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凝雪抬头看他,口中喃喃一句,“他说......你喜欢我......”
听到这句话,白岚起先是愣了一愣,随后竟是朗声大笑。
过了一会,约莫是笑够了,白岚方才低头看向身边的女子。“他没有说错。”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白岚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
而冰凝雪的眼泪,在那么一瞬间,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
她慢慢起身。轻轻抬手,身上裹着的那一层白纱便是全数滑落,伴随而来的,竟是那女子撕心裂肺的一声尖叫。她捂住脸,蹲下身子,哭叫地那般疯狂无依。
白岚一时愣住,面色“刷刷”变为惨白。
他瞬间转过头去,扯下堂中挂着的纱幔,将那**的女子包裹了去。
白岚没有说什么,将那女子打横抱起。放在了榻上。他扯过被子。将冰凝雪包住。“冷到了吧?”他将自己眼底,那一抹深痛的悲伤掩饰的很好,至少没有让眼前的女子发现。她当然不知道。自己方才的动作,会将他伤到多深。
而眼前的女子,只是捂住脸,哭得歇斯底里。
白岚抬手想要抱她,想要她同从前的那样,在自己肩头哭泣,可她如今却是有了一丝抗拒,伸手将他推了一推。
自然,白岚也没有强迫她,便怔怔的放开了手。
冰凝雪捂脸哭着。哭得很是凄惨。
她用尽力气擦着眼泪,也用尽力气强忍着,“小岚,我,我真的不想在你面前哭,可是,可是我真的忍不住......”
“没什么。”
白岚口中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等那女子真正哭完了,他方才按住了她的双肩,“是他教你这样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白岚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痛苦与怒意。
“不是......”
“和他无关,小岚,真的和他无关。”
听了这句话,白岚笑得尤为凄凉,“小雪,到了现在,你还想袒护他吗?我是男人,想同我做这样的事儿,你一个女子,若是自愿,又何必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呢?”
冰凝雪脸色苍白着,咬了咬嘴唇。
白岚伸出手去,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可她却是瑟缩着身子,近乎本能的向后躲闪了。
白岚的手,就那样僵在了那里。
他的眼眸里,透漏出的是深不见底的悲伤。
他苦笑了一声,转头道,“他总算有一句话说对了,我是喜欢你,不对,是爱,男人对女人的那种爱,比你想象的,还要很爱很爱。”
“我想得到你,”白岚在桌子上敲了敲手,“比方说现在,我很想得到你。”言罢,他转过头去,又叹了口气,“可我要你心甘情愿的跟我,你不愿意,我又怎么会强迫你?”
“我怎会是那种随意强迫他人的下流狂徒?”白岚回头看她。
冰凝雪没有说话,只是向后瑟缩了身子。
“小岚......谢谢你。”
过了许久,冰凝雪方才抬起头来,口中喃喃对着白岚,说出了那样的话语。
“谢谢么?谢我什么,谢我没有趁人之危?”白岚无奈笑笑。
“哎,”白岚叹口气,“这是个什么事儿嘛!你喜欢他,他也要你,可是......可是很明显的,他并没有照顾好你。”
“照顾?”冰凝雪说着,便低了头去,
“小岚你多想了......事情并不是那样子,他......他对我,其实连照顾也算不上。”
“看出来了,所以,他才出了这个馊主意......”
“水流觞他就是想气我。”
白岚愤愤说着,而榻上的冰凝雪却是一个哆嗦,那女子忽的有些慌乱,“小岚......我气到你了吗?”
“如果在最初的最初,至少早到我们还在松林仙境的时候,我便同你说出了心里话儿,也许今日,就不再是这个局面,你也不用过的这么辛苦,而我也不用再这么心痛。”
“归根到底,都是我错了。我自以为,努力的不涉红尘,所有的事情便少了,便能够逃出很多的烦心事儿,没想到,人不染红尘,红尘自染人。可现在......很多事情,最终都是我错了,哎......”
