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心上人珍存。我们从中可以借鉴一处有用的信息,就是服务机构。看看现在的吉祥坊,只是个优质作坊罢了,做的也只是一单一单的买卖,这样的机构,内务府不也可以么?所以我们要做内务府不能做的。才能使得吉祥坊永久屹立在后宫之中。”
我见淳贵妃停顿了下来,知道她在等我的反映:“敢问娘娘,什么是内务府不能做的?”
淳贵妃道:“问得好!内务府可以做这做那。唯一做不到的就是走进女人的心里,因为内务府毕竟是一群……一群曾经是男人的人的天下,他们再怎么细心,也不可能细过一个真正的女人,这就是梓珊你的优势了。女人最了解女人怎么美。也了解男人想要什么,这种东西是远远超于简单的穿衣打扮基础。还要有心灵上的辅导和穿衣上的指点。”
我又疑惑了:“可是,娘娘,要是人人都学会了穿衣用心之道,那皇上岂不是危险了。”
淳贵妃笑然:“梓珊这话说得,皇上怎么会危险?皇上高兴还来不及呢。那么多美貌的妃子象花蝴蝶一般在他身边转悠,何乐不为?”
见我还是不明白,淳贵妃索性就把其中的奥妙挑明了:“如果每个女人都美,都穿类似的服装,其实就等于一片白色,这个道理还是梓珊以前你教本宫的。皇上看谁都眼花缭乱,也就记不住谁是谁了,或许恰恰就记住那个穿得朴素的。这样,整个吉祥坊,就留下成衣工匠和谭环,什么画匠、香粉匠这种都遣返回乡吧,到时候,本宫会申请一笔庞大的遣散费,并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保证他们不吃亏就是。本宫看那个谭环还是不错的,把他给我留下。还有一个什么人来着,就那个修复大师阿泰,也叫来,无论他在哪,都召唤进宫里来。”
从承乾宫出来,我不知该如何与众位说,我们呕心沥血,努力几年的大家庭就要散伙了。
在饭桌上,我战战兢兢地和几位要被遣散的师傅说了情况,哪知这些师傅不但没有留恋的意思,反而十分高兴。
最后的宴席开始了,淳贵妃发给每个师傅1000两银子以及一张皇上亲笔题字表彰的书法,另有一张地契金牌,可以保证他们所在的工坊永远不用支付租金,也不会被征用挪用。
谭环一边吃肉,一边喝着闷酒,我见他这样,忙上前问候,谭环道:“就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那么大的一座楼,上上下下就我一个人在叮叮当当,那不成聊斋了。”
我笑了:“你说话越来越幽默啊,不会的,你放心吧,到时候会重新调整一下,那些师傅岁数都太大了,也该放人家回去抱孙子了。另外,会有个人和你一起作伴的,到时候就不是聊斋了。”
“谁!”谭环问。
我答道:“一个古董修复工匠而已。”
……
我去古井里给北诸宸留了字条,又在一天后再次下去和他相见,北诸宸哭笑不得:“你们娘娘都当了贵妃,怎么还喜欢出这种幺蛾子?”
我反驳道:“这怎么是幺蛾子么?娘娘也是一番好意,想让整个后宫都扮美起来,令皇上龙心大悦。”
北诸宸长天一笑:“算了吧,皇上即将花甲之年,还能看清美人相貌否?另一个,我看贵妃这次是在为她自己筹谋吧。头一个,吉祥坊对她没用了,或者说以前的模式对她没用了,她想要一个只为她自己服务的机构,而不是整个后宫。第二,可能她在培养什么新的势力,抑或是打算压住谁的发展。你不是说谭环是什么兰嫔的亲弟弟么,那估计是贵妃打算收买她弟弟,联合兰嫔对付其他嫔妃。或许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原因,我现在一时想不起,看看事态发展后再告你。”
我一皱眉道:“有这么复杂么?”
北诸宸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问:“你说娘娘打算让我扮演的阿泰进宫?真奇怪,阿泰有什么好的,一个古董修复师而已。”
我指着北诸宸说:“那要问你自己啊?你到底施展了什么妖术,让娘娘时刻惦记着你!”
