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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鸣无间 佚名 4719 字 3个月前

般没有丝毫意义……他转过头去,不再看那双诡异的眼睛。

“啊,五年一次的五星归位,我得很快赶过去。”雅莲急急匆匆的敲着他的额头,捏了他的鼻子以下。“如果有缘,必会再见!”

雅和愣愣的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对这个突兀出现的女孩古怪的行为十分不解,但是,她救了他的命,这可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黑夜里,少年抓紧手中的木棍,继续摸索着前行,只是,这时的路,如平坦大道一样铺在他的脚下,在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袅袅的炊烟,阡陌交通的农田,整个村庄展现在他的眼前。

雅莲的最后一句话,如同晨曦中蒸发的露珠般,慢慢消散。“你可知道,我分给你的,是死亡的力量呢……少年,慎用啊!”

他看见了熟悉的房子,门前拄着拐杖的老妪,门口的黑犬……

“娘!”他奔向那座房子,紧紧的搂着那衣衫褴褛的老人……太阳在他的头顶升起,一切都是那么和谐美好,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从这一刻开始已经悄然改变,包括少年自己。

七、

“妹妹……绿冠轻声唤着兰雪阁内凝视水镜的雅莲。

她闻声回过头来,此时的她,早已形同槁木。枯萎的白发如同兰雪阁内苍白的背景一般毫无生机,那曾如孩童般天真的眼眸已变成了白茫茫的雪原,空洞乏力。“哥哥……”沙哑可怖的嗓音回应着那一句呼唤。

他猛地抱住她,眼里满是心疼。“我们……去向大哥认错……”

他疯狂的摇晃着她的肩膀,瘦消的肩头突出的骨骼硌痛了他的手掌,他颓然松开手,“雅莲……”

“太过分了……你竟然想向智辰那样的人,要求同情……”她抬手关了水镜,拔下头上的碧玉簪刺向胸口,簪子透体而出,竟没有染上一丝血迹。

“妹妹!”绿冠惊呼,急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你在做什么……”

“真是残忍啊……”女子蓦地拔出簪子,重新插回发髻,她指着完好无缺的胸口,眼中尽是悲凉,“失去了力量的我,连死亡都做不到呢……”她推开呆立身边的哥哥,踉踉跄跄走到窗前,“咳咳……真是残忍啊……不生不死,不人不鬼……就像离天宫的每一件摆设,永远虚无的存在下去……连消失都是一种奢望……他说的对呢,原来死亡并不算是最痛苦的,呵呵呵……”

“够了!”仿佛再也听不下去,他痛苦的闭上眼,“为什么……为什么逆了大哥的旨意,你知道后果的……”他背对着她,“你自小顽劣,我也由着你,以为你只是贪玩,却不曾料到,你竟会大胆到这种地步!我并非神灵……无力护你到永远……这种重罪……你要我怎样帮你……”他突然转过身来,痛苦的看着他,语气低迷,“去对抗那旷世的神……”

“你快乐过么?”苍茫的近乎透明的眼睛望向他,一字一句,“你快乐过么?哥哥。几千年来,你可曾向外边那些看到流星雨的孩子一样快乐?你可曾像外面那些被称为蝼蚁的人类一样努力地去做有意义的事情?”苍老的容颜凝视着他,“你不曾,哥哥,你甚至不知道什么叫意义。拥有创世力量的你,又怎么会懂?你想要的。只手幻化……”她望着周围苍白的一切,“而我。就像这兰雪阁一样,白茫茫的沙漠雪原,像死亡一样永远静止的白色,什么都没有,只有寂寞……”苍老的死神闭上眼睛,“你看,我眼里什么都没有,连眼泪都没有……虚无一片……”

雅莲那如同雪原般苍茫的眼睛,却映不出任何影像。绿冠仿佛明白了什么。“所以,你给了他力量……”

“对!我要那个少年,带着我的力量,在人世间活下去……所以,这一切是值得的,是不是?”她微微笑。起手打开水镜,那里俨然一副尘世人家的景象,炊烟袅袅,阡陌交通。一个少年在院子中大汗淋漓地砍柴,旁边是他年迈的母亲,他擦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偶尔抬头望望身边的母亲。眼里尽是欣慰。

她抬起头,看着沉思的哥哥,笑的一尘不染。

绿冠抚摸着妹妹那枯萎的长发,无奈的笑了笑。“你终究是太过任性。”

这一切,在一开始时便成为定局,命运的转轮开始运转,所有人都身在其中,不管怎样的挣扎取舍,终将无法逆转,即使是拥有强大力量的石灵,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终至无可挽回。

他看着水镜中那个少年,盯着他眉间若隐若现的五芒星,脸色凝重。那个少年……那个少年……命中冥星照耀,与之轨道交错者,必陨落!

