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高义,让我能远离这伤心之地,重新开始生活。”
玫如抬起头,面上全是泪痕,嘴角却挂着笑说:“这是我这些年来最开心的一天,我沈玫如这辈子也不会忘了两位的恩德。”
兰如也拜下去:“这一礼是我替我母亲给二位行的,她心中有愧,不好意思来见你们,便托了我来致谢。”
蕙如连忙过去,将兰如和玫如姐妹俩扶起:“都是自家人,用不着如此外道。”
昌平郡主也上前握了玫如的手,拿帕子将她脸上的泪痕拭去,温柔地笑了笑,“如今雨过天青,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今后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等回了京里,也不会有人再议论这些腌臜事儿,有自家人撑着,什么好日子不能过得?
四人进屋里落了座,说起回京的日子,均是心中充满了期待。玫如从袖中摸出几张银票来放在桌上推到了昌平郡主眼前道:“我是个俗人,当婶子和妹妹都是家里亲人,也不多说感谢的话。若无妹妹细心发现那些蹊跷,若无婶子周详安排了人手,又请出三爷爷帮忙,我是万万不能活下来的。我知道婶子您不差银子,这钱也不是用来感恩的谢礼,而是侄女儿有事相求,想请婶子再帮个忙。”
蕙如扫了眼桌上的银票,吓了一大跳。那可是十足的三千两!玫如哪来这么多现银?
她带去范家的现银早被折腾尽了,手上只有陪嫁过去的田庄和店铺……难道说……
见蕙如一脸的震惊和困惑,玫如点了点头道:“我离开这里,原本陪嫁的田地铺子留着也没意思,于是我求祖父帮忙,将田地铺子折换成银子,还回了族产里头。”
将孙女儿的嫁妆收回族里,因着悔疚,二老太爷给的价钱也格外优厚些。
“我想在京里找间铺子做,不必太大,地段要好些,我也知道京里头的铺子比晋阳府的要值钱的多,我手头上的现银除了日常开销,所剩的也有限,所以要找到合适的铺子还要靠着婶子帮忙打听说和。”
蕙如心中一动,玫如既这样说,便是以后不想靠着沈家过日子的意思。不止不想要二房的例银,也不想要大房的周济,是要靠着自己的本事过生活了。
“姐姐可管过铺子?知道这生意要如何做?”
“你莫小瞧我,我出嫁前也帮着父亲管过几间铺子的。”玫如展颜笑了起来。二房里行商的多,五老爷正是个行商的好手,在晋阳府里有不少产业,否则当年范家也不会因贪图嫁妆而拼命求娶玫如。“只是后来被那家寒了心,铺子做得再好,生的银钱再多,也都会被他们抢去骗走,所以索性丢下不管了。”
蕙如眼中一亮,她一个未嫁的女儿,实在是无法出面做生意买卖的,如果有玫如一起,两人一管内一管外,便要便利许多,且自家人相处,少了跟外人合作的戒惫,提防和种种不测。
“姐姐可想好要做什么?”
“倒还没思虑周全,现下也不着急,慢慢儿想着吧。”玫如笑着,眸光清润,削瘦苍白的脸上隐隐绽放出光彩,仿佛涅槃重生的凤凰,散发出自信而令人炫目的华光。
作者有话要说:小存君这两天你辛苦了,我会努力把你养胖一点。
今天就…………凑和一下吧……
逃~~
第46章 归途偶遇
老夫人临行那天,沈家上下老少出来送行的几近百余口,一直依依相送到城外十里。这边送行的人才散,就见前方不远处的长亭里走出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蕙如先前见过的莫家表哥莫黎。
莫黎先去拜别了老夫人和郡主,又来到沈玫如身前,摸出一只荷包来递给她:“玫姐姐此去京城,一路上多多保重。小弟明年便要上京赶考,到时候再去见姐姐。”
玫如点头:“平素里读书也要注意着些身子,你年纪还小,来日方长。”
说着接开荷包打开一看,却是一千两的银票。
“弟身无长物,知道此番姐姐在京里要安置下来,”莫黎笑了笑,将玫如递过来的手轻轻推回去,“姐姐想在京里头置个产业,我只会读书,对这个也不懂,若姐姐不嫌弃,拿着这点银子当部分本钱,以后若赚了,每年分给小弟一些红利,小弟将来也好存留着点私房。”
