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只是临时抱佛脚,幸运罢了,要说医之大成,还要属军医这样的正统科班出身才行,不然,人都让我看死了。”
“夫人过谦了。”
“好了,你们俩别在这推诿了,缺医少药的事虽然解决了,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的粮食也十分紧缺,总不能也靠野草解决吧,我们需要从这里尽快逃出去。梓珊,这次谢谢你,下一步你先好好养伤吧,至多再过半月,我们就要启程了。”
……
“宸,这几日你急的嘴都干了,嗓子也沙哑了,这是我在红叶镇买的胎菊花,可以败火润肺,你饮用一下吧,很管用的。”
“梓珊,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不要做这些劳心劳力之事,这些就交给军医或士兵去做吧。”
“他们哪有我了解你,上火的理由千差万别,增减一味药自然功效就大有不同。”
北诸宸抚摸着我的脸颊,怜惜道:“看你还是不谦虚了不是。”
“才不是我骄傲,是因为我做过奉茶宫女罢了,知道菊花茶可以败火,你若让我说出它为何那么败火,它的成份是什么,恐怕还是太医最在行!”
“行了,快去休息吧,没事不许不请自来了,伤口养不好,怎么给朕生孩子!”
北诸宸用了“朕”这个字眼,吓了我一跳,这个字眼是何其熟悉?
见我颜色更变,北诸宸也收敛了笑容,咳嗽了一声道:“去吧,我还要琢磨一些大事。”
晚上,闲来无事,我一人到处溜达。
后山是喂马的草料山,也是采取草药的地点,我突然想去山坡吹吹风。
半山上升起来一轮满月,大大的,圆圆的,黄黄的,里面似有仙山。
坡上的野草太多,白天也只是拔除了一半儿,我坐在一片光秃秃的草地上,就像牧童伏在老黄牛的脊背上。
另一半儿野草随风有韵律的波动,就像草里藏着狐兔。
点点萤火虫忽闪忽闪着,看着好像就在眼前,可你伸手却抓不到,因为它们的动作非常灵敏。
往远处看,山那边埋在一湾幽湖里,一行野雁在湖中嬉戏饮水。
值此良辰美景,谁能不沉醉?
我正看着景致出神,几个黑影扛着大包从原处爬上山,因为草长,所以他们忽略了我的存在。
我低低的贴地行走,想要看看是不是敌军来搞破坏了。
那些黑影在一处大石后边消失了,我跟了过去,也蹭过大石后边缝隙,进入了隧道。
隧道的地形和皇宫里的枯井竟有几分相似,只是石壁上人为地凿出了灯槽,成对的蜡烛明晃晃的燃着。
我望着那几个扛着大包的人消失在隧道的末端后,我才敢往前追踪。待到了隧道的末端,却发现有两个岔口,无奈方才远看这里只是一团黑,不知道他们往那边走了。
我分身无术,就势随便选了一边走进去。等走到尽头,不禁庆幸选对了,因为我有看见了那几个人,他们似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也继续跟上去……
这次我学精了,离他们近了一些,为的是看清他们往哪边拐弯。
路多远,终有尽头,那些人脚步终了的地方是一个中心圆场。
那些人卸去包裹,从里面抖出一根根黑长的家伙,交流着什么。我正想看清楚他们到底往外拿什么,一双大手拍了我的肩膀。
“我知道你会来的。”
“宸,我不是……”北诸宸不知道何时无声无息地站在我背后,我的面色吓成了雪白。
“是什么都没关系,我从来都知道你有窥视新鲜玩意的好奇心,所以我去大帐没看见你时,就知道你又闲不住四处寻宝去了。我跟着你来到后山,见你在山坡上傻笑,我以为你是来休闲的,谁知你一骨碌就起身跟上了我的亲兵,还进了秘密训练场。”
“秘密训练场?”
“是啊,秘密训练场。这里是训练火枪手的地方,长枪是从沙俄买来或是掠来的。如果我们和清兵交战,他们或许不会有好果子吃。”
我望着北诸宸信心慢慢的脸庞,问:“那你还怕什么外围的那些清兵,随便扫射一圈不就突围出去啦?”