八、

蓝华王宫的御花园里,春风和煦,万物复苏,一片姹紫嫣红。红姬百无聊赖地扯下头上的金珠,抬手扔进水里,激起阵阵涟漪,水中的鱼儿受到了惊吓,四散逃开。

桃花开了一年又一年,宫中的日子,数十年如一日,奢华而简单。尽管蓝华送了无数的珠宝,想了无数的主意来帮她打发无聊的时光,这一切却还是如此平静。她突然想起蓝华对她说过的,“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不禁掩面而笑,何等聪明的蓝华王,红姬一人,便抵得上三千弱水,对任何男人都是如此,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无双,今儿几日了?”单调的生活已经令她懒得去记所谓的日子了。

“十月十五,小姐。”无双递过去一方手帕,“如果没有记错,今儿应当是小姐的生日。”

“因为是祖母的忌日,很多年来,早已不是我的生日了啊!”

红姬敲敲脑袋,努力地在回忆什么似的。

“黎析,王今日去对付的那个将军白瞳,所犯何罪?他摆出这么大的架势,还设计擒他……”她稍稍回头,问着身后立着的白衣少年。

“回娘娘,无罪。”

“无罪,哦?蓝华也像前朝的昏庸帝王一样滥杀无辜了么?”仿佛不可置信般,意味深长地笑笑,“听说,他还是一位明君呢!”妖艳的女子掩面笑道,刹那间倾国倾城。

“那朵花开得真美!”她指着前面鲜艳欲滴的一朵玫瑰,唤着身边的无双,“真漂亮!”

无双会意地上前摘下那朵花,浅笑,“小姐比这些花儿可娇艳多了!”

“无双,你也学得和宫里的那些人一样油嘴滑舌了!”红姬调笑着,接过无双手里的花,细细拨弄着一片又一片的花瓣。

“据说,白瞳将军是这次的功臣呢!”无双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哼,蓝华什么时候也如此了?还是他一贯如此?玩权术……我还真是不了解他呢!”女子眉毛上挑,轻蔑的说道。

“不止如此!那白瞳将军说来也怪,竟长着白眸黑底的眼睛!王他觉得这是灭世之兆……不祥……”

“灭世之兆?哼……荒唐!”红姬的手将那朵玫瑰捏的粉碎,愤怒地扔在地上,“不祥……想不到,蓝华竟也这般……呵……蓝华……”她长长的吁了口气,斩钉截铁,“回宫!”

仿佛梦魇般,红姬眼神低垂。喃喃自语,“蓝华你为何留我?我也是不祥之人啊……”

九、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蓝华王宴请白瞳,

英姿飒爽的年轻将军坐在蓝华王一侧,看着金殿中美丽的舞女们起舞翩翩。他微笑着,那只小巧的金杯在他的手上颠来颠去。

蓝华一手揽过身边倒酒的女子。蓦地将她推到白瞳身侧,玩味般。“她怎么样?”

女子被蓝华猛地一推,不觉惊呼出口,一双大手迅速将她揽于身侧,又轻轻放开,她盈盈下拜,惊慌失措。

“国色天香。”白瞳看了身边的女子一眼,缓缓开口,“王身边的女子,各个国色天香。”

“哈哈……”似乎对这个回答极满意般。蓝华抚掌大笑,“将军真会说话。”

他抬手,先将那杯酒饮尽,翻转杯底示意,白瞳笑了笑,觉得没有异常。便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山阳大捷,击退蛮夷七百余里,白瞳将军居功至伟啊!良田美宅,权势红颜,将军想要哪般?”

“王……”白瞳闭上双眼,“您言重了。白瞳出身草莽,为国效力乃是大幸。怎敢索要封赏?”

“哎……将军客气了,”蓝华摆摆手,“这怎么行,将军国之功臣!北方荒蛮之地,不宜久居,来朝中做宰辅,助我执政,如何?”

