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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身布施 佚名 4861 字 3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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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身布施》作者:萧雪鱼11

文案:

闷骚男和二货女。

背景是杭州,我觉得杭州真是个适合谈恋爱的好地方,所以放心不虐,这只是一道覆了厚奶油和更厚糖粉、温柔甜蜜的小点。

祝食用愉快。

谢谢渐遥亲爱的帮我做封面~~~~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何田田,孙立白 ┃ 配角: ┃ 其它:

☆、第一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暴烈的日光像当头一棒打下来。

何田田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长廊,又被吓了回来,傻乎乎地立在风口,瞪着外面被烤得丝丝冒烟的水泥地面。

两米外是公司凹形大楼中间环抱的水池,据说是老板请了高人布置的风水池,已经三天没有换水,绿油油腻乎乎的水面上泛着泡,几条指头粗细的鱼苗不知是死是活地浮在干枯的荷叶底下。

太热了,何田田不带什么感情,仅仅是陈述性地自言自语,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已经是入秋的九月,高天上没有什么云,炽亮的火球独个儿耀武扬威。

天气预报说包邮区地表最高温度45度,谁都知道这些话是打过折的,何田田下午六点下班,滚烫的地面已经像熄了明火的铁板,她在回家路上仍觉得自己是夹生的炭烧牛肉。

她往右手边看了眼,c座办公楼外墙都是深茶色的玻璃,清晰地照出她自己倒影:披散着头发、小黑裙、酒杯跟儿的金色细带凉鞋。她对今天这一身很满意,也肯定这一身在太阳底下曝晒绝不明智。

本来这趟外勤也不是非出不可,公司有钱,市场部常年收到各式各样的会议邀请,其匪夷所思的程度只有想不到没有遇不到,比如年年都寄邀请函的杭州市ufo观测联合会……此类会议通常市场部自己过滤掉也就算了,谁知道这次是抽什么风,非要他们部门派人参加,沈嘉齐那软性子竟真的答应下来。

何田田掏出手机来测了一下温度,眼看着红字拼命往上翻,手快截了个图。

“救命啊这度数我不敢外勤,会死的!…>_<…”何田田把图片和卖萌的表情符号短信给沈嘉齐,她原本想发微信,无奈公司的wifi到这个位置已经没什么信号,上传了许久仍只拿旋转的小菊花引诱她。

联通总算靠谱些,何嘉齐的回信不到三十秒就来了。

“嗯,回来吧。”

从善如流,半点也没有因她讨价还价而不满。

何田田翘了翘嘴角,某些方面沈嘉齐是个好上司,如果他在工作上能更有魄力一些,何田田会觉得他完美无缺。

她并没有急着回楼上办公区,而是继续站在风口里享受了一会儿。

公司呈凹字形的三幢大楼由悬空长廊连接,说是八层,其实应该是七层一底,最底下是立柱支撑的广大空场,四面穿透,周围植被丰茂,温差大到能形成自然风。

什么叫风水?何田田感觉风从长发披散地颈后穿过,舒了口长气,心想,这才叫风水。

她干脆换位置到垃圾筒旁边,点起一支烟。

上班时间,但公司考勤机制灵活,并不是每个同事都必须固定在座位上,何田田在垃圾桶旁遇到不少人。

她随意扫了眼,不认识,但每个人都穿着夺目的大红t,胸前还大大地印着个“喜”字。

是二楼喜福来工作室的人,何田田为了忍笑,不得不转身背对他们。二层到三层都是游戏工作室,宅男们偶尔也愿意迈动尊腿下楼透透气。

围着垃圾筒抽烟的人们都很沉默,跟何田田看过的一部电影《志明与春娇》不同,哪怕他们明显是互相熟识的同事,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欲望。或许因为宅对交际有天然的障碍?她有点遗撼,其实她很愿意听别人说点什么,虽然她自己也懒得开口……

一片安静中响起短信铃声,是ios系统自带的马林巴琴,所有人同时摸手机,发现不是自己以后又同时在心底鄙视:街机!

“孙立白到了!”看短信那位突然一惊一乍,“他自己过来了!”

“啊?他一个人?”他的同伴吓得手一抖,半截烟灰差点弹到何田田光裸的脚背上。“市场部还能靠点谱吗!?”