玫如笑了笑,知道表弟这是借着名头送钱给她,当下也不跟他客气矫情,谢了一声将钱收了起来。
那边莫婉儿拉着沈菀如,二人依依惜别,洒了不少眼泪。
而莫黎在蕙如面前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一点没有在玫如跟前的从容洒脱。
“蕙妹妹在京里住着,什么新鲜的玩意儿都有,我也没什么好送的,前儿得了这个,觉得几分有趣,便想着要送来给妹妹玩儿,妹妹别嫌弃。”莫黎赤红着一张脸,结结巴巴将话说完了,才将一只雕着如意花样,精致的朱漆小盒递给蕙如。
这盒子四角镶着玳瑁和砗磲子,掐金走银,精美的雕饰上嵌着松绿石和真珠,盒顶一只洁白的羊脂玉莲花,莲心以黄玉镶饰,只这一只小盒子,便价值不知凡几。蕙如知道莫家是大商户,有这么奢华的盒子却也不出意外,只是当她打开盒子,却又愣住了。
价值千金的盒子里,端端正正放着两只用青竹篾儿编的蚱蜢,须翅宛然,栩栩如生。蚱蜢的中间放着一只核桃雕的小舟,喻义一帆风顺。
草蚱蜢和核桃舟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在晋阳城里一个大子儿可以买好些。难得的是这份情谊。
莫黎深深看着她,突然作了个揖,逃也似的离开,只留下蕙如不知所措地站在日头底下,捧着个千金的盒子,看着盒子里只值几文钱的玩意儿发怔。
不远处,昌平郡主拿手肘儿轻轻捣了捣老夫人,指着蕙如的方向窃窃而笑。老夫人看着蕙如,又看了看满面羞红躲在远处偷偷看着蕙如的莫黎,恍然大悟,眯着眼睛想了想,也不觉笑了起来。
莫家虽然是商贾,但家风正派,莫黎自小便以才名闻于晋阳,将来说不定也能考中,不怕没有个好前程。
且又是蕙如的堂姑姑的儿子,正经的表兄,亲上加亲的好事。家里有姑母照应着,也必能顺风顺水。
细想想,这可真是桩上佳的亲事!
老夫人喜兹兹地打算着,却不知自己另外一个孙女儿和莫家婉儿正在说着蕙如的闲话。
“她真的以前是个傻子?”莫婉儿远远瞅着蕙如,看着阳光下那越发显得精致的面容,心头浮起一股厌憎,“那我前儿问你的时候,你还不肯说?”
菀如拿着绢帕子微遮着唇,低声道:“那总归是我妹妹,虽说她生母是个见不得人的外室,靠着一身子狐媚功夫硬是缠上了父亲进了府……唉,好妹妹,我只跟你一人说这话,你只放在心里即可,可千万莫与旁人说起。再怎么不好,她身上也有我父亲的血脉。她那人,最是两面三刀,当人面前一副温柔娴淑的模样,背着人便如乡间泼妇,不止我,连我母亲也受过她的气。只有我们家老祖宗被她那表面上的沉静婉约给骗了,偏疼着她。如今家里什么事都要听着老祖宗的,她现下便比着嫡小姐的作派还要张狂,否则我母亲怎么肯让她记在自己的名下?”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莫婉儿忿忿地看着蕙如,“姐姐你以前肯定也没少受她的欺负!”
菀如幽幽一叹,拿了帕子擦了擦眼泪:“也没法子,谁让她惯会作戏,不像姐姐我是个蠢笨的,不会讨老祖宗欢心。只是将来不知哪家倒霉,若娶了她作媳妇,可是要家宅不宁的。”说着,仿佛突然发觉自己说错了话一般,急急掩了唇,“我刚刚是胡说的,妹妹你可千万别当真啊。”
翠鸳小心翼翼地将菀如扶上了车,伸头向外看了看方才小声说:“怎么奴婢瞧着那莫家少爷似乎是对六姑娘有些心思?”
菀如啐了一口道:“呸,就她那外室生的贱胚样子,莫家是大商贾,家里想娶什么样的好媳妇娶不到手,莫家表哥又有才学眼光,若知道她的出身,连拿正眼瞧她也不肯的。”
虽是这般说着,但那心里倒底是如同打翻了醋瓮,酸涩发疼。她沈菀如哪里不如那个死丫头了,偏偏莫黎那个眼瞎的小子会瞧上了她?
不过个商户子,就算那莫黎长相不差,家里又有银钱,便是求到沈家门上来,她也未必能看上。
只是,就算她自己瞧不上莫家,她也不愿看着蕙如稳稳当当地嫁过去当正头少奶奶。
只会在祖母和郡主跟前讨好卖乖,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个外室生的贱丫头!
