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介女流。又不水文方面的专家,只能说说自己的预测而已,你们别嘲笑我就行!”
谋士一拱手:“怎么会?夫人的远见卓识,我们早就有目共睹,夫人的见解,一定是与众不同且正中要害。”
“大哥把我说得都快上天了,好吧,那我就献丑了。观这地图,头顶这片即将开凿之所乃是浅滩,按理说即便有水也是很少的滞留积水。如果去离这里最近的漏水的那一角放水,让所有的水都从那个洞口流走,我们不就不用担心什么水漫河滩之类的事情了么?然后,我们直接从这上边走就是。我的这个想法,也有不足,就是开凿士兵需要兵分两路,且顶水开凿的那队危险大很多。”
“好!这个方法秒!得梓珊者得天下!”北诸宸打了一个响指,继续说:“刚刚你说的时候,我在你的基础上衍生出一套更完整的方案。首先,我们肯定是按照梓珊的方法,兵分两路去开凿,第二,我们需要在离出口最近的这两条隧道石壁上用铁楔子钉一些粗皮条上去,这样水冲下了的时候,大家就有了傍身之所,不会被随意冲走。最后,也是一条锦上添花的妙计,用之可以一箭双雕。”
“什么妙计?”我问。
北诸宸得意地说:“找几个敢死队的弟兄去引清兵,他们会认为找到了我们真正的藏匿地点,肯定全队出击,待他们入洞近一半儿距离时,我们就开凿放水,冲他个人仰马翻。如何?”
谋士捋着胡子,提出了异议:“可是,头领,这种方法真正实施起来难度很大啊,而且咱们这方的伤亡肯定也是有的。就说咱们头顶这片岩石层吧,你也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厚。有时候浅滩上还会有碎石层,清除他们也需要时间,您的设想需要完美的天时地利人和啊。”
片刻沉默后,北诸宸叹了口气:“所以,任何大事都要有所牺牲,我们需要一支勇士组成的死士,在洞口对清军进行阻挡,一旦里面万事具备了,一传口号,外边再放人。哎,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时间太紧迫,没有更好的办法。”
许久我都没有说话,大家谁也没有再提出什么,这是一个沉重而艰难的时刻。
还是北诸宸打破了这沉静,他对着我们两人点点头:“棘手的事情我去办吧,我去组建敢死队,你们去空地把族人们叫醒,都集中在出口这里。”
我和谋士也很无奈,但只有默从。
……
空地上,一些人早就起身了,这样的情况下,谁也睡不着,只是因身体劳顿,不得不躺下罢了。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我们今后的打算,当听到北诸宸提出的计划时,没有一个人在问了。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们不得不和时间比赛,走,都跟我们一起去出口处,头领一会儿有事宣布。”谋士解释着,我则什么也不想说。
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也就没有人会反对了,大家已经没有了退路,没有了家园,回去也是死,前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每个人都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往前走着。
等我们到了后,北诸宸已经安排士兵钉那些粗皮条了,他将每条皮子都钉得很松,据说是怕老弱妇孺没有力气抓,所幸就让他们贴着岩壁,钻在里面套住自己,让壮年男子在外围抓住皮条,保护住这些弱者。
“你想得很周到,只是哭了那些死士,他们也有老婆孩子、父母亲人吧?”我黯然道。
北诸宸语气沉重地对我说:“总有人要做些什么的,我也是死士。”
“什么?你!”
泪水在我眼中打转:“你又一次将自己置于生死边缘,随时准备离开我么?”
北诸宸倒笑了:“你看你,才说死士也有父母亲人,怎么此刻自私起来?你要知道,有我在,他们才觉得有意义,我不能总让我的士兵去送死,自己却怀拥佳人,你说对不对?”
两行热泪终于不争气地滚落下来,北诸宸帮我拭去眼泪,转身走了。我望着他的背影,拼命摇着脑袋,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不吉利的话。
一切都准备好了,隧道中,大部分人都就位,包括那些族人,早就牢牢地稳固住了自己的身体,两个地点的士兵抡起凿子和大锤,随时准备开凿。
岩壁上的火把跳动的很缓,时间像凝固了一般,隧道里连一丝风也没有吹进来,如果不是每个人脸上的紧张表情提醒我这是在逃亡,我还一直恍惚地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和北诸宸一起寻宝的木兰围场地下宝库。
“怎么还没动静啊?”一个年轻的士兵将锤子换了一只手,我想他肯定是等得太久,举得有点酸。
这时,一声悠远的口哨擦过隧道的石壁,辗转传进我们的耳朵。
“来啦!开凿!”谋士发令。
士兵们一刻不敢耽搁,挥起锤子,拼命凿向头上的岩层,一时间白色的石渣迸着火星,到处飞溅。
“漏水啦!”
