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05(1 / 1)

的话呢。原来,公公一开始就怀疑到我了。”

怀恩道:“不是我怀疑,而是你根本就不想掩饰。”

“魏大人”向狱卒道:“你去忙你的,本官有些话想跟怀公公单独聊一聊。”

“这……”狱卒犹豫了,毕竟“魏大人”刚才的举止言行告诉他,“魏大人”已经不再是他的顶头上司,而是一名嫌犯。

既然是嫌犯,肯定是会伤人的,他此刻的职责是,保护怀公公的安全。

怀恩道:“没事儿,照你们魏大人的话去做。”

“魏大人”道:“公公如此。想必你身边的这位年轻人,不仅仅机智过人,而且身怀惊人的艺业吧?”

怀恩道:“真没想到,在这监牢之中,还有你这般聪明的人物。”

“魏大人”感叹地眼睛上翻着,眼眶中翻着泪花,道:“可惜,老天爷给予了我一个聪明的头脑,却剥夺了我生命中余下的时光,我终于明白。卑微者,是不应该聪明的。公公,请让小翁离开一下。有些话,我不想再有第四个人在场,人都说,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亡其言也善。不过。即使是善语,也只想有一两人听到。”

怀恩道:“小哥,去吧,吩咐下去,好好照顾余下的人,一定要让他们吃好喝好。也许,用不了多久,他们的冤屈就可以洗刷了。”

“是。公公。”狱卒抱了下拳,转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怀恩道:“魏大人,小翁已经走了,这个过道一眼便能看出好远。你我近身说话,再无别人可以听到。有什么话。我们可以敞开心扉了谈。你刚才不是说,人之将亡其言也善吗?你现在所能做到的最大善举便是告诉我们,你的幕后主使是谁?她为什么要对小皇子下毒手?”

“魏大人”道:“公公,我支开小翁,只不过不想让他看到我泪流满面的样子,在这座监牢中,我向来说一不二,我怎么会让他看到我害怕表情徒惹他偷偷笑话于我呢。我已命不久矣,却不得不伪装强悍。在公公这样的陌生人面前反倒好了,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我会告诉公公,我很怕死,只是,公公以为我除了这还会跟公公透露什么吗?”

怀恩道:“难道你不应该透露点别的什么吗?”

“魏大人”道:“呵呵,只不过死掉了一个小皇子,有什么大不了的,皇上正走向盛年,血气方刚,有的是机会,宫里面那么多主子,谁的肚皮都有可能有出息。”

怀恩道:“我追查真凶,不是因为死掉的那个是皇子,我只是将他当做一般的小生命看待,他来到人世间,连嗷嗷哭喊都没有痛痛快快一次,就这样被一系列的人,以阴谋的名义,扼杀了,我是真不知道,你们怎么忍心,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魏大人”道:“公公,如果你从一入仕途,便在各个监牢混迹,想必,你便能明白,在我们的眼里,别人的生死无关紧要,只有自己的性命,才是最珍贵的。”

怀恩道:“听你的话,你是看透了一切一般。”

“魏大人”道:“经历了无数的残酷,我还看不透一切吗?”

怀恩道:“看得透一切,你就可以残忍吗?残酷,呵呵,我真为你所经历的残酷可笑。”

“魏大人”道:“有什么可笑的?”

怀恩道:“你的那些经历,放到后宫之中,根本算不得什么。所以,一个人究竟是出淤泥而不染,还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完全取决于个人,我以为你是聪明人,没想到,你和天下的那些蠢蛋一般,只不过是自作聪明而已。”

“魏大人”没有被怀恩的讥讽所刺激,道:“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现在不过风中残烛。”

“我只问你一句话,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不是万贞儿?”怀恩突然单刀直入。

“魏大人”浑身一颤,道:“你……你……”

怀恩道:“从你的表情,看来,我的猜测不错。”

“魏大人”由于被怀恩诈了出来,有些恼羞成怒,道:“就算你猜测不错又怎样,你找不到任何证据,因为,证据在我这里就断了。”

怀恩叹了口气道:“你知道天命不可违吗?”

“魏大人”道:“我当然知道。”

怀恩道:“你知道前一段时间京城传唱的那段童谣吗?”