“小岚......”
冰凝雪将他打住,“小岚你别再说了,有你真好。”
白岚回头,惨淡地向她笑笑。
“对不起,小岚,一颗心,只能给一个人。”
“除了爱情,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冰凝雪说着,脸色苍白的咬了咬嘴唇,“包括.....包括我的身体。”
白岚笑笑,却又摇头无奈,“你啊,我真不想调戏你。”
第三百零五章 无法停止
不知是中了什么邪,那榻上的女子脸色忽然间煞白起来。
冰凝雪紧紧扣住腹部,额头的汗珠大滴大滴往下而落。“我……”那自腹部之处传来的剧痛,令她还没说出一句话,身子便是一阵战栗。
她不知道突然间自己是怎么了,那剧痛自然也容不得再去想其他。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那薄薄的锦被之下,便渗出了嫣红嫣红的一片。
“小雪!”白岚一声惊呼,也顾不得此时她周身一片**,径自掀开了被子。冰凝雪下身,早已一片赤红。
“你别害怕。”白岚虽是心惊,却仍是冷静着扣上她的手腕。这异样的跳动,让白岚的心中猛地一抽,转瞬痛苦了起来。
腹部袭来的剧痛,冰凝雪咬牙强忍着,“我……我到底怎样了?我……我是不是伤的很重,是不是快要死了?”
白岚闭了闭眼睛,苦笑着,“小雪,这不是受伤,你有身孕了。”
“这么久,难道你不知道吗?只是现在,哎……”他叹了一口气,“现在也要没有了。”
那女子听得,瞬间面无人色,腹中的剧痛依旧如潮水一般袭来,她却是将白岚的胳膊抓得紧紧的,“小岚……我要这个孩子,我要这个孩子,帮我……帮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气若游丝。
“你要这个孩子又怎样?即便是你将他生下来,水流觞会将他当做亲生孩子一般看待吗?”
白岚摇摇头。“小雪,你别再傻了。何况,你重伤至此,能不能保下它。都是说不清的事儿。”
“小岚……我要这个孩子,我要这个孩子,帮我……帮我!”
那女子抓着白岚的胳膊,使劲儿向内掐去,即便是白岚,也觉着痛了。
他叹了一口气,“小雪,我会尽力。”
那天,白岚的确是尽力了,不管自己心内何等苦楚。小雪的愿望。他一向都是尽力达成的。可这女子偏偏与那孩子无缘。挣扎了许久,还是流掉了。
冰凝雪从未想过怀孕生子的事儿,对于自己的身孕。她一点儿也没意识到,加上之后的缠斗,受伤,甚至是水流觞施加在她身上的残暴,那个小家伙能够撑到这个时候,已经是强悍了。
经历了几番事儿,那孩子流掉,也是该然。
一天一夜后,冰凝雪双目无神的躺在榻上,只觉着体内的最后一丝力气。就这样被一点点抽走了。她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眼泪都要流不出了。
白岚见她这样,心里更不是滋味。他想说出什么安慰的话儿来,想了许久,都找不到词语。他原本就不是个多么口齿伶俐的人。
然而片刻之后,那女子却是恢复了往常。她摇了摇头,唇角便蔓延出一丝笑容来。
“谢谢你了,小岚。”她说的很轻很轻。
“不用。”
白岚将衣服扔给她,“你先将衣服穿好,有什么事情,出来再说。”
说完这句话,白岚便转身出去了。他也没有走远,径自靠在门框上,等候那女子出来。
那女子慢慢将被角拉紧了。“水流觞么?呵呵呵……”她闭上眼睛,静听自己心内,如同鲜血一般的诡异。
出来的时候,她低头没有看白岚。而那男子却是向她伸手,一块玉石晶莹剔透,映出血红的一片亮光来。
“你要的东西。”白岚伸手给她。
冰凝雪的眼泪,就那么“哗哗”的掉了下来。她转而俯身跪倒。
白岚看了她一眼,眸中透出几分无奈来。他蹲下身子,叹了一口气,“你一定要这样,让我难受么?”
