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闷声不响的带着她离开,当然,墨若薇也不敢开口去问什么。
等到日暮西山之时,江安带着墨若薇,来到了尘夜谷的一处所在。
那是尘夜谷深处埋藏着的,一处小小的茅屋,其中依稀闪烁着点点灯火。
“这是……”
如尘夜谷般荒凉的地方,竟是忽然有了人家,且和穆宇有关系,墨若薇不觉一声诧异。
江安没有理她,抬手“笃笃笃”的敲了几声门。
一个村妇模样的女人打开了门,诧异的看着面前二人。
江安不说话,任由她将自己从头打量到尾。他微笑着,“怎么,不认识我吗?”
“你是……”
“是王子殿下……”
那女人忽的尖叫起来,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她忙向着屋内高喊,“洛杉,洛杉,王子殿下来了,王子……你快出来啊!”
江安微笑着同她招呼,“半秋,别来无恙?”
那女子激动地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殿下,您那天离开,到现在也有五年了,您怎么也不曾回来?也不曾回来看我们一眼?”
那被江安称为半秋的女子,激动地将这二人请进小屋。墨若薇有好的冲她笑笑,聪慧的半秋便已领悟,忙欠身还礼。很显然,多年不见的王子忽然来临,身边还带着一位美貌女子,任何人都会自然而然的将他们联想成了一对。
事实上,这二人,墨若薇原本便是认识的,怎么说,自己十几年前也曾将自己扮作宫女紫菡,在那东莱王宫中扮作宫女,呆了很多年,对于王公贵族也能说得出一串来。这二人,虽说容貌与那时大有不同,可墨若薇还是能够分辨出来,是当年在江安身边当差的侍女和侍卫。
当然,这二人并不认识自己。
“秋儿,你方才那么大声,说是谁来了?”一声雄浑,里屋走出来一个健壮的男人,见了江安,面色虽惊讶,却是一眼认了出来,“王子?”
江安笑着点头。“是我。”
“哎呀!”
那男人激动起来,上前一把将江安抱住,畅快道,“王子,您可到来了,没想到,您还惦记着我们哪!”
说着,他便转身向着半秋,“秋儿,快给王子准备茶点,快给王子准备饭食……”
“哦,对了,还有酒,还有酒,哈哈哈……”
“哎!”半秋答应着,想要转身离去之时,却被江安挡住,“谢谢半秋,不用了。”
“哎,客气什么?”
洛杉忙张罗着,让这二人坐。
江安笑着,坐的时候,无意间看了看这两人的眼睛,看不出什么赤色光芒时,面色方才自然起来。
墨若薇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动作,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同江安一定要等到夜色暗下来才前来拜访这以前的故人。
他拍了拍洛杉的肩膀,“不是说好叫我名字的吗?洛杉怎么又忘了?”
“哎,习惯了,习惯了。”
“这多年便这样叫着,一时间还真改不过来,哈哈。”
洛杉惭愧的挠了挠头,不顾江安的反对,仍是张罗着饭食了。
在尘夜谷的这夜,江安安顿好了墨若薇之后,又同洛杉打听了一番月华大陆上的事情。这时候方才知道,整个月华大陆,一个月前便已成为了一座死城。城中所有的人儿不知道什么原因,全数得了一种怪病,白日里平平常常生活,可是到了晚上,月光能够照到的地方,便是双目赤红,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行尸走肉,这是转生海之中,怨灵一族的特点。
据熟悉皓连古都的墨若薇所说,怨灵这种种族,是全数由人间怨气所生出的人形物,没有独立的思想,行尸走肉一般存在于世界之上,若是被他物触碰,则免不了冲上去一阵撕咬,一阵拼命。
可怨灵全数被封印在皓连古都最北侧的转生海之中,创世神灵所结下的封灵之术,怨灵绝无可能冲破,也自然不可能来到皓连古都或是月华大陆。
当然,如同风无意那样的高手除外。
可风无意却是完全有着自己的意识,除了双目偶尔赤红之外,没有丝毫怨灵族的气息,这一切,不由得让江安奇怪起来,风无意,他真的是怨灵吗?