北诸宸回答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因为火枪队皇上也有一支,训练时间比我还久,并且我不知道皇宫有多少存货,万一他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就糟糕了。”
“那你,训练这支火枪队,不是为了对付围困的清兵,是为了对付谁!”
北诸宸一挥手,圆场中间的人全退去了,就剩下我和他。
北诸宸拿起一直黝黑的长枪,对着远处一架纸人,“砰”地射了一枪,然后他走过去,将纸人摘下来给我看。
“怎么样,打得够准吧,正中心窝!”
“你这练了多久了,看上去最起码也好几年了吧。”
“我那么笨么?严格来说,一年吧。其实打枪和扔飞镖是差不多的,唯一不同就是打枪有后座力,在瞄准的时候需要微调那么一点点,不能一开始就瞄准你所见的,而是要比你所见的低上那么一点点,不然,后坐力会把你的子弹拉高,就等于射在了目标上方。”
“哎呦,讲究真多啊,这方面我可不懂,也懒得懂。”
出于好玩,我将纸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突然,我看见纸人背面写着一行小字:爱新觉罗?永琰。
第一百四十六章 灌醉月老
皇上的名字就在北诸宸用以训练的纸人靶子上,难道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见我窥破了天机,北诸宸无法再隐瞒,只好说:“是,我对大清的皇族有着刻骨铭心的厌恶,我的高祖父就是被冤死的,虽然他为皇上做了很多事情,可最后皇上还是一点也没有顾念到我高祖父年事已高,还将其丢到黑暗潮冷的大狱里。你说说看,这样的皇帝,我何不取而代之!”
“宸,话虽是这样说,可是事不能这么做,现在国富民强,百姓安居乐业,我们不能再掀起风浪,令百姓深陷苦海。”
“这就是你的善良的想法么?那好吧,我告诉你,我会做得更好!”
我从北诸宸的背后紧紧抱住他,伏在他的身上泪流满面:“宸,我们过自己的日子好不好?你不是说你屡次进宫都是为了找高祖父的遗物么,难道你每次都是为了刺探,甚至,对我也只是利用?”
北诸宸转身一把推开我:“珊,怎么你到现在还不能彻底相信我,难道我在你心中的地位还不如那个谭环?”
我愣住了,一时难以理解他说这句话的本意:“怎么这么问?”
“我说我是对你真心的,可你总也不明白,如果谭环还活着,换成他,你还会不会怀疑?”
我怅然道:“谭环他是我很好的朋友,你明白么,就算他还活着,我和他也许什么也不会发生。因为我知道,如果他喜欢上我以外的女子,我会为他高兴,而你不同。我会心碎。”
北诸宸一把抱住我,我的手背感到一热,一颗泪珠从他脸颊滑下来。
他这次是真的害怕失去我,失去我们的未来了。
“若担心,大可不去!何必犯险,万劫不复!”
北诸宸摇摇头说:“你说这一切都太晚了,再过几天就要出发了,而我,希望你继续留在这养伤。”
“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去!”
“这次真的不行!因为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唯恐真的有去无回!”
“那你还去。傻子!”
“不去怎么知道不行。要搏一搏!再说了,我的兵士都准备好了,士气很高。我这次若是放弃了,以后再有事怎么起兵,谁还会听我的!”
“可是……”
“没有可是,只有是。”北诸宸用他的唇吻上了我的唇。
……
“你的伤口没好,我不会碰你。带你养好了,我们还要一起生好多好多的孩子。”
深深地一吻后,北诸宸牵着我的手离开了地下隧道。
“很晚了,你去休息吧,虽然伤口不流血了,也闭合了。但是那里还很脆弱,待长成锤一拳都没事才行。”
“嗯,那你也早点休息。”
“好。”
北斗西移,天将破晓,辗转了好几遍,还是没有合眼,我十分想知道北诸宸和皇上比赛的结果是什么。
要是他……
我想都不敢想,索性就不睡了。
我躺在床上回想着以前在皇宫里的日子,真不知吉祥坊现在何去何从,会不会又沦为内务府的牺牲品?
当今皇上不显山不漏水,让人很难琢磨出他的兵力到底有多强,尤其是,我真想知道皇上到底有多少军火,会不会令我的北诸宸不敌?
有时候,真想和孙悟空一样,学会七十二变,此刻一定化作皇上肚子里的蛔虫,把皇宫里的秘密摸个一清二楚。
“还在胡思乱想么?”