冰凝雪捂住嘴角,伸手将那龙凤血石拿了。
她的手指,一分分的握紧,将那龙凤血石攥得越来越紧,几乎快要碎掉了。
临走的时候,那女子没有说出一句话,径自转身而行。
她走得不快不慢,转身的瞬间,却听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小雪,其实你可以回到我身边。”
冰凝雪抬头望天,苦笑一声,“回不去了。”
“小岚,若我还有来世,我愿意在最好的时间遇到你。”
她又干笑了两声,“可我罪孽深重,满手肮脏,还奢望什么来世呢?哈哈。”
白岚抬手,两片柴扉应声而开,门外,是一如既往的片片飞雪。
白岚在那门边立了很久,直到那女子消失的无影无踪,直到天边的飞雪,将那深深浅浅的脚窝都全数填平。
他苦笑一声,他也说不清自己在苦笑什么。此刻心里有些空,空荡荡都能荡出回声来了。
而那一袭红裙的涟嫣,依旧在雪地里跪着。
她也许快要死了,她冻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身边,好似有一个嫣红的身影经过,在她身边停留了片刻,说了些什么话,涟嫣听不清明。一定是那个女子,一定是冰凝雪。她心里如是想着。
她是来看笑话的吗?如此,她看也看够了,笑也笑够了吧……
主人的心里,终究是只有她一人啊……
可为什么……为什么在主人的眼中,永远也看不到自己?
能有为什么呢?感觉就是感觉,还能有什么呢?感情,本来就是没什么道理的,你不是他心中的那个人,不是就不是,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
涟嫣忽然想笑,被冻僵的面容却咧不出笑容来。
耳边柴扉轻响,白岚走到了她的面前,眼神尤为复杂。
如同往日一样,白岚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涟嫣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她说不出什么话。只能用着口型表示,“你,你守了她一天一夜……”
白岚愣了一愣,没说什么。径自将那女子打横抱起,放入里屋去了。
且说这边蓝亭,幻王一行人将江安救了回去之后,自然是为他疗伤,将那宝贝神使好好保护了。
只是,再好的神医,医得好他的身体,却是医不好他的心。
江安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不论他是怎样的怨恨墨若薇,怎样觉着这女子没有人性没有良心。可他从来都没有让她永远消失的念头。
死亡的意义是什么?江安从来没有想过。
如今的江安。一杯一杯地灌着苦酒。再没有心情去思索什么了。
那女子身上,有着太多太多的谜,那些谜底都令他不敢去触碰。他怕自己揭开了,看到什么令自己害怕的东西,所以一直抗拒,一直逃避,可归根到底,他都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抗拒到底是为了什么,是想要什么。
果然,阿薇腹中的孩子,是自己的吗?
可自己为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是因为女儿家的羞涩吗?是因为那件事儿。是在自己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发生,她以为自己不会愿意,甚至会耻笑于她,因而才选择了隐瞒吗?
阿薇……你怎么这样傻……
我是那种人吗?阿薇……
江安无奈着,灌下了一杯又一杯的苦酒,如今的他,消沉到连剑都要握不住了。
幻王一行看他这样,心中酸楚,却没有一分一毫的办法。
幻王的心里,又怎么会好受呢?丈夫和爱徒相继身亡,她又能好受到哪里呢?
毕竟是活了一万多年的老者,对于生死的意义也早已参透,即便是心中悲苦,可在面上,却仍是看不出分毫。
为了不让关心自己的人担心。
可是,她却不知道,正因为是这样,正因为她的不动声色,才让周围的人更加担心起来。
今夜的江安,酒喝得很多,醉成了一滩烂泥。
那眉目慈祥的老者推开了他的房门,二话不说,腊月天气里,一桶冷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