怨灵一族,行尸走肉,原本便是此种生活方式,身子形貌也无昼夜分别,断无遇到月光便化出原形的习性。
如今月华大陆之上所发生的景象,只有两个可能,一种是转生海中的怨灵发生了变异,第二种则是:月华大陆的人,并不是怨灵所化,而是中了一种奇毒。
很明显,江安和墨若薇二人更加同意第二种。
第二百九十七章 分离
“穆宇……”
见他突然出现,墨若薇双唇都变为青紫了。
来不及将眼前的泪痕拭去,她看着他,眼神惊恐。
“夜深了,你怎么来此?”
他幽幽问出了一句,自己心里早已明了的话语.
此时的墨若薇还想强颜欢笑,眼前的江安却是怒不可遏,转眼手中追风祭出,横挺挺的架在了那女子的脖颈之处。
这时候的墨若薇反倒是不害怕了。
她笑了笑,仰起头来看他,“穆宇,你这样子对我,是第几次了?”
这次,江安真是怒了,眼前女子漫不经心的表情,更是让他无法克制。
如此……
手中利剑再紧一分,墨若薇的喉咙之处,转瞬一道血痕。
她好似是想起了什么,抬头道,“穆宇,你现在不能杀我。”
江安咬牙,一掌击在她的肩头,将那女子击得退后三步。
“你不能杀我……”
墨若薇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鲜血,抬头道,“等我将腹中的胎儿生下来可好?”
江安冷哼一声,收起了手中的追风。
“如今,你还敢笃定你同那件事情没有关系么?”
“如果真是没有关系,今夜的你,为什么跪在这儿?”
“你在愧疚些什么?”
墨若薇笑了笑,“没错,你想对了,那件事情,我确实曾经参与。”
江安一个巴掌向那女子扇去,墨若薇也是受到惊吓,闭了眼睛。然而江安的手,却是在靠近她面目的一瞬间。停了下来。
“我不想打你。”
江安转过身去,“阿薇,你知道吗?你我之间终究得有一个清算。”
“我欠你一条命。”
墨若薇擦了擦脖处涌出的鲜血,“我知道,可……等我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可好?”
江安身子顿了一顿,收剑转身离开了。
墨若薇愣愣的站在他身后,眼神凄然,没有说出一句话。
且说那日,梦琉璃随了风无意进入天梭通道.这原本就不是一件秘密事儿,临时起意,梦琉璃也没有想要瞒过任何人的耳目.身后有追兵,风无意如何不知?
“真是幼稚的小娃儿……”风无意转头看了一眼。嘴角便是淡出一抹轻蔑。
可在天梭通道之内,时空气暴烈旋转,纵然你功力超人无比,在其中出手亦要担上很大风险,更何况是杀人灭口?至此,身后的追兵风无意虽是知晓,却也没有办法将其铲除.
远在皓连古都的那端,水族故地,风无意的身形慢慢淡出.
这是水族王陵,除了那些守灵的士兵们,平日里没有一个人前来.毕竟,这只是一座坟墓嘛!大王大家自当恭敬,可人死如灯灭,大王去世多年,这尸体想着也没有什么守卫的必要。久而久之,人迹更加罕见了。
而今日,王陵之处却是站立了一排又一排的兵士.
风无意迈步而出,众人忙俯身相迎.
“为了和我怨灵族结盟,看来,水流觞做的不错.”
他捋了捋袖子,也没有让那些跪倒的兵士起身,”在此守卫三天吧,若是三天之内,无人从天梭通道出来,退走便是,三天之内自此而出的人,不论是谁,杀无赦.”
冷冷命令一句后,风无意转身离开.
自然了,天梭通道中的逆转气流,并非一般人儿所能承受,一天之后,普通人儿功体自当溃散,即便是最为强悍的人儿,遇到了这股气流,也一筹莫展,想那梦琉璃,撑上两天,已经是极限了,即便是侥幸得出,也必定是精疲力竭,对上水族这些兵士,必死无疑.