“没办法,市场部的人都调去推广新产品,老板亲口指示的,分给咱们就一个刚毕业的妹子。”先前说话的胖子随手把烟扔到垃圾桶顶部的盆子里,烟头还闪着苟延残喘的红光,“赶紧的,他在东门,我们去迎一迎。”

两个人着急忙慌地转身齐步走,走了没几步还跑起来,大红t恤背心印出大块汗渍,随着肥肉上下晃当,这么热的天,何田田肯定他们跑到东门能彻底湿身。

立白?她叼着烟漫不经心地想,洗衣粉?

下午六点打卡,五点半食堂开饭,何田田摸进礼堂里玩手机,愣是从三点混到五点半。

礼堂隔周会有一天公开课,何田田兴趣缺缺,收到行政部的群发邮件都直接删除,不过今天的课倒还有点实用性,是一位成名画家讲授色彩的运用。

何田田大学读的是法学,工作却选了八竿子打不着的美工,让她的老师同学们跌碎一地眼镜。每个人都来问她,何田田给出不同的答案,什么对中国的法制现状没有信心哪,什么法律人的脊梁不为恶法弯曲啦,什么想先体验社会现实才有资格谈司法……满嘴跑火车,忽悠一个算一个。

只有她自己知道,理由其实很简单:她不想考司法考试。

何田田是一个超级没有考运的倒霉蛋,越重要的考试越倒霉,高烧不断月经不停算小事,爬楼梯时摔断腿她也试过,高考四天她连出两起车祸……

她是重庆人,高三班主任当着全班同学咬牙切齿地断言:你们不好好学习,以后只能进歌乐山!底下同学想起歌乐山上的白公馆渣滓洞吓得头悬梁锥刺骨,结果多数人顺利逃亡,唯有何田田真的进了歌乐山下的西南政法大学。

她对法律没有半点兴趣,同时绝望于自己的考运,好不容易捱到毕业,第一件事就是怀揣着毕业证找一份无关的工作。也可能她的考运耗光了她所有的坏运气,所以这次幸运无比。

她遇到了沈嘉齐。

那位成名画家台风很不错,既风趣又博学,可惜来听课的同事寥寥,何田田听了一会儿也开始走神。

画家五点结束了讲课,何田田犹豫了片刻,过去道了声谢,她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专业人士的经验分享弥足珍贵。

她钻出礼堂后门,沿着绿化带中间的隐藏小径绕向食堂,路上没什么人,她不出声地静坐了两小时,满肚子不合时宜的躁动,忍不住边哼哼边对着不能反抗的植物们动手动脚,经过一排修竹手贱撩了把。

那是排观赏竹,也不知具体是什么品种,竹竿上斑斑红痕,却又不像斑竹。

何田田身高一六七,抬起手来能够到矮竹最高最嫩的梢头,她也毫不客气地逮住了使劲压低,然后突然放开,边看着竹竿反弹回去边给人家配音。

“咻——啪!”

“咻————啪啪!”

“咻——————啪啪啪!”

她玩得兴起,不放过每一竿无辜的矮竹,个挨个地扳过去。玩到第五根却有些障碍。

前四根矮竹身娇体弱,挤挤挨挨地拼成一窝,像是营养不良的四姐妹,这第五根则是粗壮结实的弟弟,那腰围能抵老三老四俩。

重男轻女要不得啊,何田田“啧啧”有声地叹气,蹦起来双手同时去抓老五的梢头,嘴里还大喝一声:“吠!”

老五实在壮得不像话,最纤细的梢头也有她手腕粗细,虽说被她逮着了,但凭她那小身板,不是老五被她压低了头,而是她被老五拉得双脚离地!

“哎哎哎!”何田田踮起脚尖拼命使力,吓得热汗冷汗狂飙,脑子里瞬间充满各种电影电视里出现过的炮灰甲乙被竹杆陷阱弹飞的画面,最后是那位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弹来弹去的英姿——臣妾做不到啊!

不过十分之一秒时间,眼看何田田要成为边发射边泪奔的人间大炮,腰后突然箍上来一双手,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命令道:“放手!”

那声音在她头顶上响,震聋发聩,何田田即刻松手,竹竿老五利索地挣脱束缚弹向天空,柔韧的梢头来回荡了又荡,似乎在大肆嘲笑她这个二货。

二就二吧,何田田惊魂未定地放低脚后跟,又跺了跺脚,默念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还能活着脚踏实地她已经满足了。

她喘息了一会儿,觉得哪里不对,抬头看看老五,蓦地低下头。

那双不请自来的手还停在她腰上!