“呵……”名为加官进爵,实则褫夺军权,功高盖主,眼中容不下功臣,蓝华,你也不过如此!只是……何以小人之心!

白瞳默然,盘膝坐于案边,一语不发。自从踏进宫门这一刻,他就知道这一切是一个陷阱。权倾天下朝不忌,功高一代主不疑……那只是一个奢望啊……他忽然想起了部下的劝阻,“蓝华虽是明主,却也要保江山美人”呵……纵然他问心无愧,可是人心,却总是相隔肚皮,无法猜测。

“白瞳将军。”蓝华也不避讳,径直向他伸出手,“虎符。”

“拿去!”

蓝华接过白瞳掷来的物体,拿到眼前细细观看,仿佛不可置信般,精致的花纹,清晰的图章,没错……没错!那是帝国象征最高军事权威的虎符!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白瞳,穷尽脑汁也想不出这个年轻的军人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地放弃天下的权力,更想不到自己曾处心积虑设计的局,竟然进行得如此顺利。

“王,您再也不必忧虑。”年轻的军人长长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白瞳本无心于天下,多年征战,只求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如果一个国家,百姓都生活不下去,那么有罪的便是国家,不是人民,我们的军队,生来以保护子民为己任,王大可放心。”

“只是……王,请以后,不要向子民拔剑。”

“那自是当然,只要,他们不要威胁到我的王位。若有威胁,尽诛之。”蓝华的手握紧虎符,收到袖中。

腹中一阵绞痛,白瞳一手打翻案上的杯盘,旁边的女子吓得尖叫起来。

“蓝华!你……”年轻的军人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去。蓝华冷眼看着他,眼神轻蔑。“白瞳将军,说得倒有几分理。只是,年轻人啊!论力量,帝国没有人比得上你,但是论权术,你比不上我,甚至,比不上我的王后。”蓝华缓缓走到他的面前,抓起他的衣领,“放心?天真的想法。王是绝对不允许世间有任何与他对等的力量存在。”

“你不死,我怎能放心?”

“不祥的人啊!就连同你的眸子一样,腐烂在地牢里吧!”蓝华目送着侍卫将昏倒的白瞳送入地牢,意味深长,“呵……他还真是个忠臣……”

只是,忠与不忠,只是人心而已,而人心,又怎么能够信任呢?所有的一切,只有权力和力量才能控制,而人心?人心则是可以收买和控制的。

我的王国,不需要力量巨大的忠臣。

十、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安静异常,散发出阵阵腐臭的味道,冰冷的地上散落着堆堆稻草。偶尔几只老鼠悉悉索索的搬家,吱吱叫着。年轻的将军盘膝坐在稻草上,脊背挺直。和目养神。他的腹中刀绞般撕裂着,额上渗出大滴大滴的冷汗。他的手捂着腹部,扑倒在地上。落霞丸……落霞丸……果然是穷人间之力所造成的剧毒啊……蓝华……你也不过如此……呵呵……他的嘴角泛出一丝冷笑,眼神却逐渐涣散,“母亲……母亲……”他唤出了那个很多年不曾唤出的名字……如果可能……如果一切可以回到从前……如果不是那帮人的苦苦相逼……现在,母亲也许还在。也许……终其一生,白瞳也不过是个山间的农夫而已……只是命运如此弄人……那个暗夜里奔跑的少年,很多年后。却成了名动天下的将军……只是,如果让他再选择一次的话,也许,他会选择平淡一生吧!只是……命运……残忍之至的命运,又何曾给过他选择的机会?

死吧……死吧……到此为止,一切到此为止了……这一切,也该是终结了……

只是,此时的白瞳不明白,他是不会死亡的。有的只是这样一直痛苦和衰弱下去,死亡这种恩惠,从他接受力量的那个月夜时起,就再也不会眷顾他。

山间的茅屋……屋里的阿黄和母亲,那曾经单纯的小幸福和小日子,仿佛又一次回到他的身边。母亲……白瞳的眼里。记忆宛如轻纱,又被重重挽起……

“大妹子!我来看你们了!”门外粗犷的声音传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敲门声。

听到这样的声音,雅和的心里渗出寒意。

“娘,又是他!那个杀千刀的三叔!”少年转向母亲,担忧地说,“肯定又是来讨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