菀如冷笑了一声,重重拉下了车帘。
车队扬尘而去,莫黎怔怔地站在路旁,看着车队远去的背影出神。莫婉儿拉了拉他的袖子:“哥,走吧。”
“嗯。”
见莫黎只应着却不动身,莫婉儿有些恼了,伸手去遮他的眼睛:“别看了,你心里还想着那个沈蕙如是吗?我告诉你,你别想着那人了,我回头便去与母亲说,凭你娶哪个都成,就是不能娶那个女人!”
莫黎惊讶地望着自己的妹妹:“你说什么啊?”
莫婉儿哼了一声,背转身去:“我说,那个出身卑贱的女人,别想踏进我莫家的门当我的嫂子。就她那样儿的,不配!”
不说那兄妹二人之后如何争执,只说老夫人一行人,安安稳稳出了晋阳,在路上缓缓行了两三天,该做的事都已做完,众人也没有归心似箭的那般心情,陌上花开,正合适缓缓归矣。
离开晋阳之后,玫如的精神益发好起来,虽是在外行走不如家里方便,但原本瘦削的小脸儿这几日却是一日比一日饱满红润起来。菀如之前虽也同情她的遭遇处境,但一路走过来,眼看着玫如像吸足晨露的花朵儿一般日渐丰腴靓丽,却又禁不住想着她是被夫家嫌弃过的,又是嫁过人的妇人。不知怎的,便周身不自在起来,觉得与她多话也会沾染上霉运,于是躲得远远儿的,也不肯与她亲近。
玫如也不介怀,成天与蕙如混在一处,二人同坐了一驾马车,商量起回京后的新买卖。玫如是管过铺子的,蕙如与她往往说了没两句,彼此便都明白了意思,倒是同车的两个贴身丫鬟听得一头雾水。玫如知道蕙如手上管了一间脂粉铺,心中羡慕,却不知她小小年纪却见多识广,对生意一道极有见地,很多想法都出人意料却又让人有醍醐灌顶之感。在感情上受挫的玫如本就要将生意当做自己今后生活的目标和意义,与蕙如的想法有些不谋而和,两人在一起处了几日,便处成了知己。
二人商量来商量去,觉得京里住户多,这嫁娶喜事的生意最是靠谱。虽说京中豪门勋贵家娶妻嫁女的绣活喜帐都是自家的针线房备的,但嫁妆多,针线房还要顾着日常生活所需,那一般的铺箱底的货大多还是要去喜铺子里买。而平常百姓家的姑娘哪有那许多功夫手脚去绣全套嫁妆,很多也是托了信得过的喜铺子来做大头和零散细活。蕙如记得七和香旁边隔着一间的铺子似乎正在寻租客,便商议着要租下来,绣娘可以先请两个,找些散活做做。一家做喜铺,一家做脂粉,倒也合拍。
如此缓缓而行,不几日,已到了京城外的泗水。
离着京城已不远,按这速度,再过一日便能返家,离家快一个月的沈家众人于是都打叠起了精神,这车马的速度也不知不觉快了一些。
只是这日刚启程不久,天上突然降下豪雨。都说春雨贵如油,但现在已是近夏,这么大的雨水便有成涝的可能。
路两边的坡地被雨水冲刷着,浑浊的泥水全都漫上了官道,外头掌着车架的下人连眼都没法睁开,这路是走不成的了。
郡主和老夫人商议了一下,让家人们将车马全赶到旁边,给牲口搭上蓑衣,等雨下小一些再走。没走几步,突然听人说,好似前面不远处的坡顶有间庙宇。能找处遮蔽风雨的地方就太好了,当下众人便将车子全向着那小庙赶了过去。
没想到那庙里已先到了另一队车马。管事上前探听过,赶紧回来报:“老夫人,里头是卢国公的家眷,也是途中遇了这场大雨,到庙里暂时避雨的。”
老夫人听了心中一惊,忙问道:“可知是卢国公家里的什么亲戚?”
那管事说:“是卢国公夫人带着她的几个娘家外孙女儿。老奴瞧着,那里头应该还有别的贵人,但人家未明说……”
老夫人忙让那管事去后面的马车里去请郡主,然后让跟车的嬷嬷拿来雨具,披了件斗篷便要下车。
“这么大风雨,斗篷和伞也遮不住雨啊!”身边的妈妈急忙来劝,“若是要进去见礼,等雨小些也不迟。”
老夫人摇了摇手,那边昌平郡主已急急地赶过来。
“她们如何来京里了?”郡主亲自扶了老夫人下车,又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