“知道。”

怀恩加重了语气质问道:“你可知道,那段童谣可是出自钦天监?”

“魏大人”震惊当场:“怀公公……你……你说什么?”

怀恩道:“按照钦天监的推断,童谣的传唱,万贞儿怎么会因为这件事情就倒台了呢?既然她倒不了台,只能充分说明一点。这,只不过是我朝后宫血腥史的发端罢了。而始作俑者,则是你。你可知道,这件事情,一旦断了线索,她将肆无忌惮,皇上的子嗣,将接二连三命丧她的手下,这一笔笔的血债,都将算到你的头上,算到你家人的头上。你应该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吧,你应该知道下了地府有轮回吧,难道你就不怕皇家冤魂会一直缠绕着你,折损你家人的阳寿,让他们早早下到十八层地狱之中受尽煎熬吗?”

“魏大人”怔怔呆立:“难道,难道我做错了吗?难道这样,我不能为家人带来他们这一世的幸福吗?”

怀恩道:“你以为会吗?”

“魏大人”的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泪眼朦胧看着怀恩,道:“怀公公,真没想到,你字字锥心,你抓住了我的脉门,我几乎被你说动。”

怀恩道:“此刻,你应该有什么话对我说了吧。”

“魏大人”凄惨地摇了摇头,道:“按照公公的话,这件事情我是做错了,公公,就算以后的一笔笔一桩桩算到了我,以及我家人的头上,他们的阳寿也许会慢慢减少,但是,如果我现在出来指证,我的发妻,我的儿女,即刻就将殒命。所以,公公,我仍然不会说。”

怀恩道:“难道你眼睁睁看着万贞儿附带着把罪孽累加到你们全家的身上吗?”

“魏大人”道:“不会,公公,我是将死之人,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呢,呵呵,公公,你不必在我身上多费唇舌了,是对是错,我都已经做了,既如此,就让我一死以小皇子吧。”

“魏大人”右手一直攥着,直到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才伸展开五指,一把匕首滑落了下来,他握住匕首,刀身翻转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插向了自己的胸膛,狠狠地刺进了心脏,只听“噗”地一声,“魏大人”颓然倚靠着牢房的木栅栏,缓缓倒下。

他惨然一笑,道:“小皇子离开不久,就让我前去陪伴左右。这一世,是我做的孽,我会跟随着他,十世都做他的牛马,供他驱使。”然后,他一咬牙,拔出了匕首,一股鲜血喷涌而出,溅出了好远。

再瞧向他,已然毙命。

怀恩叹了口气,道:“虽然本来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可是,在刚才那一瞬间,我恍惚觉得,几乎能把那个线索拽住。尽人事而听天命,天不佑我,也是无奈。”

柳仕元道:“公公,后宫真的如此可怕吗?”

怀恩道:“你所见到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比这可怕多的事情多着呢。”

柳仕元道:“被公公这么一说,我只觉浑身毛骨悚然,后宫真的步步惊心,重重危机。看来,想保得羽瞳一生平安,并非易事了。”

怀恩道:“卢永自从回宫后,总是在我的面前,对他的这个干闺女赞不绝口,我真想早日见一见这庐山真面目。”

柳仕元郑重其事地道:“公公,我们这不是来了吗?”

怀恩拍了下他的肩膀:“放轻松,有些事情,举重若轻了,反倒来得更容易一些。你放心,宫里面,除了卢永、陈瑄,还有太后娘娘、我、张敏,很多很多人,会好好保护从大藤峡远道而来的女孩子尽量免受万贞儿的荼毒的。”

柳仕元道:“只怕,防不胜防。”

怀恩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必这般忧心忡忡。让你见识了后宫的可怕,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走吧,随我回宫,我得想太后娘娘复命去了,启祥宫的惨剧,只能无果而终了。”

第四十五章 荒唐君王荒唐事

朱见深一路狂奔,张敏紧随其后,大声叫道:“皇上,您慢一点,别摔着龙体。”