那一边的兵士喊了起来,我抬头看头顶的间隙,还好没水,只有一些泥土的腥气渗了进来。
不过,在上方石块儿松落了许多后,一股细水从岩峰里滋了出来。
“夫人,你看这……”谋士问我道。
“正常!沙石层的积水而已。”
正说着,隧道入口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了,而那边的岩层也恰好打通了,狂放的洪水如奔跑的雄狮,如风如电般冲出了隧道,那边的人再也没有了声音。
我们这边的岩层随后也被打通,黑兮兮的淤沙流了下来,并没有带下来洪水。大伙都说:“安全了,咱们快上去吧!”
族人一个托一个,从洞口钻了出去,就剩下我和谋士还有几名亲兵。
谋士劝我道:“夫人快些上去吧,隧道里全是水,久留可不安全,夫人还受了伤,需要干燥温暖的地方休息。”
我突然感到心口一紧:“不,我要在这里等北诸宸!”
“在这里?不过头领不一定从这里走,他或许从河面上过去了。”
我不知从哪里上了一股手机火:“你胡说,他说会回来的!”
谋士见我发疯了,赶紧对两名亲兵说:“你们,淌水过去找找有没有他们的影子,我们在这里等着,你们注意安全啊!”
“是!”
亲兵跳下齐腰深的河水,往入口游去,我和谋士傍着岩石上的粗皮条,精疲力竭地趴着,眼神却都渴望地望着远方……
第一百四十九章 重要决定
隧道里时不时回应着碎石入水的叮咚声,前去搜寻的士兵淌开的涟漪还在一圈圈的荡漾着,就是怎么也不闻喜讯归来。
谋士劝我道:“夫人,咱们上去吧,别看现在四处平平静静的,可到处都有碎石掉落,危险随时都可能到来。”
“不必,你们先上去吧,我挺得住,我就要在这里看着他回来。”
正说着,隧道拐弯出飘来一个东西,大家全定睛看去。
蓝裤、白衣,是守在门口的一名土部死士,严格说,是一具尸体。
“啊,门口,北诸宸他们……”才说半句,我就因心情过度激动而昏厥。
醒来后,篝火融暖,一名老族人守在我身旁,用干毛巾擦拭着我的额头。
“夫人醒了!”
“醒了啊!”
众人围拢过来,探视着我的病情。我环视了一周,依然没有我想见的那个男人,便又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谋士端着热茶走了过来,半跪下扶起我,将茶水一点点渗进我的口中。
“夫人,这是本地荒原上的一种草,小鹿常嚼碎它疗伤去痛,你也喝点吧,暖暖身子活活血。”
我饮下去大半碗,转为问谋士道:“北诸宸他还没有着道么?”
谋士眼神闪烁:“头领他……不过夫人放心,头领骁勇善战,又懂水性,应该可以安然无恙。”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还在回想昨晚的那个梦。
梦里。北诸宸用一根长树枝拨开水面上的碎木片和灰土,淌着水微笑着冲我走过来,我对他说了句你回来啦,他却不说话。我跳下岩石想拉他一把。可他一直不肯伸出手,他往后退了几步,又原路返回去了……
我一直未能洞悉这个梦的真相,我挣扎着坐起来,想穿好衣服再去隧道搜寻。
“夫人,不要再去了,去的人已经回来了,他们说没有见到头领的、的遗体,可别人无论死活,都确认了。唯独没有头领的。这真离谱。”
“没有他?”我呢喃道:“这怎么可能?”
想着想着。我感到头痛欲裂,我抱着头痛哭起来,别人见我如此。也不敢深问。
……
我离开临时搭建营地,在乌苏里江的沙滩上胡乱行走着,有时抬头看看天边的云,它们似乎都不会动,或许是我的眼神已经不会动了而已。
江水编排着白浪一层层打进我的心里,我心中一腔愤怒,化作用木条拼命击打那些白浪。
咦?那是什么?