“逆转气流,倒也省了本座动手,平白加了什么冤仇。”
风无意笑一声,转身离开。
自己的小侍女。噢不,应当说是小夫人。
至少风无意自己现在是这么叫她的。
桃小意现在还在幻王之处呆着,应当是想念自己,风无意低头想了一想,如今的形势,她在幻王之处。应当比在自己身边要安全很多。
这般念着,他便动身去别的所在,再做一些事情了。
风无意想的很是正确。此时桃小意在幻王之处,同那楼潇潇玩的不亦乐乎。
那松林仙境涟嫣姐姐会做的桃花糕,没想到蓝亭的潇潇姐也会做,桃小意好似是掉进了金窝窝一样,不过半个月的功夫,已经是胖了一圈。
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忍不住,央求潇潇姐为自己做那些糕点。
楼潇潇逗她,“小意丫头啊,你说。你现在圆的好像皮球了,风无意见了,会不会大吃一惊。觉着这丫头怎么胖了?”
“不会的,主人说能吃是福。”
桃小意乐呵呵的舔了手指,抬头看她,“我还想吃。”
楼潇潇不要给她,她便一个劲儿磨啊磨啊,这二人就这么打闹着,半天便是过去了。
这几人倒是无忧无虑,快活的同鸟儿一样。
而楼潇潇的师父——幻王此番却是忧心忡忡。
“师父,您看起来,好似不大高兴?”
看见幻王前来,楼潇潇停止了和那女子的打闹,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江安墨若薇风无意三人前往月华大陆已经多日,不过是查探月华之上可有什么动静,到了现在也还没有回来,为师这几日眼皮跳的一动一动,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听了这话,桃小意的面容也是悲怆了起来。
“别担心。”楼潇潇安慰着那小个儿的女子。
“江师弟吉人自有天相,遇事又会冷静处理,应该不会有什么岔子。”
楼潇潇上前安慰着自己白发苍苍的师尊。
“希望如此吧……”
此时此刻,幻王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完,便听见门外响起“笃笃笃”几声沉重的敲门。
幻王心中忽的血气一滞。
“楼儿……”
“诺。”
见师父好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楼潇潇心里也跟着沉了下来,会意之后,忙欠身前去了。
麻利的将那木门开启,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儿便是滚了进来。
楼潇潇心中一痛,忙将她扶住。“姑娘,姑娘你怎会伤得这么重?”
楼笑笑开口问她,“姑娘!”
“太子妃……”
她没有认出眼前的血人。那女子却是认出了她。
“恩?”听到这个称呼,楼潇潇心中也是一动,太子妃这个名称,自己十年前已经是不用了,如今听得,莫不是故人?
“梦琉璃……见……见过太子妃殿下……”
她开口一句,一口鲜血便是喷溅而出,将楼潇潇的一袭蓝衣染得艳紫。
“别说话,我带你疗伤。我这就带你疗伤!”楼潇潇只觉着心中被人重重击了一拳,眼前之人将死,过去的种种恩怨,到了今日,早已是过眼云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无所谓说出些什么。
“没用的,我就要死了……”
那女子挣扎着。攀上她的衣袖,“被天梭通道中的旋流伤到,我……我已经无药可救。”
“太子妃殿下……”
那女子拼尽了最后一口气力,从怀中拿出了一丸丹药,“小心风无意……他是怨灵一族,叛徒……天梭通道已经被他用了诡计封住,这丸药……这丸药……给桃小意,可以……可以解开她身上的封印……”
“我……”
口中鲜血不断涌出,即便是说出一个字,也要花费很大的代价。
她挣扎着。再也说不出什么。
梦琉璃无奈,昏暗的眼珠子动了一动,伴随而来的。是想不到的极端。她抬起手来,强催内元,一股金线自她头脑之处涌出,全数灌入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