然而,朱见深却充耳不闻,越跑越快。

后宫的宫人们见着,远远地跪倒在地上。

此刻,朱见深的眼中已经不见了在启祥宫中,被安妃柔情蜜意渲染入黑瞳的温柔,那一双眸,满满地都是恐惧。

在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到万贞儿那里去,因为在后宫中,只有万贞儿才能给他安全感。

终于,他看到了最想到达的地方,冲着九华宫的宫门猛冲了过去。

前面便是九华宫宫门高高的门槛,朱见深一个纵跃,跳了起来。

与此同时,梁芳从里面走了过来。

当他看到从天而降的朱见深时,梁芳吓了一跳,可是,躲闪已经来不及,没办法,梁芳一咬牙,双手张开,一把接住了朱见深。

可是由于巨大的冲力,两个人一起倒向了地面,梁芳的后背结结实实砸中了地面,摔得他呲牙咧嘴,眼前一黑,几乎背过气去。

梁芳魂儿都丢了一大半,道:“皇上,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您没伤着吧?”

朱见深那口气憋着,哪能冲着他说,双手一撑地面,站起身来,向万贞儿的寝室冲去。

看着朱见深一骑绝尘的背影,梁芳呆住了,紧接着,又见到一个人影腾空而起,落点正在自己的位置。

“哎吆喂,这可真真要了老命了。”梁芳见机地快,猛地向左一滚,滚到了一边去。他翻身站起来,才瞧见来人是张敏。

张敏站见朱见深进了宫室,便掐着腰站在九华宫的院子喘着粗气。

梁芳问道:“张公公。这是怎么了这是?”

张敏摇了摇头道:“可能,小皇子的事儿刺激到了皇上,皇上他……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了。”

张敏说话的时候,是垂头丧气,可是梁芳听在耳朵里,却是心花怒放。朱见深自打当了皇上,为于谦平冤昭雪,恢复景帝帝号,任用贤臣,体察民情。励精图治,越来越有英明君主的风范,而且。越来越有自信,梁芳担心,继续这样下去,朱见深便不会如做太子时患得患失、杯弓蛇影那般依赖着万贞儿,今儿。确实似乎又有了从前的影子。

万贞儿正坐在铺上了软垫的椅子上,享受着香瑶力道恰到好处的按摩,听到梁芳在院子里喊叫,连忙站起身来,刚准备出去瞧瞧,只见一个身影冲了进来。径直扑向了她。

她知道,来人是朱见深,连忙抱住了他。朱见深把头埋进了万贞儿硕大丰润的双乳。身子不停地哆嗦着。

香瑶看着,心里面五味杂陈,可是她知道,那是皇上,她只能识相乖巧地退下。并且把房门带上。

“皇上……皇上……你怎么了……皇上……”

直到这个时候,朱见深才悲从中来。道:“不……”

“皇上,你别太难过,臣妾扶着你到床边说话,好吗?皇上。”

朱见深像一头受到了巨大惊吓的小鹿,委委屈屈地点了下头。

万贞儿搀扶着显得无比脆弱的朱见深,来到了她的香榻。

她把朱见深轻轻按在床榻边,自己呢,则揽着朱见深的肩膀,坐到了朱见深的旁边。朱见深把头靠在了万贞儿的肩膀上,默默无语,清泪两行。

“皇上,有什么话,别憋在心里面,臣妾在你旁边呢。”

朱见深道:“贞儿,朕好害怕。”

万贞儿道:“皇上,为什么?”

朱见深道:“皇儿的事,让朕想起了当年当济王时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那种每天都活在死亡威胁阴影下的日子。朕以为,朕当了皇上,便不会再害怕,可是,朕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即使是朕成了一国之君,还是没有逃过这样的劫难?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待见朕,他为什么忍心如此残忍地对待朕,朕不是天之子吗?朕不是他的孩子吗?老天爷是不是认为朕不配做这个皇帝,所以,他才惩罚了朕。”

万贞儿道:“皇上,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是当之无愧的英主,万人景仰的大明帝国的皇帝,你是上天最最有才干的儿子。”

朱见深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朕的孩子为什么会死?”

万贞儿有些心虚,道:“皇上,那是有人在暗地里使用阴谋诡计。”

朱见深道:“贞儿,朕害怕,他们能把阴谋诡计强加在朕的孩儿身上,终有一天,他们也能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