一张黄褐色的东西忽忽悠悠从江水远处飘来,我用木条勾过来一看,是一张易容面具。
我将面具举起来,对着日光仔细查看。
是他的自己的模样。他造了一张自己的面孔。肯定不是给自己带吧?那是……
突然,我恍然大悟,明白了这张面膜的妙用。
难怪大伙儿都没有找到北诸宸的遗体,一定是北诸宸让亲兵戴上面具伪装自己,鼓舞士气,而自己,要么在最危险的地方杀敌,要么去完成什么棘手的大任务去了,不行,我一定要去找到他!
我将谋士叫到一边说:“给我一匹马,最健壮最善跑的好马,我有点事情,要去回大清!”
谋士一惊:“夫人所为何事?那边十分危险,就是头领在也不会放您走的啊!”
“管不了那么许多了,我知道他在哪了,我要去追寻他!”
“您要去可以,但我要派兵士跟着,我不放心您自己犯险。”
我从怀里取出一张易容面具,对谋士说:“人多不好办事,你们谁也不要跟着我,我易容过去,不会有人认得我,你放心吧!”
谋士还要辩解什么,我阻拦了他,没办法,谋士只好照我的话去做。
手中的面具是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具,粗眉大眼,鼻若悬胆,方耳阔口。
我飞身上马,沿河找了一条浅滩,淌了过去,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就像是穿越了两个世界。
在边境繁华村镇,我买了一套和长相相称的布衣,换去了身上那件沾着污泥的衣服,又买了一件粗布褡裢,打扮成一个走商的旅客。
一路无话,风餐露宿,我想着想象中的方向追逐着北诸宸。此刻,或许他意在皇宫军火库,捣毁军火库是他最大的心愿,或许,还会搭上皇帝的性命。
我一定要找回他,阻止他那样做,在我的眼中,他不必非要扛起泰山,惊天动地。我只想他抱我揽月看云淡风轻,不问世间繁华。
……
山海关巍峨山前,对每一个造访的过路者抱以轻蔑的一笑。拥有一张不同的脸,没人知道我曾是宫女一枚。
天再高,海再阔,没有我容身之所。情再深,意再浓,命运不肯牵我们的手。或许,这个九宫格就是我最后的归属。
如果我成功以这张脸孔潜入皇宫,他来的时候,我仍然可以作为内应,如果他不来,我也将不再是他开天辟地的羁绊。
如今的钮钴禄哲敏已经不需要我了,吉祥坊也不再是我引以为豪的骄傲,昔日的姐妹成了仇敌,我到底以什么身份再入宫方好?
宫墙外,熙熙攘攘的车辆接连鱼贯而入窄小的宫门,那是被内务府选中的幸运商户,往宫里输送生活必需品。
我掂量了一下怀里的银子,那是我出宫前积攒的,够自己活下半辈子的。如果我将其用在开办小买卖上,或许可以演变成我重新入宫的筹码。
说到做到,我沿着菜市仔细搜寻着,找那些准备盘出去的摊位。
太靠里的摊位不能盘。地段不够显亮,生意自然就不好。有一处离宫门很近的摊位在出售,我忙找到了摊主。
这是个拉家带口的中年汉子,我问:“大哥。你这摊位地段这么好,干嘛急着盘出去?”
中年汉子一脸无奈:“没办法,家乡的老娘需要照顾,这世道,有什么能比过双亲大,所以思前想后,我们一家还是决定回去了,在这其实也没什么好,钱赚得是不少,可份子钱也不少。背着包着一样沉。还要受那些鬼太监的气。哎,算了,回家虽然收益减了许多。但活得是舒心。对了,兄弟,这摊位你要是盘,我再让一成利!”
“是啊,那敢情好,我是打算盘,不过我还想多一个请求!”
“说吧,只要不是特别过分,我都可以考虑。”
“您能不能把经常联系的宫人名姓也一并告诉我,这样可以省我许多事!”
“嗨。我当什么要求,就这个啊,那简单,你不说,我也会告你!”
中年汉子一家将黄金地段的菜摊盘给我后,我又开始找居住的地方,入宫之事不能一蹴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