“别胡说!不对,这其中一定有玄机,容我想想。”
他在地上踱来踱去,我则坐在石床上好笑地看着他。
“你们宫中最近有大批量古董要修复么?”他问。
我苦思冥想了一会儿道:“应该没有吧。自从娴妃,哦不,自从古丽如雅出事后,宫内便进行了大盘点,揪出来无数假货,后来都被销毁了,程尔道为此被停了一年的俸禄,并有可能为此提前卸任,他现在老实多了,连去浣衣局调戏傅如叶都不去了,可见心里多么惶恐。”
北诸宸低头寻思片刻,突然一抬眼,对我说:“那会不会是,第三种可能,贵妃打算制造假古董去置换到外边,这样,皇宫的财富不久又恢复以前了么?”
我错愕道:“不会吧,有前车之鉴,这样做不就是找死么?”
北诸宸解释说:“你没听懂我的意思么?我说的是把假的换到宫外去,就是让我这个阿泰制造一些假古董,然后拿到古董街去做些手脚,和真的兑换,她这一招应该是一种被逼无奈之举,因为或许现在古董街上流传的某些东西就是皇宫内的。贵妃眼线之广,可能超出我们的意料,要不是掌握了第一手资料,她绝不会制订这个计划。”
“啊,这,这样啊,那这一池子水真是越来越浑浊了,我这小鱼确实想逃走呢。”
北诸宸破天荒的摸了我的头发一把,就好像一个哥哥对妹妹说“乖”一般,语重心长地讲:“我说你呀,恐怕不好出去呢,因为你对贵妃还有用,有很大的用途。宫女一般只有自然死去或者主子特批,才可以出宫,什么二十五岁条例,多半时间都是形同虚设。你先前给贵妃尽了很大力气,要不是你,她不会爬得这么快,所以啊,将来或许有一天你没用了,她会叫你死!”
我站起来,指着北诸宸,气愤道:“你在说什么啊!危言耸听!”
北诸宸无奈地摇摇头,改口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就说说阿泰进宫这件事吧。我个人以为,我要是在皇宫明处呆着,迟早有一天会暴露,那个谭环是十分精明的,天天和他朝夕相对,他就会发现我易容的秘密。你还是对淳贵妃说‘阿泰不习惯宫内生活,喜欢驻扎在郊外,可以随叫随到’这句话吧。她若真想做那些勾当,我自然也不能不做,不然会对你不利。”
我冷笑道:“是这样的么?应该说你也想参与其中,从中获利吧。”
北诸宸吃惊道:“你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么?”
“不错,一直是。”
睡梦中,我似乎又梦见那次去求的那只奇怪的灵签:白鱼咬尾黑鱼逃,泥鳅钻泥看热闹。黑鱼一朝跃龙门,泥鳅上位白鱼潜。
第一百二十九章 白鱼泥鳅(三)
北诸宸租住了北市香米胡同上的一处民宅,他自己也伪装成一个古董商人,“你在这里真的可以么?我看这附近人烟稀少啊。”我说。
他回答道:“我不把他们打死就不错了,何谈危险?”
“哈哈。”我干笑着。
“咱们要不要去街上看看,你们娘娘不是已经确定了所谓的伪造古董人员名单么?”
“恩,好吧,那我乔装打扮一下再去。”
北诸宸打量了我一下:“其实我们还是扮夫妻好。”
“拜托不要嘴没把门的。”
北诸宸苦笑道:“我说的是真的啊,你要是弄个女扮男装,眼尖的人,尤其是那些阅人无数的骗子,一眼就能把你看穿了,或许也会认为你是公公,那就知道你是宫里的了。”
“这……”
我觉得北诸宸说的有些道理,便听从了去。
来到街上,我们东看看,西看看,这时一个人就凑到了我们面前:“大哥大嫂,你们是做壶的内行人啊?”
“你怎么知道?”我问。
那人诡秘地一笑道:“那有啥难,看看大哥手指甲缝里的黄泥,就知道是个壶匠。”
北诸宸挑起大拇指,赞了句:“厉害!”
又说:“有上等绿砂壶么?”
我疑惑地问:“怎么不看紫砂壶?”
北诸宸偷偷给我使了一个眼色道:“咱家自己做了那么多紫砂壶,你还看不够啊!绿砂壶好啊,老板,来一把绿砂壶相相。”
那人笑着说:“大哥识货,同样大小和做工,绿的比紫的要贵!我这就从后边给你们拿一把上等绿砂壶!对了,你们是自己用。还是卖了赚钱?”
