今夜,幻王仰头,亦觉着今日月色正好。

皓连古都的四季,向来皆是个人依着个人的术法,意志自由幻化,自己喜欢什么景色,便将周围的布景弄成什么样子。而幻王,幻术的始祖,却是对这些了无兴趣。

红尘之中的风景,每一样皆有其独到之处,幻王自己,即便是拥有着逆天的力量,亦不作强求。

今夜心情舒畅,抬眼一轮圆月高悬于顶,幻王亦没有一丝倦意,便在蓝亭的花园之中,随处走走。

这一路上,幻王的脑海之中,一直在盘旋着,寻找定海七星这样的事情,应当交给谁来完成呢?当然,身为定海七星剑的剑主,魔族公主墨若薇自然是是免不了要走上一遭的。而携带着追风的江安,那可就不好说了。他愿意随着她,前往未知之境走上一走吗?对于人心,即便是幻王,也没有多大的把握能够断言。

“这两人的关系啊……真是......”幻王摇摇头,“实在是难办。”

月夜之下,白发苍苍的老者就这样,一步一声叹,伴着夜色缓步而行,不知不觉,竟是来到了墨若薇的房间。

透过窗户,那房间透了一丝亮光,看样子,那女子尚且没有歇息。

“这么晚了,她还没有歇息吗?”幻王有些狐疑。

这样的话……幻王敛目,心里一声叹,“那老身便要免不得,一阵叨扰了。”

说着说着,幻王抬手轻扣,“墨姑娘还未休息吗?”

“前辈请进。”女子温柔的声音响起。

朱门微合,并没有插上,幻王推门而入,恰巧看见那女子坐于一盏油灯之下,静静看着一本书。

见是幻王来了,她连忙拎裙起身,“前辈,是您来了。”

“前辈安好。”

她欠身行礼。神态恭敬万分。

“不必多礼。”幻王抬手笑着,“墨姑娘见外了,叫我婆婆便好。”

墨若薇听罢,忙抬起头来,抿嘴一笑。末了再次欠身,“魔族墨若薇向幻王婆婆问安,幻王婆婆安好。”

“多礼了!墨姑娘贵为魔族公主,执掌魔族大权。又并非我的门徒,魔族之王,身份何其尊贵,不必向我一个糟老婆子行礼。”

墨若薇听罢,嫣然一笑,“幻王前辈言重了。魔王又如何?不过一身虚名而已。况且,即便是魔王,也有敬重前辈。敬重英雄的平常之心,墨若薇在魔族之时,经常听得家兄讲起,前辈维护天下苍生的大善之心,幼年的心中亦是倾慕已久,这样的倾慕之心若是因为身份的变化而减弱,那墨若薇之前的说辞实在是虚伪了。这份行礼,前辈还是受得起,不必推辞。”

“哈,那本座。却之不恭。”

听得她那乖巧伶俐的言辞,幻王不觉心花怒放。连额头上的皱纹皆是舒展了许多,“小嘴儿真甜,你且起来,以后不必多礼。”

“嗯。谢过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