北诸宸顶着晨光出现在大门口,手里端着一只泛着甜香味道的碗。
“来,好蜜,促进愈合伤口的,尝一尝吧。”
“新弄的?以前怎么没发现?”
“以前也弄,就是没这么经心的弄这么多,都是随手蘸一下吃着玩,这次,我和副将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给你弄得,我的兄弟被蛰了好几个大包。”
“啊,那快用蒲公英捣烂了敷上,不要乱抓乱挠。”
“是是是,军医也是这样说的,他说现在缺医少药的,你的野草配方十分有效,他也效仿你呢,现在已经给兄弟用上了,放心吧。”
“那就好。”
“对了,珊……”
“嗯?”
我正品着一小口蜂蜜,却听北诸宸欲言又止。
“继续说啊!怎么吞吞吐吐的。”
北诸宸笑了笑说:“其实,这个……”
我着急地放下碗:“哎呀,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半遮半掩的好烦人!”
北诸宸舔了一下嘴唇,鼓起勇气说:“我想和你把终身定了!”
“啊,我们不是已经私定终身了么?”
“不,我说的不是口头的,而是正式的,拜堂成亲!”
“啊,怎么那么急,你不是要去……”
“我的想法可能有些自私,可我就怕我一去不……”
我用手挡住北诸宸的嘴唇:“别说了,行,没问题,我同意了。什么时候办?”
“后天,据说是黄道吉日,我们就在土部大摆酒席,正式成为夫妻!”
……
时间匆忙,但事不马虎。
土部的留守百姓和士兵加一起,也有三十桌之多。
或许知道头领婚后将有大行动,大伙儿无私地拿出了库存的好酒和肥猪肉,变换着花样做出一桌桌好菜。
北诸宸和我从一位乡亲家中借了两身红妆,一位大姐送了我一对花钗,就算是将新郎新娘子完美出炉了。
北诸宸端着美酒,眼睛看着正前方,声音洪亮地宣布着:“乡亲们,弟兄们,从今天起,我北诸宸也算是有家有事的人了,虽然不日将要远征,但心中有了牵挂,会害怕因失败而牵连家人,打起仗来自然就会更卖力气。我的新娘,大家也都见过了,冰雪聪明,古道热肠如她。好了,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来,喝酒!”
士兵们就像解禁了一般,端起酒坛子不要命的喝,过一会儿就有一大片倒下的。
两个时辰后,底下杯盘狼藉,酒流满地。
“哎,看看我的士兵,辛苦了好几年,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喝过了,就让他们好好休息吧,走,咱们去后山湖边。”
小湖一湾幽碧,天幕晚来清风。
小风吹得我俩十分舒畅,席地坐在湖边看着月亮。
北诸宸提着半坛子酒问我道:“你说,这月亮上有没有月老?”
“有吧,传说唐朝书生韦固在宋城巧遇月老,月老为韦固牵红绳指明婚嫁对象,后来韦固果然应月老之语与相州刺史王泰之女结为连理。故事流传至今,后人皆相信男女的结合乃月老牵起红绳加以撮合,因又称媒人们为月老。”
“是么,那这男女做成了夫妻,都是命中注定的了?”
“嗯,是的。起先这书生韦固也和你产生了一样的疑问,当月老告诉韦固,他的妻子是市场卖菜盲妇怀里的三岁小女孩。韦固听了很不高兴,觉得盲妇的小女孩根本配不上自己。韦固气得找人刺杀小女孩,但那人一时失手,只在小女孩眉心划了一刀。转眼过了十四年,韦固娶了相州刺史王泰的掌上明珠,人长得很美,只是眉间常贴着一片花子,连沐浴时都不曾拿掉。韦固觉得很奇怪,于是便逼问妻子,妻子说是小时候保母抱着她去市场时,被一个狂贼刺杀,留下一个刀痕,所以用花子遮盖。韦固听了,突然想到十四年前的往事,便紧张地妻子,那保母是不是一个失明的妇人?妻子答是。韦固惊讶不已,想到当年月下老人说的话,深觉男女的姻缘,果真是上天注定,没有人可以改变。”
“噢,那你我是不是天注定好的?”
我羞涩的一笑:“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