我问:“自己用。”
这么说也是北诸宸事先告我的,他说若不说是自己用,商人们就会给你假货次品。
不一会儿,那人笑吟吟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把墨绿如苔藓的小壶。
“您看好了,这可是上等的绿砂壶,您要不说自己用,我就给您拿染色的了。”
北诸宸从商人手里接过小壶,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又递给了我。我检视得更仔细了,最后鉴定道:“是真品。”
“多少钱!”
“这个数!”那商户伸出一个手指。
北诸宸没有还价,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爽快。”
那人收起银票。满意地刚要走,北诸宸叫住他:“老板,你能给我一把高仿么?”
那人回过头:“啊?我没听错吧?您这真壶在手,还要假的干嘛?”
北诸宸故作不好意思:“我们虽然是做这行的,但也想多赚点钱不是。所以我们想学学作假。”
“学学?那可是要交学费的。”那人托起腮帮子打量起我们俩。
北诸宸掏出另一张一千两银票:“这些够不够?”
那人马上换成欣喜状:“够!够!你们跟我来吧。”
后院,一只很大的石磨和一只巨大的锅灶展现在眼前,石磨上有墨绿色的浓汁夹杂着细渣流下来,锅灶中煮着绿气蒸蒸的滚水。
我闻了闻气味,觉得很清新,便问:“这绿水是?”
“苔藓啊。哈哈哈!”商人说。
我错愕道:“苔藓!!!这个用在烧制过程中,岂不是会变成焦黑色?”
商人答道:“您是真不懂假不懂啊!那玩意能在烧制时候放么,要在烧完了后用它浸泡壶坯子三天三夜。最后刷上绿色丹青染料,人工做做细节就可以出售了。”
我道:“那泡不了多久茶,壶不就褪色了么?”
商人奸诈地一笑:“褪就褪呗,钱赚到手了不就完了。”
我望着他表情轻松的脸庞,便知这是老手:“一锤子买卖?”
“不可能。我们每次都让不同的人去卖,即便被人回找了。也发现不了源头。”
“真狠!”我感叹道。
商人突然警觉了一下,作送客状:“您买不买?”
北诸宸在我身后发话道:“买!有多少买多少!”
……
背着十二把染色壶,我们离开了这冒着绿气的鬼地方。
一路上,北诸宸都不说话,我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他说:“刚刚你们聊天时,我趁机看了看后面,那里面有几百把壶,不过都是伪造的名家名品。”
“那估计他们赚钱赚海了去了。”
“是啊,他们每次都换人卖,你没听见么?”
“哎~”
过了一会儿,北诸宸说:“我怎么觉得淳贵妃是在故意为难你啊,你想想,你这么一个小宫女,能有多大本事,听你说起你入宫后发生的事情,总觉得你是被贵妃套住了,她利用你的单纯和热血,叫你做完了一件件男人才能完成的任务,其实最终的意思是很可能就是待你帮她上位后,轻松除掉你。”
我反驳道:“你这话说得不对,以娘娘的本事,叫有能力的男人帮忙也是易如反掌,没必要相中我一介女流。”
北诸宸笑然道:“这样的女人一旦上位,才会更加在乎自己来之不易的高位,十分恶毒。原先我想贵妃打算制造假古董去置换到外边,立功请赏,现在一琢磨,她完全没必要这样,要想增加宫廷财富,只需直接收缴古董街就行了,何必还要明察暗访,玩娴妃那一套?或许,是她想找个借口办了你!”
我一凛:“不,不会吧!”
北诸宸在没有回答。
回到他的住处,我们都十分口渴,喝了一壶茶后,北诸宸将绿色茶壶悉数摆在桌子上,心生一计:“要我说啊,你的主子不是为难你么,那你索性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来个浑水摸鱼!”
“哦?怎么浑水摸鱼?”
“那个人不是作假么?你就把所有造假的罪名都推在他一人身上,就说这就是出宫后调查的最终结果。”
“啊,要杀人啊,我不想让谁死啊!”
“反正被他坑的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估计也不在少数,一命抵数命吧。”
“好吧,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因为买了假货而亏损钱财的肯定被他害惨了。不过,我还有一事不明。”
“说。”
“就算贵妃要处理我,她为何还要拉上你上次扮演的阿泰?难道她也想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