☆、第二章 迟来一步的人生

那是双修长有型的男人的手,因为用力骨节微微突起,皮肤苍白中透出点青,青色的血管颜色更深一点,清晰地伏在苍白干燥的手背上。

指甲修剪得非常干净,透出健康的粉色。与普通人手上只有写字的茧不同,这男人左右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内侧、虎口都有薄茧,看不出是为什么留下的。

这双手蛮漂亮的。

好大的手,好长的手指,一左一右握着她的腰几乎能指尖交抵。

……

好吧,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要握到什么时候?

“喂!”何田田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回头瞪过去,有这么一双大手的男人显然也有足以匹配的身高,她扭得脖子筋疼,堪堪只能看到一个刮得很干净的下巴,线条紧绷——她能想象出他抿成平直的嘴唇。

“放开我!”

男人松手,何田田立即重心不稳地向前栽了栽,他又从背后轻托了一把——臀部,何田田来不及尖叫,原地跳了跳,终于站稳了。

她试着扭了扭脚脖子,确定自己这回是真的和地面恢复紧密联系,不会再出洋相,这才敢回头——仰头看——

还是只能看到一个下巴。

这男人到底多高?185?190?何田田骇然,身高的巨大差距让她的气势瞬间弱下来。

“你……”她吞了口口水,“谢谢你啊……”

男人似乎低头看了她一眼,但他是背光站着,又实在太高,何田田167的个头仅到人家胸口,抬头抬到后脖子“咯咯”响也只能看到一张打了蒙板的男性面孔,五官什么样完全看不清,眼睛倒是挺亮,细长细长地反着天光。

或许是那双眼睛太亮,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踩到竹丛根部的培土,脚后跟软软地陷下去。

两人又对视了一会儿,何田田等着男人接话,男人却一声不出,沉默得越久气氛越诡异。已经接近下午六点,天上的暴力太阳终于变得衰弱,那点余威也被办公楼和绿植遮了七七八八,留给这里一小方清凉。何田田先还有空掂记食堂的晚饭,渐渐的心情已经从感激、惊讶变成惶恐……他想干什么?

“谢谢你帮我,”她实在受不了这憋气一样的沉默,突兀地又重复了一遍,“我先走了,你也赶紧去打饭,再晚人多得要死排队很烦……哈哈……嘿嘿……再见!”

何田田甩下一把汗水转身就跑,边跑边唾弃自己,哈哈嘿嘿,你还不如说哈哈吼嘿呢!

她跑出一段距离,前方是两幢办公楼之间的夹角,何田田心中一动,一口气不歇地跑过去,刹住脚,喘着气返转来,全身扒在办公楼的玻璃墙上,偷偷摸摸地探头往回望。

那个男人果然还在那里,站在几丛矮竹之间,柔韧的竹梢随着几丝小风款摆,在他黑色短发的脑袋左右撩来撩去。

隔开了安全距离,何田田这才敢放心打量那个男人,可惜她近视,仍然看不清他的脸。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黑色的布裤子,衬衫下摆规规矩矩地扎进裤腰里,半侧身的姿势显出一段劲瘦的腰。

他安静地站在阳光不及的竹荫里,微微仰首,天高云淡,姿态闲适,自然得就像他和那些竹、那些光、那些云一样本就该存在那里,构成一副被她偷窥的画卷,从容得仿佛天人合一。

何田田那颗老心又动了动。

“以为自己是李慕白啊。”她悻悻地自言自语。

直到电话铃响,孙立白才发觉他站在几竿竹子之间发呆。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新手机,皱眉端详了一会儿,用食指指尖点了点。电话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用按的,孙立白记下来,他回想了一下送他手机的人潇洒地拿大拇指划来划去,试探着也用大拇指抹了抹。

他不敢太使力,到底是玻璃外壳。

这回手机给面子的回应了。

铃声停,显示未接来电一个。

“……”孙立白装作没看见的把手机揣回兜里,暗自决定回家把那页密密麻麻小字的说明书通读一遍。

他有点饿了,想起刚才那女人说食堂,校了校方向,循着她走过的路走。

她刚才踩了一脚泥,石子路上时不时留下半个脚印,由清晰变得模糊,等他走出绿化带,那脚印已经消失